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聆坐進靳序的車，看到周圍的風景往後退去。
反鏡里看不到姜朝，他似乎沒有再跟來，也就松了口氣。
過了五分鐘開口，“把我放路邊就行。”
靳序沒吭聲，打了一下方向盤，汽車開始往回開。
直到停在一家很有格調的餐廳，那里等著好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看到他回來，幾個中年男人全都松了口氣。
剛剛這人突然就開車離開了，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現在看到他車里還下來一個人，大家也不敢多想。
為首的是酉縣這邊的負責人，很殷勤的手，“你好，靳總，這位是？”
“我在酉縣的舊識，對酉縣很悉，發展自己的家鄉，也能出一份力。”
為首的男人視線都變得殷切了許多，“那咱們進去慢慢聊？”
這麼一頂高帽子戴下來，姜聆想走都走不了，何況曾經在報紙上見過這幾個人，如果靳序真的因為放棄了這個建設計劃，那就是整個酉縣的罪人。
被迫朝著里面走去，渾僵。
里面早就定好了桌子，一群人陸續坐下。
靳序的助理也在這個時候趕到了，將手中臨時準備的資料遞給靳序。
服務員安靜上菜，氣氛還算融洽。
姜聆坐在靳序的邊，以前就清楚靳序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上一秒對十足厭惡，下一秒卻又強行將綁在邊。
他總喜歡這麼作弄人，樂意見到在這種不舒服的氣場里戰戰兢兢的樣子。
這是靳序的惡趣味。
姜聆垂下腦袋，聽到旁邊的負責人問，“這位，嗯......”
趕接話，“我姜聆就好。”
負責人溫和的笑笑，“好好，姜小姐，你是酉縣人，可以給靳總介紹介紹，咱們酉縣的傳統文化還是很多的。”
幾個人的視線全都朝看了過來，他們都以為在靳序面前說得上話。
姜聆被趕鴨子上架，只能沖著靳序開口，“這邊最有名的是數民族的服飾和竹編手藝，十幾年前就被納非質文化產，此前在網上也小火過一陣，而且這邊的散養走地很有名，靳總如果興趣的話，可以嘗嘗。”
公事公辦的開口。
聽到負責人夸，“看來姜小姐做過功課，今天咱們帶靳總來吃的就是當地的，有辣口和不辣口，還有當地人自己釀的清酒，至于傳統服飾，哎......現在做這個的老師傅不多了，網上賣的那些也不太正宗，要是可以的話，等咱們吃了飯，帶靳總去看看一位老手藝的師傅，做的服飾才是咱們的傳統服飾。”
靳序不知道突然想到什麼，角彎了彎，“好啊。”
姜聆聽到這兩個字，心里便是一抖,有種不好的預。
直到來到老師傅的店鋪門口，靳序把一套服放面前，“穿上。”
垂著腦袋不說話，又聽負責人繼續夸，“姜小姐長得這麼好看，穿上肯定很好看，而且姜小姐是酉縣人，應該也是數民族吧？”
這邊大多數人都是數民族。
姜聆扯了扯，“我不是。”
靳序將那套服飾直接丟懷里，另外幾人的殷切目全將看著。
姜聆咬牙，拿著服轉進了旁邊掛起來的簾子後面。
大家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遠，看來是去其他房間了。
松了口氣，將這套復雜的子穿上，等開簾子，便看到靳序一個人站在外面。
這店鋪很小，除了隔起來的簾子，剩下的空間掛滿了服飾。
屋頂多能站四五個人，可又因為堆滿了一些小首飾，靳序這會兒便只能站在店鋪門邊。
他倚著門框，不知道什麼時候點燃了一煙。
視線看過來，及到穿著的這套服時，眼波微微晃了一下，然後他移開視線，“讓你穿你還真穿了，怎麼其他時候不這麼聽話？”
這套服飾有紅和黑，姜聆此刻穿的是紅。
聽到靳序的話，氣得了手中的簾子。
“靳序，你不要太過分。”
似乎不會罵人，至靳序從未聽過罵人。
哦，如果人渣這兩字算是罵人的話，那也算聽過了。
他冷嗤一聲，“以前你說過，等你賺了錢，要離那家人遠遠的，但我聽陳淼說，你把賺的錢打給家里了，自己在外面過得跟乞丐一樣，你哥倒是在縣城買上房子了。姜聆，四年不見，你毫無長進，甚至，還不如那時候。”
姜聆形瘦削，沉默不語。
咽了咽口水，其實有太多話想說了。
可從何說起？
明明是在這灘爛泥里掙扎，旁人卻說，你爬出來啊，爬出來就好了。
沒人知道，這種出生的孩子要想往上爬，最大的阻礙不是來自社會，是家庭。
一開始就喪失了跟周圍抗爭的勇氣，爬出來多簡單，可那爛泥會裹住的腳，會把往下扯。
苦苦支撐也只能維持原狀，卻有人嫌爬得不夠利索，不夠快。
靳序的出太好了，所以他不懂這些。
當年他去酉縣那邊，對姜聆的逆來順不耐煩，對的眼淚不耐煩，對世界里的一切都不耐煩。
可姜聆早已習慣，正是因為他的到來才知道原來有人可以這麼肆意。
人怎麼能憑空想象出沒有見過的事呢，畢竟周圍的人都是這樣的。
漸漸地，生出了幾分勇氣和跟周圍抗爭的決心。
靳序卻將推到更深的深淵。
他是最沒資格說這話的人。
兩人沉默了足足一分鐘，靳序不耐煩的撇開視線。
恰好店鋪的老師傅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靳序在煙，眉心就是一擰，“把煙滅了，我這些東西不住燒。”
他聽話的滅了，又聽到老師傅夸，“哎呀，這一可真好看，你要是給我當模特，這傳統服飾一定能在網上火起來。”
姜聆笑了笑，垂頭看著這一片紅，“很好看。”
話音剛落，那幾位負責人又轉回來了，看到姜聆上的穿著，紛紛稱贊，“姜小姐穿著真好看，要不要為老師傅拍張宣傳照，把旁邊的竹編也挎上，兩樣都是非文化，齊了。”
靳序視線一撇，隨手就把旁邊的竹編花籃遞給姜聆。
老師傅穿的也是傳統服飾，不過是黑，這會兒捂著笑，“竹編放在以前是日常用品，男方要是心儀方，就會送竹編。”
靳序手中的竹編一頓，接著一腦塞給姜聆，“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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