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眠以前見過賀奪野打人。
高中的時候,見過賀奪野跟鎮上一群街溜子打群架。
那時林眠不知道怎麼招惹上他們了,一群黃堵在林眠放學的路上,說很漂亮,說他們老大看上了,邀請去游戲廳玩。
于是路過的賀奪野直接走過去,一拳就撂倒了說話的那個人。
下一刻他們就打了起來。
賀奪野好像很擅長,或者是很悉打架。
他下手狠辣又利落,而且完全不怕疼,有一種不要命的瘋勁兒。
因為是一對多的群架,所以他被人從背後敲到了腦袋,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但他完全沒管,甚至好像沒傷一樣,直到手里抓著的人被他徹底揍趴,他才頂著一腦袋的,轉去理那個敲悶的家伙。
林眠那時候被嚇得不輕,尤其是賀奪野半張臉都是的時候,很怕賀奪野會因此死掉,或者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被敲了傻子。
但賀奪野就跟個沒事人一樣,打完了一群街溜子,他滿臉的走到林眠面前,就那麼神如常,又理所當然的手問要紙。
那個時候,跟賀奪野才剛剛悉起來。
不過,讓林眠對賀奪野打架有應激反應,是在他們大學的時候。
因為經濟不寬松,林眠平時會做一些兼職。
那天是工作日,林眠從兼職的餐廳里下班,一邊走,一邊給賀奪野發消息,結果倒霉的上了個流氓。
不遠不近地跟在林眠後面,一直跟了半條街。
林眠跑,他也跑。
嚇得林眠一路狂奔,結果在某個路口,面前突然出現了另一個男人。
兩個陌生的男,一前一後堵著林眠,旁邊就是一條漆黑幽暗的巷子。
幸好,賀奪野恰好就在附近。
林眠第二次見到賀奪野打架,就是在這一天晚上。
跟高中時的那一架不一樣,這天晚上的賀奪野失控得像是發了狂,如果要形容,就像是瘋狗。
他抓著其中一個人腦袋,一下一下的,用力地往墻壁上砸。
夜里寂靜,腦袋用力撞擊墻壁的響聲無比清晰,但更嚇人,是賀奪野當時的樣子。
每一個作都兇狠,暴戾,殺意沸騰,他的表因此變得扭曲猙獰,令人陌生。
林眠被嚇得呆住了。
直到賀奪野掐著另一個人的脖子,將他懟在墻壁上,掐得對方臉漲紅,雙不斷蹬踢。
林眠在恐懼里回過神,連忙沖了過去,抱著賀奪野青筋暴起的胳膊,把他拉開了。
有時會想,如果當時沒有及時把人拉開,賀奪野會不會真的掐死那個人。
回過神。
林眠對著鏡子,給紅腫的臉藥。
今天對來說真的倒霉的一天,從小到大,還沒挨過這樣的掌。外婆,舅舅,舅媽對都十分包容疼,爹常年,不怎麼管,發火也只是臭罵一頓。
這里果然不是個適合老實人生活的地方。
這時,李銘的臉也進了鏡子里,只是他的表愁苦且帶著怨念。
“我今天真應該把你綁在我上的,這下好了,我的另一條恐怕也要被打斷了。”
林眠覺得李銘有些杞人憂天了,要是兩條都斷了,他還怎麼給賀奪野打工掙錢呢。
不過想了一下,說道:“你要是告訴我一件關于賀奪野的事,我一會兒就幫你求。”
說完,林眠很壞地補上:“你要是不說,我一會兒就跟賀奪野說是你把我關在包廂外面,我才會被人擄走的。”
李銘震撼大驚:“你竟然會誣陷人?!”
林眠心虛地躲開目,聲音開始變低:“誰讓你第一次見面就拿我喂老虎呢。”
“你不是說賠錢就可以了嗎?”李銘說,“你耍賴啊。”
林眠道:“反正就說你做不做這個易吧。”
李銘想了一下,覺得還是需要求的,因為賀奪野明明他把人看好,但他還是讓林眠挨了一掌。
如果林眠更倒霉一點,挨的不是掌呢?
李銘道:“你想知道什麼?”
林眠問道:“賀奪野是自己來這邊的嗎?”
李銘難得地沒有跟繞彎子耍心機,爽快給出答案:“不是,他是被回來的。”
“被什麼回來的?”
“這是另外的問題了。”李銘商般地說,“不如我們來玩你問我答游戲,一人一次,流回答彼此問題。”
林眠才不要。
沒有再問什麼,對著鏡子,又往臉上起了藥。
當初跟賀奪野吵架,一氣之下說了分手,之後因為憋著一口氣,想等賀奪野先聯系,結果等了半個月也沒有等來。
越想越氣,看著出租屋里那些屬于賀奪野的東西,在一個深夜給他打去電話,想讓他回來收拾他的東西。
結果賀奪野沒接。
林眠憤怒地又打一次,還是沒接。
那個時候氣憤地想,再也不會聯系賀奪野這個混蛋了。
但過了幾個小時,又忍不住想,賀奪野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比如走在路上被車撞了,現在正在醫院ICU搶救之類的。
所以之後又給賀奪野打過好幾通電話,依舊沒人接。
天亮之後,林眠試圖去直接找人,可走出出租屋,看著馬路的分叉口,陡然驚覺,本無從找起。
跟賀奪野十五歲相識,一路走到二十歲這一年,了解賀奪野這個人,可對他的過去,對他的來歷,他一個人時,到底在哪里,在做什麼……完全不了解。
再後來,再打賀奪野的電話,就變了關機,停機。
有時,在某個失眠的夜里,林眠會想起賀奪野,想他到底是死了,還是只是換了個手機號,僅僅消失在林眠的世界里了。
也許是死了吧,林眠在失眠的憤怒里惡毒地想。
畢竟前男友這種生,在分手那一刻,就是某種意義上的死掉了。
*
賀奪野回到總統套房的時候,林眠跟李銘正在看電影。
因為出了事,李銘不敢再帶著林眠逛,也不能把一個人放在屋子里。
見賀奪野回來,李銘連忙跛著腳站起來,張口:“三……”
“滾。”賀奪野打斷他。
李銘立馬道:“好的。”
他撐著拐杖麻溜地走了。
電視里播放著的是搞笑電影,搞笑輕快的對話聲充斥著客廳,林眠抱著抱枕,盤坐在沙發上,在閃爍的影里,看著賀奪野朝走來。
他抬起林眠的下,低眸查看林眠臉上的傷。
一開始腫得明顯的,但李銘準備的藥效果很好,加上冰塊冷敷,很快就消腫了大半,現在只是微微有些腫和紅。
賀奪野的視線存在太強,林眠撇開臉,莫名有些張和不好意思。
賀奪野順勢放開了林眠的下,他倒是難得的沒欠,也在沙發上坐下了,然後把林眠撈起來,抱在懷里。
兩人一起面對著電視里的搞笑電影。
林眠抓著賀奪野的胳膊,有些發愣。
電影聲很吵鬧,但氣氛莫名的平靜,甚至,有種錯覺似的抑。
就好像……賀奪野在為什麼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