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的子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蕭章毓靠在墊上,閉著眼睛,心里滋滋地想著再過幾個月這里就要鼓起來了。
甚至已經開始想名字了,男孩什麼,孩什麼。
最好是長得像沈宴清那樣好看。
想著想著,肚子忽然了一下。
蕭章毓沒在意,以為是中午吃多了,換了個姿勢繼續癱著。
結果沒過一會兒,又是一陣痛,比剛才更明顯。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小腹里擰著,一下一下地揪。
皺了皺眉,把手從肚子上拿開,以為是著了,坐直了一點。
第三下疼過來的時候,差點沒從墊上彈起來。
蕭章毓的臉一下子就白了,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咬著,手死死地按在小腹上,整個人了一團。
春桃正在旁邊打盹,覺到馬車晃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就看見自家小姐弓著背,臉白得像紙,都在抖。
春桃嚇得瞌睡全沒了,一把扶住蕭章毓的肩膀:
“小姐,您怎麼了?您別嚇奴婢!”
蕭章毓疼得說不出話來,大口大口地著氣,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轉,
孩子,的孩子。
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好不容易才種進去的,不能出事,絕對不能出事。
一把抓住春桃的手腕,力氣大得指節發白,聲音都在抖:
“春桃,快,快去找大夫,從府外找,不要驚我爹。”
春桃被這副模樣嚇得六神無主,連聲應著:
“好好好,奴婢這就去,小姐您堅持住!”
掀開車簾對車夫喊了一聲“快回府”。
不等馬車停穩就跳了下去,拔就往街上跑,滿大街地找醫館。
車夫把馬車趕得快了些,蕭章毓一個人靠在車里,蜷著子,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用盡全力護著肚子,心里不停地念叨。
小東西,你可不能有事,娘好不容易才把你弄來的,你要是沒了,娘找誰哭去?
我們全家都得看你才有榮華富貴啊,你不能這麼不爭氣。
馬車在蕭府門口停下,夏已經得了消息等在門口了。
趕沖上去扶住蕭章毓的另一邊胳膊,把架進了院子,一路小跑著送回房間。
蕭章毓被扶到床上躺下,夏手忙腳地去打熱水,擰了帕子給汗。
蕭章毓的額頭上全是冷汗,鬢角的碎發都在皮上,干裂發白。
抓著被子的手指用力得關節泛白,里還在小聲嘟囔著:
“孩子,我的孩子,不能掉,千萬不能掉……”
夏沒聽清楚,湊近了才聽見“孩子”兩個字,嚇得手一抖,帕子差點掉地上。
心想主子是不是瘋了。
不敢多問,只是一個勁兒地給蕭章毓汗。
又去倒了杯溫水端過來,扶著蕭章毓喝了兩口。
靠在枕頭上,大口大口地氣,心里又急又怕。
好不容易才設了個局,好不容易才把沈宴清弄到手。
難道再去找沈宴清來一次?
那個冷面閻王現在估計已經在滿城找了。
要是再敢出現在他面前,怕不是要被當場砍八段。
春桃跑得滿頭大汗,拽著一個背著藥箱的老大夫沖進了院子。
那老大夫頭發花白,胡子也花白,被春桃一路拖著跑。
跑得氣吁吁,藥箱在屁後面顛來顛去,好幾次差點散架。
“小姐,大夫來了!”
春桃推開門,把老大夫幾乎是扔進了屋里。
老大夫還沒來得及口氣。
他正了正帽子,放下藥箱,準備問診。
蕭章毓一看見大夫,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顧不得什麼儀態不儀態,一把抓住老大夫的袖子。
聲音又急又:
“大夫,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懷孕了?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不管用什麼藥,多貴的藥都行,只要能保住!”
老大夫手一僵,目落在蕭章毓的發髻上。
未出閣的發髻,梳得整整齊齊,一多余的簪子都沒有。
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還是個未嫁的姑娘。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現在的年輕姑娘都是怎麼回事?
未出閣就懷了孩子,還這麼大張旗鼓地大夫來保胎?
這要是傳出去,名聲還要不要了?
但老大夫行醫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面不改地點了點頭,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從藥箱里取出脈枕,示意蕭章毓把手放上去。
蕭章毓趕把手腕擱在脈枕上,眼睛死死地盯著老大夫的臉。
老大夫把三手指搭在蕭章毓的脈搏上,閉著眼睛,屏息凝神。
過了一會兒,他收回手指,睜開眼:“姑娘,您沒有懷孕。”
蕭章毓愣住了。
“您只是來葵水了。”
老大夫一邊收拾脈枕,一邊不不慢地說。
“氣有些瘀滯,所以會腹痛。
不是什麼大病,我給您開兩副藥,回去煎了喝,好好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這幾天不要吃生冷的東西,不要著涼,不要劇烈活。”
蕭章毓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整個人都傻了。
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
沒有懷孕?
只是來葵水了?
花了那麼大的代價,了那麼大的罪,差點沒疼死,結果就只是來葵水了?
老大夫已經寫好了方子,遞給春桃,囑咐了幾句怎麼煎藥。
一天喝幾次之類的話,然後就背著藥箱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還回頭看了蕭章毓一眼,搖了搖頭。
在心里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像話。
門關上的一瞬間,蕭章毓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抱著被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在發抖。
“春桃,”
哭著說。
“怎麼辦啊,我沒懷孕。”
春桃站在床邊,手里還拿著那張藥方,看著自家小姐哭這樣,心里又心疼又好笑。
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安的話,但一時半會兒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