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黑走到首輔府的後墻外。
關東先翻墻進去,確認院子里沒人,然後把頭探出來,朝蕭章毓打了個手勢。
春桃蹲下來,雙手疊撐在膝蓋上,蕭章毓踩著的肩膀。
關東從墻頭出手來,一拉一拽,蕭章毓就被拎了上去。
趴在墻頭上,角掛在了墻磚的棱角上,嘶啦一聲,撕了一道口子。
顧不上看,翻跳了下去,疼得齜了齜牙。
墻角里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蕭章毓蹲在一叢竹子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耳朵豎得像兔子一樣,等著巡邏的侍衛走過去。
從竹子後面探出頭來,飛快地穿過一片空地。
閃進了院,蹲在一個很角落的地方,把自己一團。
周圍很安靜,只有遠偶爾傳來巡邏侍衛的腳步聲。
那兩人蹲在巷子的角落里等,蕭章毓一個人蹲在墻角,心跳快得像擂鼓。
而此時的沈宴清,剛從外面回來不久。
他坐在書房里,暗衛初一站在他面前,把今天查到的事一一稟報。
“主子,蕭小姐今天進了紅鴛樓。”
沈宴清批折子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初一一眼,沒說話。
“屬下跟進去之後,被幾個人纏上了,一轉眼就找不到人了。”
初一的語氣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窘迫。
“蕭小姐什麼時候出來的,屬下沒能確定。”
沈宴清垂下眼,繼續批折子,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響。
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
紅鴛樓,京城最有名的青樓。
他的角微微了一下,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呵,果然跟那個爹一樣,不正經。
他在心里想了這麼一句,然後把筆擱下。
“下去吧。”
初一應了一聲,無聲地退了出去。
沈宴清在書房里又坐了一會兒,把手里那份折子批完了。
才站起來,吹滅了桌上的燈,朝臥房走去。
推開門的一瞬間,一濃烈的甜香撲面而來。
沈宴清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這香味太濃了,濃得不像他平時用的那種清淡的熏香。
他以為是丫鬟今天換了香,心里有些不悅。
想著明天要跟管事說一聲,以後不要用這麼濃的香,熏得人頭暈。
他走到香爐旁邊,手把爐蓋揭開。
里面的香已經燒了大半,剩下的還在冒著細煙。
他皺了皺眉,將爐蓋蓋上,把香爐里的火滅了。
但在他低頭滅香的這一小會兒,他已經吸了好幾口。
那甜香鉆進他的鼻腔,順著氣管往下走,比他預想的要濃烈得多。
他直起來,把香爐推到墻角。
心想這香以後不能用,已經滅了,等下就好了。
他走到床邊,解開外袍的系帶,下外袍搭在屏風上。
里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蘇醒,從他的口開始,往四肢蔓延。
那種覺不強烈,但很清晰,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里,慢慢地洇開,無法阻止。
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呼吸也比平時重了一些。
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在涌,像是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的在慢慢地蘇醒。
他意識到那香有問題了。不是普通的熏香,是加了料的那種。
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沈宴清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想把自己從這種狀態里拽出來。
但那燥熱不但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強烈。
像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涌上來,拍打著他的理智。
但他的不聽他的話。
沈宴清里的燥熱又猛地躥高了一截。
他攥了被子,下頜線繃得像刀削出來的,結上下滾了一下。
打開窗戶
沈宴清在窗邊站了大約一刻鐘。
夜風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吹散了屋子里那濃烈的甜香。
也把他里那躁下去了大半。
他的心跳慢慢恢復了正常,呼吸也不再那麼急促了。
他抬手了眉心,覺得自己方才的反應有些可笑。
他轉走回床邊,了靴子,掀開被子坐了進去。
床帳放下來,隔絕了窗外進來的月。
帳子里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躺下來,把被子拉到口,閉上眼睛,準備睡。
他剛閉上眼睛,還沒來得及睡著,就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被子下面了過來。
那東西的,涼涼的,像一條蛇一樣無聲無息地纏上了他的腰。
沈宴清的在一瞬間繃了,所有的困意都被這一驅散得干干凈凈。
他的反應極快,在那雙手到他的同時。
他的手已經了出去,準地扣住了那雙手的手腕。
他的拇指按在腕骨側的脈搏上,能覺到那里的跳又快又急,像一只驚的小兔子。
“等等等等——是我是我!輕點輕點!”
一個悉的聲音從被子下面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種被抓包後的心虛和慌張。
沈宴清的手沒有松開,但他的瞳孔猛地一。
他當然聽出了這個聲音。
他把被子掀開,月從床帳的隙里進來。
落在被子下面那個人蕭章毓蜷在他的床上,頭發散了大半。
白玉簪歪歪斜斜地掛在發髻上,月白的褙子皺得像咸菜。
臉上紅得像煮的蝦,眼睛水汪汪的,也是水汪汪的。
沈宴清看著這張臉,深吸了一口氣,把到了邊的“你怎麼在這里”換了另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但仔細聽的話。
能聽出那層冷底下的咬牙切齒:“你怎麼進來的?”
蕭章毓被他抓著手腕彈不得,整個人蜷在被子里,只出一張紅撲撲的臉。
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很丟人,但管不了那麼多了。
的里像有一團火在燒,燒得腦子都不太清醒了。
咽了口唾沫,老老實實地回答:“翻墻。”
沈宴清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