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躺了幾天,葵水終于走了,也養好了,神頭十足。
讓春桃去打聽了沈宴清的行程,得到的消息是。
今天晚上,沈宴清會在得月樓宴請幾位朝中大臣。
據說要商量什麼要事,酉時開始,至要吃到戌時。
蕭章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吃葡萄。
“葵水終于走了。”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輕地拍了拍,“這回一定行。”
春桃在旁邊看著自家小姐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猶豫了半天。
還是沒忍住,小聲說了一句:
“小姐,您確定還要去嗎?上回沈大人不知道是您,這回他肯定知道了,萬一他早有防備。”
“防備什麼?”
蕭章毓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我是去吃飯的,又不是去東西的。他防備我什麼?”
春桃張了張,想說您上回干了什麼您自己心里沒數嗎,到底沒敢說出口。
蕭章毓把最後一顆葡萄塞進里,嚼了兩下說:
“行了行了,別瞎心了。去給我找裳,要好看的,要艷麗的,要那種一眼看上去就移不開眼睛的。晚上我要去得月樓吃飯。”
春桃愣了一下:
“小姐,您要去得月樓?沈大人今晚在那兒宴客,您去那兒吃飯,萬一上了……”
“上了就上了。”
蕭章毓從榻上跳下來,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銅鏡前照了照自己的臉,滿意地點了點頭。
“怕什麼?我又不是去找他的。我得月樓吃飯還不行嗎?京城哪家酒樓我不能去?”
春桃無言以對。
小姐說得對,京城確實沒有不能去的酒樓。
春桃嘆了口氣,認命地去開柜找裳了。
蕭章毓站在銅鏡前,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手了臉頰。
十六歲,正是最好的年紀,皮白得像剝了殼的蛋。
眉眼間全是張揚的生機,像一朵開得正艷的花,得肆無忌憚。
今天一定要功。
對自己說。
不是想功,是一定要功。
蕭章毓把拳頭攥了攥,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然後松開,深吸一口氣,轉去找裳了。
春桃從柜里拎出一件石榴紅的褙子,蕭章毓搖了搖頭。
春桃又拎出一件鵝黃的褙子,蕭章毓又搖了搖頭。
春桃再拎出一件藕荷的褙子,蕭章毓還是搖頭。
“小姐,那您到底想穿什麼?”
春桃快哭了。
蕭章毓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把那件水紅的拿來,就是那件領口繡了海棠花的,配那套白玉的頭面。
不要太張揚,但要好看。素凈一點,但不能太素凈。
低調一點,但要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春桃聽完這一連串自相矛盾的要求,沉默了片刻。
然後默默地去把那件水紅的褙子拿了出來。
伺候了小姐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
蕭章毓換好裳,坐在銅鏡前讓春桃梳頭。
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春桃,你說我今晚要是又沒怎麼辦?”
春桃正在給簪子的手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那……那就下次?”
蕭章毓從鏡子里看了春桃一眼,笑了。
“沒有下次了。”輕聲說,“這次一定行。”
春桃看著自家小姐的側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知道小姐最近到底怎麼了。
春桃把最後一支簪子好,退後一步,看了看鏡子里的人,小聲說:“小姐,好了。”
蕭章毓站起來,整了整領,深吸一口氣,直了腰背。
對著鏡子最後照了一眼,點了點頭,轉往外走。
“走,去得月樓。”
酉時還沒到,蕭章毓的馬車就已經停在了首輔府邸對面的巷口。
這個位置是踩了三次點才選定的。
太近了容易被發現,太遠了容易跟丟,這個巷口正好在首輔府邸的斜對面。
既能看到大門口的靜,又不會被門口的家丁注意到。
馬車停在巷子深,車簾只掀開一條,剛好夠蕭章毓的眼睛上去往外看。
“小姐,咱們巳時就出門了,現在都快酉時了。”
春桃在馬車角落里,聲音里帶著一子生無可的味道。
“您不嗎?中午您就吃了幾塊桂花糕,現在還蹲在這兒。”
“噓。”蕭章毓頭都沒回,眼睛還盯著對面的大門。
“別說話,萬一他這會兒出來了呢。”
春桃看了一眼對面閉的大門。
門口的家丁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打哈欠,心想這哪兒像是要出門的樣子,但不敢說。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對面的大門終于開了。
蕭章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在車簾隙上的眼睛連眨都不敢眨。
沈宴清從大門里走出來,穿著一月白的常服。
他後跟著兩個侍衛,一高一矮。
“出來了出來了。”蕭章毓著嗓子喊了一聲,回頭對車夫說。
“跟上,別太近,別讓他發現。”
車夫應了一聲,等沈宴清的馬車駛出去一段距離了,才不不慢地跟上去。
走了一會兒,春桃小心翼翼地掀開車簾往後看了一眼,又放下了,猶豫了一下說:
“小姐,奴婢覺得……好像有人在看咱們。”
“誰啊?”蕭章毓滿不在乎地說。
春桃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說:
“好像是沈大人邊的侍衛,剛才在巷口的時候,奴婢看見那個人往咱們這邊看了一眼。”
蕭章毓愣了一下,隨即又放松下來,擺了擺手說:
“不可能,隔那麼遠呢,你看錯了。再說了,就算他看見了,知道是咱們又怎麼樣?
京城的路又不是他家開的,我走我的路,關他什麼事?”
春桃覺得小姐說得好像有道理,但又覺得哪里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