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發出低沉的“嘎吱”聲。鐵門緩緩敞開,一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更加濃烈的腥味。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瞇起眼睛朝里面去。
出乎意料,里面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蛇窩。
燈很亮,亮得刺眼。
一面墻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顯示屏,屏幕上分割幾十個小格子,每一格都在播放不同的畫面,別墅的走廊,客廳,後院,甚至是他和宋翊經常去的那家酒吧,都赫然在列。
沈既承瞳孔微,心跳驟然加速。
他認出了其中一個畫面,那是他們昨天在酒店前臺質問時的場景。畫面里,宋翊正叉著腰對前臺發火,而他站在一旁,眉頭鎖。
原來如此。難怪酒店的人突然改口,不是記錯了,而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而能在一頓飯的功夫里讓整家酒店閉的人,除了裴凜,還能有誰?
他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落在房間正中央的一排架子上。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玻璃容,里面浸泡著一些他看不太清的東西。但最讓他脊背發涼的,是墻角那個巨大的玻璃柜。
里面蜷著那條通漆黑的大蛇,正安靜地盤一團,似乎正在沉睡。那條“不咬人”的蛇,此刻正乖乖地待在它應該待的地方。
那前一晚出現在他床上的那條,是誰放的?
答案不言自明。
沈既承攥了拳頭,指尖泛白。他想起裴凜那句溫和的叮囑,“寶貝,千萬不要去這兩個地方,好嗎?”
那哪里是關心,分明是在提醒他不要靠近真相。
裴凜這個騙子!
他猛地轉就要往外走。
卻在鐵門門口,撞上了一堵人墻。
裴凜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里。他穿著深西裝,臉上沒有什麼表,只是靜靜地低頭看著沈既承,那雙漆黑的眼瞳里,倒映著對方驚慌失措的臉。
“我說過,”裴凜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落在心尖上,
“千萬不要來這兩個地方。”
他頓了頓,邊慢慢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怎麼不聽話呢,寶貝?”
沈既承背脊在冰冷的墻上,心跳如擂鼓。他想說什麼,嚨卻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聲音。
“看到了什麼?”
沈既承咬著,沒有回答。
裴凜輕笑了一聲,抬手住他的下,迫使他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那雙黑眸里沒有怒意,甚至帶著幾分愉悅,像是在欣賞一場期待已久的好戲。
“沒關系,”裴凜低聲道,拇指輕輕挲著沈既承的下,“就算你什麼都看到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微微俯,湊近沈既承的耳邊,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畢竟,咱們可是簽下了合同,你跑不掉的。”
沈既承渾一僵,“什麼合同……”
裴凜低笑一聲,沒有說話,他松開手,將上帶著的協議書,翻到第一頁,漫不經心地提醒道,
“第一條,協議期間得聽從主人的話。”
他抬起眼眸,極為冷淡的目掃過那個僵在原地的影。
“不聽話的狗崽子,怎麼不過來?”
當他不再偽裝的那一刻,沈既承徹底傻了。他怒氣沖沖地大步走過去,憤怒質問,“你耍我?!”
裴凜討厭極了這麼無理的行為。神冷了下來,冰冷的視線落在沈既承臉上,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怎麼?就準你欺騙愚弄別人,不準別人用同樣的方式對你?”
看著沈既承憤怒的模樣,他忽然笑了一聲,“現在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之前為了錢給我下藥,還擒故縱?”
沈既承徹底愣住了,“你竟然知道……”
“當然。”
這麼說的話,從酒吧見面開始,裴凜就是故意的。故意引導他上鉤,而他還傻乎乎地往火坑里跳。那瓶他“誤喝”的水,本不是什麼員工不小心,分明就是設計好的!
想明白之後,沈既承氣得渾發抖。大概是因為這輩子頭一回被人耍得這麼徹底,他攥拳頭,怒氣騰騰地瞪著裴凜,恨不得撲上去咬幾口。
“這麼生氣啊?”裴凜將他的緒盡收眼底,不不慢地繼續說,
“其實真沒必要。”
“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我有。只要你乖乖聽話,我會滿足你的。”
這句話徹底把沈既承點炸了。他攥著拳頭就要沖上去跟裴凜打一架,可還沒近,不知從哪里冒出一個男人,直接鉗住他的雙臂,強勢將他制住。膝蓋不控制地磕在地上,他拼命掙扎,可對方的手勁大得離譜,本彈不得。他只能惡狠狠地抬頭瞪著面前那個悠閑站著的男人。
“江盡。”裴凜開口了,語氣漫不經心,“手勁太大,弄疼我的狗崽子了。”
被稱作江盡的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手里的力度半分沒松。
裴凜俯下,抬手住沈既承的下,迫他與自己對視。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他的聲音很輕,
“你來這兒的時候,難道沒想過會到什麼樣的對待?你簽合同的時候,就沒想過……這是什麼?”
他盯著眼前這雙閃爍的眼睛,笑了。
“你看,你想過。你知道這是包養,你還是簽了。既然簽了,就該做好被隨意對待的準備。”
他的指腹緩緩挲著面前這張瓣。
“你聽話一點,我心好的話,說不定不會為難你。”
指腹在上輕輕摁了一下。
“倘若不聽話——”
他頓了一頓,聲音低下去,帶著危險的意味。
“我會教你個乖。”
話音剛落。
手指被驟然咬住了。
沈既承骨子里就是不安分的。他本就因為自己認錯了人而窩了一肚子火,現在又遭對方這般惡意辱,骨子里的反骨一下就翻了出來。他惡狠狠地咬住裴凜的手指,牙齒深深陷皮,口腔里彌漫開腥甜的味。
可眼前這個男人,神卻沒有毫變化。
他就那麼冷淡地盯著沈既承,仿佛被咬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件與己無關的東西。
唯有那雙幽深的眼睛,直勾勾地著他。
深不見底,看不出緒。
直到——
鮮順著沈既承的角流下來。
他的臉頰驟然被一蠻力狠狠掐住,疼痛迫使他張開了。可他依舊不服氣地瞪著眼前的人,眼里的火幾乎要燒出來。
“真倔。”
裴凜的語氣淡淡的,像在評價一只不聽話的寵
“既然如此……”他往後倚在沙發上,對著沈既承後的男人吩咐,“後院的小可們想必也很孤單。它們肯定會喜歡這個新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