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章毓越哭越傷心，把臉埋在被子里，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這男的怎麼中看不中用啊，我還以為那麼大一次就了，痛死我了，結果白疼了一場。
你說他長那麼好看有什麼用？長那麼高有什麼用？
當那麼大的有什麼用？
連個孩子都種不進去，中看不中用，中看不中用！”
此刻沈府沈宴清突然打了個噴嚏。
春桃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紅得能滴。
知道自家小姐說的是誰，但這話也太……太直白了。
什麼“那麼大一次就了”？什麼“中看不中用”？
春桃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蕭章毓哭了一會兒，哭得眼睛都腫了。
春桃遞了塊帕子給，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小姐，奴婢說句不該說的，您別生氣。”
“說。”蕭章毓用帕子了臉，聲音啞啞的。
春桃的臉還是紅的，聲音得極低，像是怕被窗外的人聽見：
“奴婢聽村里的老人說，這種事……一次不一定能的。
有的人家親好幾個月才有喜，有的甚至要一兩年。
您這才……才一回，不一定就……就那個什麼了。”
蕭章毓拿著帕子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春桃：“你的意思是……多來幾次？”
春桃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但還是著頭皮點了點頭：
“奴婢就是這個意思。”
蕭章毓盯著春桃看了好一會兒，慢慢地把帕子放下來。
過了半晌，深吸一口氣，把被子往旁邊一掀，坐直了子。
“你說得對。”
蕭章毓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
“橫豎都是死，還不如做點努力，總比等死強。
反正我已經得罪他了，多得罪一次跟得罪一次也沒多大區別。
一回不行就兩回，兩回不行就三回，我就不信了，我蕭章毓想做的事，還沒有做不的。”
春桃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模樣，心里五味雜陳。
小姐說的也沒錯，反正已經得罪了，債多了不愁。
閉上眼睛，里念念有詞，春桃湊近了才聽清楚。
“沈宴清，你等著，我跟你沒完。”
而此時，在首輔府邸的書房里，暗衛單膝跪地。
把剛才在蕭府外面聽到的一字不地稟報給了沈宴清。
“……蕭小姐在馬車里突然腹痛，讓丫鬟去請了大夫。
回到府中後，大夫來診脈，蕭小姐開口就問自己是不是懷孕了，讓大夫一定要保住的孩子。”
暗衛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瞄了一眼主子的臉。
沈宴清正在批折子，手里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眼，看著暗衛，眉頭微蹙：“說什麼？懷孕？保住孩子？”
暗衛點了點頭：“屬下聽得清清楚楚，蕭小姐的原話是‘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沈宴清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的眉頭皺得更了。
那天晚上小沈并沒有出來，只是匆匆進去一會……他自己的自己疼的要死。
暗衛見主子不說話，又小心翼翼地開口：
“屬下鬥膽猜測，蕭小姐說這話的時候，神非常急切，不像是假的。”
沈宴清的眉頭皺得更了。
暗衛斟酌了半天，試探著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主子，依屬下看，這蕭小姐可能是……喜歡您，但又覺得自己配不上您，只好留個孩子當念想。”
沈宴清沒有說話，手指繼續在扶手上叩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哼了一聲，：“算有自知之明。”
暗衛抬頭看著主子，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宴清把手從扶手上拿開，重新拿起筆，低下頭繼續批折子。
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
“臣之，確實不配。”
“繼續盯著。”
暗衛應了一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書房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所以就算知道自己配不上，也要給他生個孩子留個念想？
沈宴清閉上眼睛，用手指了眉心。
十六歲，比他小了整整十歲。
一個小丫頭片子，膽子倒是大得很。
他睜開眼，看著桌案上堆積如山的折子，忽然覺得有些心煩意。
他把折子推到一邊，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讓冷風吹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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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章毓在家里躺了兩天，躺得骨頭都了。
葵水來得猛，去得也快。
加上老大夫開的藥喝了兩副，肚子不疼了，人也神了。
就是心還是不大好。
每次一想起自己沒懷上，就忍不住在心里把沈宴清罵一遍。
兩天後實在躺不住了，一大早就把春桃進來梳妝打扮。
“小姐，今天穿哪件？”
春桃把柜打開，里面花花綠綠的一片，看得人眼花繚。
蕭章毓掃了一眼，手一指：
“那件石榴紅的，配那套赤金紅寶的頭面。今天去看我娘，得穿得喜慶點，讓我娘看看閨過得有多好，省得老念叨我在家委屈。”
春桃應了一聲，趕去拿裳。蕭章毓又補了一句。
“對了，把我那支金累簪也帶上，就是二爹去年送的那支，我娘看了肯定高興。”
打扮停當，蕭章毓站在銅鏡前轉了轉，滿意地點了點頭。
鏡子里的人明艷照人，石榴紅的褙子襯得勝雪。
赤金紅寶的頭面在晨中熠熠生輝，整個人像是從年畫上走下來的。
富貴人，得張揚。
對著鏡子笑了笑，然後拎著子就往外走。
“走，去相府。”
馬車在相府門口停下，守門的門房一看見這輛馬車。
立刻小跑著迎上來，臉上堆滿了笑，腰彎得跟蝦米似的：
“大小姐來了！快請進快請進，相爺和夫人都在府里呢。”
蕭章毓被春桃扶著下了車，理了理襟，昂首地往里走。
相府的下人們見了，沒有一個敢怠慢的，紛紛停下腳步行禮。
口里喊著“大小姐”。
這也難怪，誰不知道相爺把這位繼當親生的疼？
蕭章毓大搖大擺地走過長廊，穿過花園，遠遠地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歡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