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撐大了眼睛看他,試圖分辨出是不是惡劣的玩笑,可看不出來。
幾年過去,賀奪野了太多太多,讓林眠到陌生和恐懼。
想起周圍那遍地的尸,想起剛才的槍聲和……再看著賀奪野漫不經心的表,後背發涼地想。
賀奪野是不是,也這樣殺過無數的人,所以他才會在這個吃人的叢林世界里,混被人敬畏的三爺。
所以就算周圍全是尸,他也懶得浪費時間,掀起眼皮去看一眼。
以前賀奪野骨子里就有六親不認的瘋勁兒,現在……他的冷漠,瘋狂,嗜與危險,直接寫在了臉上。
他已經不是林眠年時悉的那個初了。
賀奪野著林眠的臉,戲弄似的輕輕晃了晃:“說話。”
林眠只得回答:“不怎麼樣。”
賀奪野很有耐心的樣子:“哦,為什麼不怎麼樣?”
林眠抿了抿,很想瞪賀奪野,但不敢,低聲低氣地說:“因為死人沒有任何價值,你留下我,我可以……”
下意識想到兩人初嘗果那段時間,賀奪野對的癡迷。
可過去了這麼多年,現在人又那麼多,林眠沒法說不正經的話。
著頭皮,說道:“我可以給你打工。”
賀奪野嗤笑了一聲,滿是不屑。
他放開了林眠的下,站起,對著旁邊的梅叔說道:“這兩個人,我都要帶走。”
梅叔的視線從林眠上過,像是毒的老鷹,銳利又冰冷,將林眠上下打量了一遍。
但面上他什麼多余的表和多余的話,都沒有說。
梅叔只笑著說:“當然。”
很快就有人過來,綁住林眠的雙手,蒙上的眼睛,把塞進了車里。
的相親男友張知問,同樣被綁著,扔在的腳邊。
過了一陣,車子啟,在顛簸里穿過雨林。
林眠渾早已,幸好這里環境悶熱,哪怕剛下過暴雨,溫度依舊很高。并不覺冷,只覺到一種沉悶的窒息,讓大腦發暈,有種混的茫然。
跟張知問本來是跟團去泰國旅游的,沒想到路上被黑心導游下藥,他們一整個旅行團的人,全都被拐到了這里。
更沒想到,會在這里上分手了四年的前男友。
更糟糕的是,這位本來就神不太健康的前男友,好像黑化類似黑幫老大這種狠毒頭目了。
“眠眠。”張知問蠕著,發出了聲音。
“我看那個三爺對你還有舊,你一會幫我求求,讓我離開這里,等我回去,我就報警,然後想辦法找人來救你。”
舊……
林眠腦袋靠著車窗玻璃,想起了賀奪野以前追的時候。
其實也算不上是追。
十幾歲的賀奪野,得像臭石頭,三句話蹦不出一個好屁。所以最初,他放學後跟在林眠背後的時候,林眠以為他要暗算,一度非常張。
于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終于,慌張之下一腳踩空,從斜坡上滾了下去,重重的磕破了膝蓋。
賀奪野那家伙就慢悠悠的跟上來,蹲在旁邊,笑瞇瞇地跟說:“你剛剛翻滾的樣子好像大土豆,真可。”
林眠又丟臉又氣憤,臉都憋紅了。
賀奪野就說:“你又臉紅了。”
氣得林眠掄起拳頭打他。
賀奪野抓著的手,把扶起來,然後背著走回了家。
林眠傷在膝蓋,走路不太方便,之後幾天,都是賀奪野背著上下學,快到學校時就放下來,自己慢慢蹦。
同桌意外撞見後,悄悄寫紙條問林眠,賀奪野是不是喜歡,在追,不然整天跟在屁後面干什麼。
林眠其實也有所懷疑,沒憋住,下午放學,趴在賀奪野背上,扭扭地問他:“你是不是……是不是……”
賀奪野語調懶洋洋的,漫不經心地接上後半句:“喜歡我?”
林眠很不好意思,抓著賀奪野肩膀嗯了一聲。
沒想到賀奪野輕飄飄地說:“哦,知道了,你喜歡我。”
氣得林眠猛捶賀奪野肩膀,瞬間忘記了恥:“我問的是你是不是喜歡我!我才不喜歡你,誰要喜歡你這種討厭鬼啊!”
才不會早呢,是要考重點大學的人。
這狗男人只會影響做題的速度。
當時他們正好走到池塘邊,賀奪野背著往邊上一站:“既然不喜歡,那我把你扔下去了。”
林眠立馬地著他,但上不服輸:“你扔啊,我會游泳,我才不怕。”
賀奪野還真的就松了手,林眠不得不手腳并用,樹袋熊似的死死抱著他,兩人在池塘邊上拉扯了一會兒,賀奪野作突然就停下來了。
林眠趕跳下來,拔就往前跑。
後來著被硌痛的口,才猛然反應過來,為什麼賀奪野作會突然停下來。
趴在他背上,得太近了。
這個臭流氓。
晚上林眠氣得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打開跟賀奪野聊天框,編輯了一堆罵賀奪野的話。
正要發出去,的臥室窗戶被敲響了,嚇得林眠一個激靈坐起來,還以為是遭了賊。
一個人住在鄉下老家的二層小樓里,空空的,本就令人害怕。
“林眠。”窗簾後面傳來賀奪野欠揍的聲音。
林眠愣了兩秒,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還真是賀奪野。
他們算是鄰居,賀奪野住在對面五十米外的破爛小平房里。現在,他正踩著林眠鄰居家圈的屋頂,站在林眠二樓臥室的窗戶前,沖挑眉。
林眠難以置信地打開窗戶:“你干嘛?”
瘋了嗎,半夜爬人屋頂,小心被當賊扭送派出所。
圈位置矮,隔著窗戶,林眠跟賀奪野沒了高差,面對面平視。
臥室燈打在他臉上,竟別有幾分異樣的姿,帥得英俊立極了。
他沖著林眠招手:“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林眠沒被糊住腦子,畢竟這個家伙在捉弄這一項上劣跡斑斑。
戒備道:“你要做什麼?”
賀奪野道:“你先過來。”
僵持了幾秒,林眠還是彎腰靠了過去,賀奪野一抬手,住林眠的後頸,將拉近。
然後。
他在林眠耳朵邊上,非常大聲地喊:“是!”
在寂靜的鄉村夜里,這聲音堪比驚雷,嚇得林眠魂飛魄散,以至于重新躺在床上之後,才慢慢反應過來。
你是不是喜歡我。
——是。
凌眠失眠了大半夜,反復的慎重思考之後,給賀奪野發消息:“對不起,我不喜歡你。”
其實是有些喜歡的,但還不想早,只能狠心拒絕了。
想了一會兒,林眠又給他發了一句鼓勵的話:“希你也能好好學習,考上大學。”
到時候可以考慮一下答應往,在大學校園里做。
賀奪野沒回林眠消息,像是沒收到過這句話似的,不僅照舊天天氣林眠,還染上了半夜爬墻,闖進林眠臥室的惡習。
他來了也不做別的什麼,就往林眠床上一躺,然後看林眠的小說和漫畫,玩林眠的手機和平板。林眠罵他,他就說林眠做作業不認真,這麼分心,當心以後考不上好大學。
惡霸又欠揍,非常氣人。
林眠氣得頭暈,便說:“就算你這麼糾纏我,我也不會喜歡你的!”
賀奪野頭也沒抬,甚至還翻了一頁漫畫書,懶懶散散地說:“我喜歡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