林眠沒跑幾步,就被人給一把抓住,摁著的腦袋,讓跪在了泥濘的草地里。
纖細的腰背被摁得彎曲,蒼白的臉幾乎進泥水里,而賀奪野那只踩在地上的腳,就在面前半米不到的位置。
暴雨依舊,林眠呼吸里是雨林,硝煙與混合的味道。
想抬頭,但被人牢牢摁著後腦勺。
“老實點,不然弄死你。”
林眠只得埋頭大喊:“賀奪野!是我!”
沒有聽到賀奪野回應,但聽到了摁著腦袋的人的聲音:“你認識我們老大?”
林眠立即說:“我跟他很。”
鉗制的力氣松了幾分,讓林眠能抬起頭來。
這時,另一邊的槍聲停了下來,四哥和他的小弟們全都倒在了泊里,林眠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就遍生寒。
長這麼大,這是第一次看見死人。
而稍有不慎,下一個死人,就會是。
“怎麼,三爺看上這人了?”頭端著冒煙的槍,走到林眠面前,笑嘻嘻的樣子,“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回啊,平時三爺可是對外面這些人不屑一顧呢。”
押著林眠的蠻牛說:“這人想襲擊我們三爺,讓我給扣下了。”
頭驚呼道:“膽子這麼大,看來這人留不得啊。”
他槍口一轉,對準林眠的腦袋。
一瞬間,林眠渾的皮疙瘩都炸了起來,如此近的到死亡威脅,不由自主的發起了抖。
驚懼之下,不得不大聲喊道:“賀奪野,救我!”
還不想死。
頭頓時抬起頭來:“原來是認識的人啊……不會是你以前的相好吧。”
暴雨終于開始變小了,雨還沒停,便已經穿雲層照了下來。
明亮的線落在賀奪野黑的短靴和長上,顯出一種冷酷的銳。
林眠的心臟激烈的跳了起來,有那麼一瞬間,無法確定,賀奪野到底會不會出手救。
當初分手,是林眠提的,分手之前,兩人還很不好看的吵了一架,那時緒和脾氣上頭,說了些不太好聽的話。
這幾年,失眠的夜里,林眠總會想起他們以前的事。
想他們當年的稚和沖。
想賀奪野的好,也想賀奪野的壞和瘋。
有時會後悔分手。
但想到一分手,賀奪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會恨恨地想,賀奪野那種占有控制表的變態,分了才好,免得將來有一天被他搞上了社會新聞。
如今四年過去,都開始走相親流程了,賀奪野這個重得要命的狗東西,肯定朋友一大堆了吧。
他對,又還有幾分舊在呢?
可就算是沒什麼舊了,也不應該見死不救吧?
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們都睡了不知道多夜了。
漫長的幾秒過去,終于傳來賀奪野的聲音,跟年時不同,他的聲音變得低啞,漫不經心的調子。
“是啊,十幾歲年輕氣盛時,睡過一段時間的人。”
他微微彎腰,從車里走了下來。
林眠僵地抬起頭,臉蒼白,瞳孔漆黑明亮,倒映著賀奪野高大得人的影。
高中時,他就已經是全校最高的男生了,幾年過去,他竟然又長高了幾厘米,骨架也變得強壯高大,寬闊的肩,鼓脹的。
瘦而有力的窄腰,以及一雙長得逆天的。
如今的他,變得好,健壯,氣魄驚人,狹長的眼俯視著垂下,看著林眠時,帶著一野又危險的邪氣。
像是可怕的毒蛇,或是恐怖的惡魔。
不知道會不會在下一秒,突然手,掐著林眠的脖子,殘忍的死。
他的變化好大。
林眠睜大了眼,在這一刻,才真的,看清楚了這位四年多不見的前男友。
好陌生。
“好久不見啊。”賀奪野走到林眠面前,蹲下,看著林眠那張蒼白的掌小臉,忽然勾笑了起來。
那張英俊,骨相立的臉,反而愈發顯得邪氣。
“當初踹我的時候,想過這一天嗎,嗯?”
林眠了,卻不知道能說什麼。
“既然是三爺的人,那就三爺帶走吧。”梅叔走了過來,他的聲音聽著很溫和,不徐不疾,像是老教師的口氣。
“還有這個……孩的男朋友。”
他轉頭,看向被手下拖過來的張知問。
張知問已經被嚇破膽了,面無,神驚惶:“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賀奪野瞥了他一眼,忽然抬手,掐住林眠的下,他微微瞇眼,笑了起來。
林眠下意識咽了口口水,盡管已經過去了四年多,還是對賀奪野的這個笑容到生理的張。
因為以前,每次賀奪野這麼笑,就要在床上狠狠吃苦頭了。
“跟他睡過嗎?”賀奪野問。
沒等林眠回答,張知問就連聲說:“沒有沒有!我們是家里安排相親的,總共就沒見過幾面,我只牽過的手,親都沒親過。”
張知問求饒:“求你們了,饒我一命,我是家里的獨生子,我還有父母要養,我要是死了,我父母也活不了啊。”
賀奪野盯著林眠蒼白的臉,笑著說:“聽著真讓人容呢,要饒他一命嗎?”
林眠了,但沒有發出聲音。
張知問父母見過,他母親是個很好的人,好到沒脾氣那種,對林眠更是包容到沒話說。有時,林眠看著,會想到自己那早早就去世了的母親。
林眠不喜歡張知問,也不喜歡盛氣凌人的張父,但很喜歡張母。
甚至有些貪張母那些不圖回報的善良付出。
只是一轉念,林眠又想起了張知問一次又一次,毫不猶豫出賣時的樣子。
“我跟他不。”林眠回答。
張知問頓時激起來:“林眠你怎……”
怒罵的話沒說完,張知問就先被人給一腳踹翻在地。
“閉。”
賀奪野低低地笑了聲,狹長邪氣的眼盯著林眠的臉。
“都一起出國旅游了,還不……”他修長灼熱手指,輕輕拍打著林眠冰冷蒼白的臉,“你可真薄啊,眠眠。”
他笑著,低冷的聲音沙啞,而又危險。
“既然如此,那你們一起死在這兒,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