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再一次醒來是被窗外的天照醒的。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還維持著昨晚的姿勢。
被子被他攥得皺的,床單也是一片狼藉。
空氣里還殘留著那甜膩的香,但已經淡了很多。
他的頭有些發暈,像是被什麼東西空了一樣。
又酸又,連手指都不想。
他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地翻過來。
邊的人還在睡。
蕭章毓蜷在床的另一側,臉埋在他的枕頭里。
頭發散了一枕頭,月白的中皺得不樣子,領口敞開著,出一截鎖骨。
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暈,睫微微著。
沈宴清看了一眼,他的耳朵開始發燙了。
他把被子拉過來,蓋住了在外面的肩膀。
然後坐起來,背對著,手去夠搭在屏風上的裳。
“醒醒。”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蕭章毓,醒醒。”
後傳來含混不清的呢喃。
蕭章毓翻了個,把被子拉過來蒙住了臉,聲音悶悶地從被子里傳出來。
帶著濃濃的睡意和鼻音:“別吵……我再睡一會兒……”
沈宴清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再。
他把裳一件一件穿好,系好腰帶,轉過來看了一眼。
整個人在被子里,只出一小截頭頂和幾縷散落的頭發,睡得天昏地暗。
他站在床邊看了兩秒,然後移開目,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值守的丫鬟聽見靜,趕低下頭行禮。
沈宴清沒有看,聲音淡得像白水:“去打盆熱水來,給一。”
丫鬟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給誰?
抬眼看了一眼主子,又飛快地低下去。
應了一聲“是”,轉小跑著去打水了。
沈宴清站在廊下,晨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臉襯得有些蒼白。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昨晚沒睡好。
他抬手按了按太,腦子里還是的。
他正要抬腳往前走,忽然想起了什麼,又折返回來。
走回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看了一眼。
床單上有一小塊跡,但很刺眼。
他的目在那塊跡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往下移。
落在的膝蓋上,的膝蓋青紫了一大片,像是跪在地上跪了很長時間留下的痕跡。
他昨晚的某些記憶碎片忽然涌了上來,斷斷續續的。
不太連貫,但足夠讓他想起自己做了什麼。
他急忙把被子放下來,蓋住了的膝蓋,直起,轉走了出去。
丫鬟打了熱水進去之後,沈宴清已經走到了前院。
他沒有去正廳,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他在書案後面坐下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他的臉還是不太好。
下人端了早膳進來,擺在桌上。
粥,小菜,一碟饅頭,一碗銀耳羹。
沈宴清看了一眼,沒什麼胃口,但還是拿起了筷子。
他喝了一口粥,覺得里沒什麼味道,又放下了。
“拿壺水來。”他說。
下人趕去倒了壺水,小跑著送過來。
沈宴清接過茶壺,倒了滿滿一杯,仰頭一口灌了下去。
水是涼的,順著嚨往下走,他覺好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他又倒了一杯,又灌了下去。
暗衛初一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
他手里端著一個杯子,恭恭敬敬地放在沈宴清手邊,低著頭說:
“主子,這是廚房剛燉的,加了枸杞和人參。”
沈宴清看了一眼那個杯子,沒有說話。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枸杞和人參的味道在里散開,說不上好喝,但確實讓人覺神了一些。
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皮看了初一眼。
“說吧。”
初一愣了一下:“主子,說什麼?”
沈宴清看著他,目淡淡的,但初一被這道目看得後背一涼,立刻明白過來。
他單膝跪地,低著頭,把事一五一十地稟報了。
“主子,昨晚我們在西邊側門抓到了兩個人,一男一,一直鬼鬼祟祟地蹲在巷子里,不肯走。
屬下盤問了一夜,他們什麼都不肯說。”
沈宴清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帶上來。”
初一應了一聲,起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春桃和關東。
春桃的頭發散了,裳也皺了,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
一進來就四張,看見沈宴清坐在書案後面。
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只是用袖子了眼淚,地往書房里面看了一眼。
關東站在旁邊,下微微仰著,腰背得筆直。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沈宴清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兩個人。
“代清楚。”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石頭砸在地上。
“只有一次機會。”
春桃的一,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咬著,腦子里了一鍋粥。
代什麼?
說了就全完了。
小姐的計劃,小姐的名聲,小姐的一切,不能說。
沈宴清看著春桃,等了一會兒,見不說話,淡淡地開口:
“不說是吧?”
春桃渾一抖,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關東站在旁邊,看著春桃這個樣子,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上前一步,擋在春桃面前,下抬得更高了。
“大人,有什麼沖我來。”
“放過我們家小姐。是我們自作主張,小姐什麼都不知道。您要殺要剮,屬下認了。”
沈宴清看了關東一眼,目在他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移開了,落在春桃上:“你是的丫鬟?”
春桃哭著點頭:“是……奴婢是……”
“你家小姐昨晚去了哪里?”
沈宴清見不說話,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你家小姐昨晚在哪里?”
春桃咬著,眼淚流得更兇了。
拼命搖頭:“奴婢……奴婢不知道……小姐說讓奴婢在巷子里等著……奴婢真的不知道小姐去了哪里……”
“你家小姐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