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杯子是跟靳序一起去陶瓷店的,上面還有兩人的簽名。
每次被現實刺得難的時候,都會把它拿出來,捂在手里好一會兒,仿佛它是能治愈傷口的良藥。
余瑾的余看到還在盯著那個杯子發呆,一邊疲憊的用巾拭臉頰,一邊開口,“我聽說他在國外給陸棠買了一棟別墅,還給了自己兒一張黑卡。你跟他在一起三年,得到的是陶瓷做的杯子,隨地撿來的小石頭,還有路邊摘來的樹葉標本?”
如果換以前,姜聆一定會反駁。
“你懂什麼,重要的是兩人在一起的回憶。”
這是姜聆曾經的回答,余瑾總是搖頭,“你就是因為這個格,才會被人耍得團團轉。”
在余瑾的這些話里,姜聆總垂下腦袋,寶貝的捂著杯子,不是不錢,只是太喜歡靳序了,所以不想虧欠。
從小就缺錢,家里總因為錢爭吵,仿佛在錢上虧欠靳序,是一件十分恥的事。
如果接了那些昂貴的禮,那兩人的份就不對等了。
那個時候的姜聆,想要一份平等的。
可事出去之後,所有人都說是因為靳序的份才那麼做。
說幻想靳序,幻想自己變陸棠。
曾經付出的一片真心,全都被人毫不留地踩在腳底下,是余瑾幫去那個同居過的屋子收拾這些“破銅爛鐵”,抱著哭,“你就是只圖才會落到這個下場,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你好歹從他那里要點兒實際的東西。姜聆,你不許哭!”
怎麼可能不哭,當初差點兒哭瞎了一雙眼睛。
余瑾本來還想繼續說幾句嘲諷的話,卻聽到姜聆開口,“那時候確實太傻。”
這個詞從的里吐出來,讓余瑾覺得震驚。
因為姜聆太乖了,這輩子唯一出格的事就是跟靳序在一起。
余瑾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輕聲笑起來,“你能想通就好,這是要把這些都扔了?”
“嗯,扔了。”
抱著箱子朝外面走去,一路來到小區樓下。
小區是老小區,吵鬧,業也不管事兒,垃圾桶里的垃圾總是堆得冒出來,散發著一餿臭味兒。
姜聆的雙手抱著箱子,站在垃圾桶前足足十分鐘,才把這東西一腦的丟了進去。
怕自己後悔,幾乎是跑著回去的。
夏日的晚上有些悶熱,短短的一段路,跑得鼻尖都是汗水。
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舍得把這些回憶丟掉。
回到客廳的時候,余瑾在茶幾上放了兩瓶冰啤酒。
今天是白班,晚上可以睡個好覺。
“喝吧,慶祝你終于擺靳序這個魔咒了。”
這些年,余瑾是陪著走過來的人,見證過的所有狼狽。
姜聆慢吞吞的坐在沙發上,打開啤酒喝了一口。
以前不喝酒,聞到酒味就想吐,後面為了拍賣行的事業,出去應酬的時候總是喝到悄悄去洗手間吐,又得快速整理妝容出去見人。
那些錢,都是這樣掙來的。
余瑾舉起啤酒瓶,“以後見到那群人躲遠一點兒吧,當年我就說過,靳序這吊兒郎當的樣子,怎麼可能對認真,人家想要什麼沒有,就是無聊了玩玩而已。”
不是姜聆這種相信的人。
“余瑾,咱們不聊他了,以後我想好好掙錢。”
兩人的易拉罐在空中了一個。
*
隔天,姜聆所在的部門收到了一副字畫,但寄賣的人希見一面。
陳鑫抬手著眉心,“是位老太太,看起來慈祥的。”
姜聆趕來到會客廳,看到拄著拐杖的老人時,指尖一瞬間就蜷起來了。
是靳家老夫人,靳序的親。
當年靳序被下放到酉縣那邊,其實也是為了去陪在鄉下養病的老夫人。
老夫人不喜歡大城市,說是鄉下空氣清新,老爺子便將靳序打包一起送過去了。
姜聆很喜歡老夫人,老夫人氣質好,又總是笑盈盈的樣子。
年的時候,姜聆覺得這才是自己想要的合格的長輩,不像的爸媽,對總是苛責。
真羨慕靳序,也嫉妒靳序。
但是酉縣一別,再沒有見過老夫人。
這會兒老夫人拄著拐杖,仍舊是悉的笑容,“聆聆,過來看看。”
姜聆的鼻尖發酸,眼淚都差點兒掉下來。
當初最絕的時候,掙扎著想要見老夫人一面,以為老夫人肯定會幫自己,可卻被告知,老夫人回絕了的請求。
垂下腦袋,沒有說話。
老夫人主走過來,拉起的手,“長得真好,我以前就覺得你長大之後肯定會很漂亮,可惜這些年我給你家里打了電話,卻聽說你們一家都搬走了,也沒人知道你們去了哪里。聆聆,怎麼瘦了?”
他們一家沒有搬走,看來是有人給老夫人這麼說的。
雲茗希從京市消失,如果知道跟老夫人見面,肯定不會放過。
將自己的手回來,看向旁邊的這副字畫。
以老夫人的價,不至于來拍賣行留東西。
“老夫人,你要寄賣的是這副畫麼?”
喊的是老夫人,而不是。
老夫人的眼底劃過一抹失落,嘆了口氣,在的後背拍了拍,“我是偶然在這家拍賣行的公開信息上看到了你的名字,就想著來運氣,畫留下,陪我去吃個午餐好麼?”
按理說老夫人是客人,確實應該陪同。
張了張,看到老夫人的後還跟著幾個保鏢,看樣子是陪著老夫人一起出來的。
老夫人的一直都不好,靳家現在應該不允許在外面待很久。
緩緩點頭。
老夫人瞬間笑了,抓著的手往前走,“我定了一家餐廳,你肯定喜歡。”
姜聆坐進老夫人的車里,這輛車很舒適,應該是刻意改裝過,沒有一不。
老夫人笑著看向,“你還記不記得以前你總喜歡去我車里玩,還把你在山上挖來的蘭花放進去。”
當年老夫人去村里,村長都誠惶誠恐的,因為老夫人買下了那棟房子,院子里停了一輛千萬級別的車,據說第一天還有好多領導陪同。
姜聆不知道那輛車的價值,只覺得很舒服,跟老夫人混了之後,就經常躲進去睡覺。
老夫人是個很好的人,從來不會發脾氣。
所以只是吃頓飯,以後不會再見了。
來到餐廳的包廂,轉過走廊,就見到了雲茗跟陸棠。
的腳步一頓,下意識的就躲到旁邊的盆栽後面。
可雲茗已經看見,臉眼可見的變了。
但瞧見老夫人也在,又很快恢復了正常。
陸棠站在的邊,眼底都是乖巧,“媽,鐲子是我跟靳序一起挑的,你喜歡麼?”
那個滿綠翡翠鐲子已經到了雲茗的手腕上。
陸棠喊媽,只有嫁進靳家的人才能這麼喊。
雲茗溫和點頭,“你們費心了,今晚靳序一起回家吃飯吧,難得聚一聚。”
陸棠笑著挽住的胳膊,“靳序剛回來就變了工作狂,要不是有歡歡,估計誰都使喚不了他。”
雲茗勾了一下角,“總算有個能制住他的人了。”
陸棠似乎這才注意到姜聆這邊,眼底的笑意淺了許多,“,姜聆。”
老夫人不好,這幾年沒怎麼出過門,陸棠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