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承心里猛地一沉。
小可？什麼小可？
直覺告訴他，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錮著他的男人一句話沒說，直接將他從地上拽起來，轉就往外面拖。
“你帶我去哪兒？！”
“放開我！”
“裴凜！你讓他帶我去哪兒？！”
沈既承力掙扎，憤怒地質問。可那個江盡的男人本不理會他，裴凜也只是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被帶走，沒有任何表示。
一路上，他罵罵咧咧，始終沒有人回應。
直到來到後院。
這里跟前面那片心打理的花園完全不同，荒涼得寸草不生，空氣中彌漫著一黏膩的腥味。正中間是一扇閉的鐵門，不風。
他被推著往前走。
門打開的一瞬間，沈既承的心臟突突直跳。越靠近，腥味越濃，恐慌像水一樣撲面而來。
“這是哪兒？！”
“我要回去！”
“放我走——！”
他的反抗越發激烈，可他哪里是練家子江盡的對手，本撼不了半分。只能被推著，一步一步走進那片黑暗。
門在後關上了。
里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于是耳朵變得格外靈敏。
“嘶嘶嘶——”
細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既承的汗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是什麼，手腕上的鉗制突然松開了。接著，後傳來落鎖的聲音。
燈亮了。
眼前的一幕，差點讓沈既承直接昏過去。
這里是一個由巨大玻璃圍的觀賞空間，像一座明的展廳。不同的是，它不止四個面，上下也都是玻璃。而里面展示的東西，不是什麼昂貴的藝品，而是——
蛇。
“啊——！！！”
沈既承被嚇得尖著後退。
若要問他最怕什麼，蛇大概排第一。想必也沒有幾個人能不怕這種東西。
後背撞上了玻璃墻。
他僵地轉過頭。
一條蛇正用它那雙冷冰冰的眼睛，隔著玻璃與他對視。
沈既承的心涼了半截。
腳下踩著的也是玻璃，那些蛇在他腳下游走，吐著信子。盡管中間隔了一層玻璃，可誰能保證這玻璃足夠結實？誰能保證不會被踩碎？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理智是不管用的。
此刻的沈既承就是如此。
他恐慌地尖，卻只引得那些盤踞著的蛇紛紛向他這邊聚攏。他的臉白得像紙，渾發抖，終于明白裴凜這個人有多危險，多喪心病狂。
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書房里。
裴凜悠閑地倚在辦公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他的目落在電腦屏幕上。監控視頻里，那張漂亮的臉被嚇得不斷後退，哭著求饒。
“裴凜！我錯了！”
“我錯了！”
“裴總！求求你放我出去！”
他的邊噙著一淺笑，“我還以為多氣呢。就這點膽？”
他頓了頓，看著屏幕里那個人慘白的臉，聲音輕飄飄的，“我都還沒放你進去跟它們打個招呼呢。”
監控里，沈既承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止不住地發，連站都站不穩了。
裴凜終于“大發慈悲”地撥通了線，眼睛仍盯著屏幕，淡淡地吩咐，“把人放出來。”
沈既承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被帶出來的了。
他全幾乎沒有一點力氣，被人拖著回到客廳，連站都站不住，只能癱坐在地上，久久回不過神來。
一雙锃亮的皮鞋出現在視線里。
那人走過來，蹲下，掐住他的下顎，迫使他抬起頭。
那張臉上明明帶著笑，卻讓沈既承心底發寒。
“考慮好了嗎？”裴凜的聲音溫，“要不要乖點？”
沈既承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憤怒。他攥拳頭，聲音沙啞，“我要離開這里。”
什麼錢，什麼自由，都沒有命重要。
裴凜這個人太恐怖了，太危險了。他不想把自己的命玩沒了。
他的話只換來對方一聲低笑，像是在笑他的天真。
“寶貝兒，你當這里是什麼地方？”
裴凜攤開手，笑容和煦卻讓人脊背發涼。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有這麼簡單？”
或許是看出了沈既承眼底離開的決心，他起，將桌上那份協議書拿過來，遞到沈既承面前。
“我記得你上午還沒來得及細看。現在正好有時間，看看再說要不要離開吧。”
沈既承盯著那沓紙看了一會兒，還是手接了過來。
翻開。
越往後看，心越沉。
三十分鐘後。
沈既承看完最後一條，終于徹底炸了。
“裴凜！你這個心思歹毒喪心病狂的惡人！”
這哪里是什麼協議合同，分明就是一份賣契。
沈既承一條一條看下去，心一點一點往下沉，毫無自由可言。想要離開這里，就得賠付八位數的違約金。而最終決定權全在裴凜手里，什麼時候他膩了，什麼時候他想放人了，自己才能離開。
否則，就只能一輩子制于人。
“撕了也沒關系，”裴凜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語氣輕描淡寫，“你手里這只是備份。”
“無恥！”
裴凜沒有理會這句罵。他抬手看了看時間，站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坐在地上的人，聲音不不慢，“我想我有必要教教你規矩。”
“首先，你跟傭人一樣，要禮貌地稱呼我為‘先生’。”
“其次，我說的話，就是你的圣旨。”
他頓了一頓，角微微上揚，像是在歡迎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最後——歡迎你的到來。”
沈既承氣得渾發抖。他沒想到，剛從家里被趕出來，轉眼就跳進了另一個火坑。如今字也簽了，章也按了，八位數的違約金，沈家不是拿不出來，可他拿不出來啊！
要是讓他大哥知道他在外面闖了這麼大的禍，欠了這麼多錢，恐怕他離死也不遠了。
“嗯？”裴凜挑著眉，等他回答。
沈既承咬了咬牙，在心里安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先忍著，等找到機會就跑。
想明白之後，他心里好了些，“是。”
裴凜樂了，笑道，“稱呼呢？”
“……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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