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謝雲渡最後一句話,時矜徹底放下心來。
放下杯子,眼中閃過冷意。
前廳里,徐家人等得心急如焚。
徐夫人不停地看表,時不時問王伯,“謝先生和時小姐什麼時候來”。
只有周啟,懶懶散散靠在沙發上,端著茶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一個小時後,時矜才慢悠悠走去前廳。
“小嫂子。”周啟站起來,態度謙恭。
時矜有些意外。
上一回包廂的不歡而散,還以為對方會恨不得弄死。
沒想到,再見時,倒是喊得“真意切”,態度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
他不記仇,可不代表不記仇。
“周客氣了。”時矜淡淡回應。
見到時矜,徐夫人好似看到救命稻草,直接跪下,聲淚俱下。
“時小姐,楓兒他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求您放過他吧...”
一夜之間,徐建華仿佛老了十歲不止,頭發白了大半,眼袋烏黑。
徐夫人更是憔悴不已,眼睛哭得紅腫充。
時矜坐下,端起水汽繚繞的茶杯,吹了吹,不不慢淺啜一小口。
“徐夫人,若躺醫院的是我,若我不是謝家夫人,你還會像這般卑躬屈膝嗎?”
時矜直勾勾盯著徐夫人,說得斬釘截鐵,“不,你們不會。你們只會覺得是我不要臉勾引了你們寶貝兒子,甚至還有可能置我于死地。”
徐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抬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嗡,一時半會兒想不到怎麼反駁。
時矜不在意,轉而笑問在一旁忍不發的徐建華,“徐家主,我說得可對?”
謝雲渡走了過來,在時矜邊落座。
但自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只是安靜地做個旁觀者,喝著茶。
徐建華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時小姐,昨晚是我們失態了,這是我們準備的賠禮,還笑納。”
管家將東西一一擺放在桌上,打開。
珠寶、藏品、名貴手表,滿目琳瑯。
但時矜眼皮都不掀一下。
徐建華吸了一口氣,把兩份文件放在茶幾上,“另外,這是徐氏集團10%權轉讓協議書和城南西子灣那塊地皮的轉讓書。只要您肯饒了犬子一命,就當徐家欠您一個人,無論什麼要頭,只要徐家能做到,絕不推辭。”
時矜拿起那份協議書,饒有興趣地看向徐建華,“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
徐建華艱難點頭。
他知道這是在割地賠款,但為了保住徐家脈,別無他法。
“可以。”時矜放下文件,“賠禮我可以收下,但外加三個人。”
徐建華臉一白。
“三個人?時小姐也未免太...”跟在徐建華後的管家失聲驚。
“好,我答應。”徐建華咬牙應下。
“口說無憑,立字為據。”謝雲渡終于開口了。
葉昊立刻遞上早就準備好的資料。
徐建華抖著手簽下名字,蓋下手印。
時矜瞄了一眼,出一抹淺笑,“徐家主果然是大事者,爽快。。”
徐建華心在滴,卻還要維持微笑,故作鎮定,“那犬子...”
“既然徐家主是誠心誠意道歉的,我自然不會不知好歹。”時矜接過葉昊雙手奉上的文件袋。
徐家人連忙告辭離開。
剛轉,就被時矜喊住,“徐家主。”
徐建華不愿地轉過來,低著頭,“時小姐,不知您還有何話要吩咐?”
“給您一個建議,惡犬易傷人傷己。”
徐家管家一僵。
徐建華垂在側的手了,這回實在笑不出來了,頗有切齒咬牙的意味。
“是,謝夫人的肺腑之言。”
“好說,慢走,不送。”時矜儼然也不想多談。
徐家人如蒙大赦,腳步不停地走了。
周啟看著時矜收起東西,打趣道,“看來,我們都被外界的傳言給誤導了,誰說時家大小姐只會用氣人。”
時矜嫣然一笑,“周爺,我這人確實不大好相。”
周啟了鼻子,識趣地不再說話。
他轉向謝雲渡,“三哥,若沒別的事,我先走了,公司還有個會議。”
謝雲渡點頭。
周啟離開後,葉昊和王也跟著離開了。
時矜翻看那份權協議書,嗤笑,“難得見到一不拔的徐家主這麼割放。”
“徐建華靠徐夫人娘家起家,直至今日。且在外面已有一對5歲的雙胞胎兒子。”
時矜恍然大悟,“難怪。”
前廳里又安靜了下來。
時矜著手中的文件,遲疑片刻,還是遞給謝雲渡,只是臉上的表有些耐人尋味。
謝雲渡轉著佛珠,“舍得?”
時矜又了回去。
想了想,再次了出來,“謝先生應該看不上這些小玩意兒吧?”
謝雲渡翹起,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若我就要呢?”
時矜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轉過頭,看都不看一眼,把東西都推到他面前,“給你,都給你,快點拿走。”
謝雲渡笑了,很淺,很輕。
“不舍得,就不要強裝大方。”謝雲渡把文件袋推回給,“自己留著吧,謝家不缺這點。”
時矜直愣愣看著謝雲渡,這是第一次見他笑。
相這麼久,他永遠一副冷漠疏離的樣子,好似沒有什麼事能輕易牽他的緒。
客觀評價道,神認真,“你應該多笑。”
謝雲渡立刻笑容微斂,握拳輕咳,“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時矜著他步履匆忙的背影,輕哼一句,“夸一下都不行。”
而此時,消息提示聲響個不停。
“紈绔子弟吃瓜群眾”群聊顯然炸開鍋了。
開篇依然一張圖。
時矜點開。
是昨晚謝雲渡抱著離開警察局的照片。
嘀咕道,“這技不錯,拍得還怪好看的。”
第二張是徐家人灰溜溜離去的照片,清晰無打碼。
“時矜還是那個時矜,悶聲干大事!”
“看來賭局要重新下注了。”
時矜耐心地一條一條往下,連蘇晴那句“堅持不了半年,1賠3.5”都忽略了。
咬了咬手指頭,思考了一下,發了一句話出去。
【和尚他吃:你們說,佛子有沒有可能真凡心了?】
眾人默契般選擇忽視。
好不容易有人@,時矜興致沖沖打開,看完就黑臉了。
“妹砸,不要說不團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