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序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指尖緩緩收。
面前是陸棠的聲音,“靳序?你剛剛有在聽麼?”
他抬眸看著,語氣溫和,“什麼?”
“後天歡歡學,我跟兒園那邊商量好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送上學?”
他“嗯”了一聲,又聽到說:“我現在胃里有點兒不舒服,你去給我買點兒胃藥吧。”
他抓過旁邊的外套起,“你中午沒吃飯?”
“中午在跟兒園開會,錯過了吃飯的時間。”
他抬腳就朝著外面走去。
陸棠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逆著,一米八九的高不管是在哪里都很突出,而且靳序是見過長得最帥的,垂下睫,心口滾燙,幸好現在他是向著的。
的角彎了起來,給陳家那個人發去消息,“你早點兒手。”
那邊回復很快。
【陸小姐,急不來,攻心需要時間。】
對方這般,看來是認真了。
陸棠的眼底劃過猙獰,為了能明正大的站在靳序邊,付出了太多太多。
決不允許別人破壞,何況這個人還是一直看不上的姜聆!
*
吃過晚飯,姜聆被靳家的司機送回去。
汽車停在小區門口,就給陳鑫打了電話,“陳老板,你有接到靳家那邊的通知麼?”
陳鑫確實接到了,十分意外,再加上那天陳友紳沒得逞,估計姜聆到現在都不知道他跟陸棠做過易的事兒。
陳鑫心里五味雜陳,只能扯了一下角,“你怎麼做到的?”
姜聆沒繼續這個話題,只問工作室租房,“房子我看過了,裝修可以,但是距離兒園太近,而且在最中心地段,房租應該很貴。陳老板,我們可以租個便宜的。”
陳鑫非常清楚自己那天讓過去是為了什麼,如今還在考慮房租的問題,他多有些愧疚。
“姜聆,我今天讓人挑選了新的房子,應該合適。”
姜聆松了口氣,“那你把地址發我,我明早過去轉轉。”
工作室必須盡快立,現在沒有收,得盡快搭建自己的客戶系。
陳鑫將地址發了過去,這是他朋友名下的一棟別墅,位置不偏,算是便宜租給他。
姜聆的角彎了彎,“好,那我明早去看看。”
掛斷電話,一抬頭就看到另一輛黑的車在的面前停下。
看樣子是跟著過來的。
車窗落下,出雲茗的臉。
雲茗緩緩下車,視線在姜聆上安靜的掃了掃,“聊聊吧。”
姜聆繃直了背,又聽到這人說:“你知道找老夫人做靠山,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簡單聊幾句而已。”
雲茗的態度十分隨意,比起姜聆的如臨大敵,松弛。
姜聆只能坐上車,來到目的地。
進那個包廂的時候,看到了楊昌蘭。
楊昌蘭坐立難安,在看到雲茗的瞬間,幾乎是瞬間彈了起來,態度恭敬卑微,“雲士。”
雲茗輕輕擺手,“坐。”
姜聆只覺得後背滿是涼意,不明白雲茗到底要做什麼。
可已經到了這里,只能緩緩走過去坐下。
楊昌蘭的臉很白,甚至下意識的要去抓姜聆的手,卻被躲開。
雲茗仿佛沒有注意到這對母之間的隔閡,笑了笑,拿出了一張兩百萬的支票。
“這是兩百萬,你兒子現在失業,兒媳又懷了孩子,下個月你們家就要斷供了吧?你把姜聆帶回酉縣,不要讓來京市,就能拿走兩百萬。”
楊昌蘭的雙手攪在一起,本來已經上了回酉縣的車,卻被西裝革履的人攔下來。
等見到雲茗的時候,那種刻在骨子里的屬于窮人的怯弱瞬間涌上來了,想起雲茗當年去姜家,想起鄰居們竊竊私語的聲音,想起姜聆站在旁邊的孤寂影子,又想起自己扇的那幾個掌。
楊昌蘭看向旁邊沉默不語的姜聆。
姜聆沒說話,似乎沒有聽到剛剛的兩百萬。
楊昌蘭咽了咽口水,作勢就要去拿支票,卻被雲茗的一只手輕輕住,“楊士,姜聆是你的兒,總糾纏我兒子這個事兒,我記得當年就跟你們商量過,你說過會看好,卻又讓跑來了京市。”
楊昌蘭的手底下著這張兩百萬的支票,渾繃得的,“我......”
“楊士,你的兒有神病。”
說得篤定,說得雲淡風輕。
姜聆猛地一下站起來,冷臉盯著雲茗看。
雲茗就算是坐著,姿態依舊是高傲的,看著姜聆的憤怒,輕笑了一下,“神病院里有你的證明,你全家也可以證明,只要你的家人同意簽字,你仍舊會被送回去。”
是的,這就是這個社會的原則,最親近的家人可以在各種單子上面簽字,哪怕是放棄治療的同意書,哪怕是將正常的人送進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雲茗優雅起,看著姜聆臉上的憤怒,“你有老夫人撐腰,我不你,但不代表你的家里人能放過你,一個兒賣兩百萬,你媽媽應該到驕傲才對,畢竟對來說,最重要的永遠都是兒子。”
說完這句,拿過旁邊幾百萬的馬仕包包離開,仿佛篤定楊昌蘭一定會答應。
事實也確實如此。
雲茗後的包廂門關上後,就在兩個保鏢的簇擁下離開了。
包廂只剩下楊昌蘭和姜聆。
楊昌蘭拿過支票,像是沒見過這個東西,放在手里掂量了幾下。
姜聆看著沉默寡言的樣子,一直強忍著的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媽,為什麼我的人生里,你就不能有一次是站在我這邊!”
楊昌蘭將支票放進自己的口袋,嗓子有點兒啞,“聆聆,你的病確實還需要去治療,我跟那邊的醫生通過了,再有幾個療程,你就會好,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毀了自己。”
姜聆只覺得一涼意從腳底竄到頭頂,看著楊昌蘭說得那麼認真,仿佛全都是為了好的樣子。
有些絕,這種絕無聲。
“聆聆,跟我回酉縣吧。”
姜聆往後退了一步,轉就要離開。
可家人這種緣關系沒辦法從法律上面去隔開,神鑒定的證明在,家里人全都認同,再次被送進去只是時間問題。
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某種決定,“我發誓,早晚有一天,我會跟你們徹底切斷聯系。”
“聆聆!”
楊昌蘭想要去追,但姜聆消失得太快。
站在原地,攥著這兩百萬的支票,渾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