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打的什麼算盤,他心里清清楚楚。
怕他權勢太大,怕他威脅到皇帝的皇位。
所以要時不時地敲打他一下,提醒他別忘了自己的份。
“知道了。”沈宴清說,語氣淡得像白水。
徐安然沒有走,站在那里,手指攥著袖口,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了。
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了幾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眼睛微微泛紅,像是隨時會掉下淚來:
“晏清哥哥,父親說,讓您有空去府里下棋。最近新得了一種茶葉,據說是從南邊運來的,品相極好,想讓您去品鑒一下。”
沈宴清看著徐安然,目依然冷淡,沒有任何波。
他心里太清楚徐家打的什麼算盤了。
下棋是假,品茶是假,拉攏是真。
徐家想通過這樁婚事把他綁在他們的船上,讓他為他們所用。
太後想通過這樁婚事牽制他,讓他不敢輕舉妄。
而徐安然本人,不過是一顆棋子,一顆被家族放在他邊的棋子。
他在乎的從來只有一件事,完先帝的愿,輔佐好年的皇帝。
屋子里安靜了一瞬。
初一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站在沈宴清後半步的位置。
他看了徐安然一眼,語氣客氣但疏離:
“郡主,我們主子什麼茶葉沒喝過?哪樣沒嘗過?不勞徐大人費心了。”
徐安然的臉一下子白了。
咬著,眼眶里的淚更濃了,但忍住了沒掉下來。
看著沈宴清,希他能說點什麼,哪怕只是一句客套的話也好。
沈宴清什麼都沒說。
他端起茶盞,低下頭,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葉沫子,輕輕地抿了一口。
涼茶,得很。
徐安然站在那兒,像一朵被風吹雨打的花,搖搖墜。
的了,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的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
沈宴清把茶盞放下,抬起眼看了徐安然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深不見底,看不見任何溫度。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石頭砸在地上:
“如果你不想有什麼變化,就最好安分一點。”
徐安然渾一震,像是被人打了一掌。
的臉白得像紙,哆嗦了兩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低下了頭,福了福,轉走了出去。
的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幾乎是在小跑,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門在後關上了。
初一回到門外,繼續守著。
沈宴清一個人坐在空的包廂里,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他把茶盞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目有些遠。
他不在乎跟誰有婚約,不在乎那個人是誰,他對沒有,也不想有。
他只想完先帝的愿,把朝堂上的毒瘤一顆一顆拔掉。
等皇帝長大了,能夠親政了,他的任務就完了。
如果這樁婚事能讓太後放心、讓徐家安心,那也未嘗不可。
反正不過是多一個名分的事,對他要做的事沒有任何影響。
天字二號房里,蕭章毓正趴在門板上,耳朵著門往外聽。
聽了半天,急得抓耳撓腮。
回過頭問春桃:“你聽見什麼了沒有?”
春桃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聽見,這門太厚了。”
蕭章毓又趴回去聽了聽,還是什麼都沒聽見,氣得直跺腳。
正想罵兩句,忽然聽見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把門開了一條,探出頭去往外看,正好看見徐安然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的丫鬟小跑著跟在後面,里喊著。
“小姐,小姐您慢點”。
蕭章毓看著那個匆忙離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然後慢慢地笑了。
春桃湊過來問:“小姐,怎麼了?”
蕭章毓把門關上,回到桌邊坐下,拿了一顆花生扔進里。
“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天的運氣好像不錯。”
“你猜怎麼著,沈宴清對那的沒意思。”
春桃一愣:“您怎麼知道的?”
蕭章毓得意地挑了挑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雖然隔著一道墻,聽得不是特別清楚,但沈宴清那句。
“如果你不想有什麼變化,就最好安分一點”
可是聽得真真切切的。
那語氣,那態度,別說是對未婚妻了。
就是對路邊討飯的都比這熱絡三分。
春桃聽完,張了張,又閉上了,想了半天才小聲說:
“那小姐,您豈不是更……”
“更沒負罪了!”
蕭章毓一拍桌子。
“哈哈哈,人家正主都不搭理,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再說了,我這是在拯救沈宴清,你看他那冷淡的樣子,對未婚妻都那個態度,肯定是沒遇到對的人。
我這是在幫他,讓他知道什麼真正的紅袖添香。”
春桃看著自家小姐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張了張想說
“您上次把人綁在床上,那也不紅袖添香啊。”
但看了看小姐興得發的臉,到底沒把這話說出口。
蕭章毓站起來,在包廂里來回走了兩步,了手,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今天穿的水紅褙子,在燭下泛著和的澤。
襯得整個人像一朵盛放的海棠花。
“春桃,你再去聽聽隔壁的靜。”吩咐道。
春桃應了一聲,躡手躡腳地走到墻邊,把耳朵在墻板上聽了一會兒。
正想再湊近一點,忽然聽見沈宴清說了一句什麼“醒酒湯”。
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像是在吩咐邊的人。
春桃趕跑回蕭章毓邊,低聲音說:
“小姐,沈大人好像讓人去弄醒酒湯了,說他頭有點暈。”
蕭章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獵的獵人。
想起上次在酒樓,沈宴清也是在宴後要了一碗醒酒湯。
然後一個人留在廂房里小憩。
這次學聰明了,有了上次的經驗。
這次一定要速戰速決,不再磨磨蹭蹭地又親又啃浪費時間。
“快去門口守著。”
蕭章毓把春桃往門口推了一把,“看見有人上來就咳嗽,咳大聲點。”
春桃被推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蕭章毓,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小姐,您快一點,上回就差一點被撞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
蕭章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廢話那麼多,我還能把自己搭進去不?快去。”
春桃咬了咬牙,打開門探出頭去左右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