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聆沒有直接打車回去,順著這條路一直漫無目的的走著。
走得累了,才在路邊的椅子上停下。
那從腳下蔓延過來的黑暗仿佛要把整個人拉進去,一直往下墜,墜到看不見底的深淵。
不遠,靳序單手支著腦袋,安靜的看著人。
他的指尖夾著點燃的煙,煙霧順著敞開的窗戶隙往外面走,襯得他的眉眼凌厲迷茫。
這里是京大附近,姜聆後的那個小區是最有名的學區房,里面全是小別墅,雖然面積小,卻是天價。
當初跟靳序在里面住過一段時間。
靳序的含著煙,仿佛要把里的煙頭嚼碎。
他推開車門想要下車,卻看到一個男人在姜聆的面前停下。
隔得不近,他只能看到男人的側臉,在路燈的映襯下,跟那個死掉的人是那麼的相像。
靳序安靜的看著,那煙頭燒到手指頭,他都沒怎麼注意。
姜聆顯然也愣住了,直勾勾的抬頭盯著對方看,像是在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覺。
站了起來,連疲憊都已經忘記。
男人穿的不是西裝,而是白黑,氣質溫和,笑著問道:“你沒事吧?”
他拿出自己的名片,遞給,“我是醫生,剛剛在這附近散步,看到你一個人一直坐在這里,還以為你不舒服。別擔心,我不是壞人。”
姜聆有些茫然,怔怔地接過這名片,“柏越?”
名片上是這樣寫的。
柏越笑了一下,指了指一個方向,“我在兩公里之外的市醫院上班。”
這兩人長得有些太像了,像到讓人覺得恍惚。
可是陳長安不到二十歲就去世了。
陳長安是陳淼的親哥哥。
柏越看沒什麼大問題,也就拿出一顆糖,“我看你這樣子,好像也不是低糖,不過這個給你,拿著。”
姜聆接過,認真點頭,“謝謝。”
柏越沒有再說什麼,走了幾步,又頓住,“你姜聆?”
姜聆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口,在拍賣行工作的時候會戴工牌,顧客們看的工牌就會知道的名字。
但今天,什麼都沒戴,這里的線甚至不亮。
柏越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姜聆的手機響了一下,拿起來一看,是今天加的那個人。
“重新介紹一下,我柏越,是個醫生,我爸爸是靳老爺子的學生,不過後面出事,我是被老夫人出資養大的。”
姜聆盯著他這張臉看了很久,真的很想問,他是不是有個弟弟?
但陳長安在村里長大的,柏越一看家境就不錯,這兩人不可能是兄弟。
將名片收好,“我姜聆。”
柏越停頓幾秒,走回來,“我送你回去?”
姜聆想了想,點頭,“麻煩你了。”
“我的車在前面,可能要走十來分鐘,你要是累了,在這里等我,我去開過來。”
“我不累。”
今晚到的打擊太大,現在有個人聊天也蠻好的。
而且他跟陳長安很像。
柏越笑了一下。
他跟靳序完全不一樣,靳序是天之驕子,上總是有一種凌厲人的氣場,柏越卻包容萬,兩人就這麼并肩走著,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
靳序坐在車里,打了電話給喬欽,讓他去查查。
他的車就在後面跟著,有點兒遠,但柏越還是注意到了。
他沒拆穿,也沒問姜聆。
把姜聆送到的小區門口,靠在副駕駛上睡著了。
今晚發生了太多事,現在放松下來,疲憊不堪。
柏越的車里有安神的藥香味兒,他掛在座位上的那個藥包里裝的全是中藥。
他是紳士,看到姜聆睡著後,也沒將人推醒,而是從旁邊拿出一塊毯子,輕輕披在的上。
後車猛地傳來刺耳的喇叭聲,那輛車以極快的速度從旁邊開過,帶起的風仿佛要把周圍的落葉全都卷走。
在這樣刺耳的喇叭聲中,姜聆一瞬間驚醒。
柏越看著那輛車的車屁,眉宇微微一挑。
姜聆眼睛,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看到小區就在外面,連忙下車,“不好意思,太困了。”
柏越坐在駕駛位上,態度依舊溫和,“方便給你把把脈麼?”
姜聆毫無防備的把手出來,搭在車窗框上,“是我有什麼問題嗎?”
看到這副認真的模樣,柏越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是我的職業病。”
他將指尖搭了上去,只幾分鐘,就紳士的收回來,“你的沒什麼大問題,就是小時候落下病,再加上一直營養不良,要好好調理。”
姜聆松了口氣,這幾年也沒空去做檢,畢竟一次全檢也蠻貴的。
柏越叮囑道:“都跟我說過了,以後有事給我發信息吧。”
姜聆點頭,非常激的道謝,又蹦出一句,“知道了。”
太乖巧。
柏越收回視線,踩了油門離開。
姜聆拿出那張名片,就連這張名片上的照片都有點兒像。
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這麼相似的兩個人。
如果陳長安還活著,跟柏越也差不多大了。
在原地站了許久,等都有些發麻了,才朝著小區里面走去。
那刺耳的喇叭聲由遠及近,轟鳴著停在的後,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一大力拽得往後退去。
靳序搶過手中的名片,放在面前端詳了幾秒,猛地一下撕碎。
姜聆看著他冷著的臉,深吸一口氣,“靳序,你是不是有病?”
靳序呼出的氣都是燙的,他的雙手放在的肩膀上,目沉沉,像一層積郁的雲散不開,“有病的是你,你該去醫院看看,為了一個死掉的人,把自己折騰現在這副樣子,現在還要去找替。”
他的指尖得姜聆的肩膀有點兒疼。
那燥怒通過接的地方蔓延過去,姜聆都跟著心煩,“什麼替?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陳長安!”
他喊了這個名字,眼底嗤笑,“你看的到底是柏越,還是過這副皮囊看別人?柏越知道麼?知道自己被人當替了嗎?”
姜聆臉有些白,只覺得這人不可理喻,“靳序,你去醫院看看腦子吧。”
覺得他的腦回路有點兒奇怪。
轉就要朝著小區里面走去,卻又被他從後抱住。
他抱得,仿佛要把骨頭都勒斷似的。
姜聆有些窒悶,手肘往後狠狠一頂,“你放開我。”
“都去找替了,那要不考慮考慮我,怎麼樣?”
他低頭去親的耳朵,牙齒輕輕撕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