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陷長久沉默。
沈既承說不張是不可能的。那日謊言拆穿的時候裴凜就說過,讓他禮貌稱呼他先生,現在……裴凜肯定不會答應。
沈既承皺起眉頭,他很被拒絕,也不想被拒絕。
在對方還沒回答的時候,沈既承又喊了一聲,
“裴凜……”
“嗯。”
意料之外,裴凜答應了。
沈既承的眼睛頓時無比閃亮,比答應讓他打游戲還開心,他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又喊了一聲,
“裴凜。”
“嗯?”
“裴凜。”
“?”
“裴凜。”
“煩不煩?”
沈既承不知想到什麼,他歪著腦袋問了一句,
“明天電競室真的還鎖著嗎?”
“……嗯。”
“那把鑰匙給我唄。”
“想都別想。”
沈既承把臉埋進被子里,悶悶地笑了一聲。然後他出手,在被子里輕輕地,了一下裴凜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裴凜似乎懶得搭理沈既承,對此并沒有理會。
接下來的幾日,沈既承發現了一件怪事。
裴凜每天早上準時出門去公司,而他百無聊賴地晃到二樓拐角,準備對著那扇鎖的電競室門嘆口氣時,門竟然開了。
第一天,他以為是傭人忘了鎖。心驚膽戰地玩了兩局就趕退出來,生怕被裴凜發現。
第二天,門又開著。第三天,還是開著。到了第四天,沈既承終于琢磨過味兒來了,傭人哪兒敢連著四天都忘鎖?這分明就是故意的。
至于為什麼故意……
還能因為什麼?肯定是有人的吩咐唄。
沈既承的心瞬間明得像北山墅外頭的六月天。他再也不藏著掖著了。
傍晚時分,院外傳來悉的引擎聲。
沈既承早就等在門口了,一聽到車聲就從沙發上彈起來,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到門外。銀的賓利穩穩停住,車門打開,裴凜一只腳剛邁出來,沈既承就撲了上去,兩條手臂環住他的腰。
裴凜微微一僵。
他低頭,看見沈既承仰著一張張揚熱烈的笑臉,桃花眼里亮晶晶的,毫不掩飾地喊,
“裴凜,我好想你啊。”
裴凜心跳了半拍。
他挑了挑眉,沒吭聲,手臂卻自然而然地收攏,將懷里的人攏得更了些。他垂眸著那雙桃花眼,那樣深款款的眼神,看誰都像在說我喜歡你。
裴凜心里清楚得很,這樣的眼睛,天生就是騙人的。可清楚又能怎樣?
“哥哥~我好想你啊。”沈既承又喊了一聲,尾音綿綿地往上揚。
裴凜也不過是清醒地沉淪。
他了沈既承的腦袋,聲音散漫中帶著一不自知的縱容,“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不玩了?”
“因為想多跟你相啊。”沈既承答得理直氣壯。
裴凜頓了頓。
沈既承不知道,這些話對裴凜來說,句句都像有人拿羽在心尖上撓。這世上人人畏懼裴二爺,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更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麼肆無忌憚地撒。
可沈既承會。
他在家是老幺,上面兩個哥哥一個姐姐,旁的沒學會,撒討饒的本事爐火純青。沒辦法,闖了太多禍,求哥哥姐姐幫忙屁的時候,不甜怎麼行?
裴凜沉默了片刻,淡淡開口,“明天我不去公司。”
沈既承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那你能帶我出去嗎?”他撇了撇,開始抱怨,“我都好久沒出門了……快悶壞了。”
“好。”
裴凜答得干脆,干脆到沈既承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本來已經準備好了一套撒說辭,結果一個字都沒用上,裴凜就點了頭。
因為第二天要出門,沈既承晚上興地翻來覆去睡不著,湊到裴凜耳邊碎碎念念。
他叭叭叭說了一個小時,裴凜終于掀開眼皮,瞥了他一眼,語氣微涼,“你要是還睡不著,那就干點別的。”
沈既承的聲音戛然而止。
干點別的?還能干什麼?
他默默閉上了。雖然現在他對裴凜已經不討厭了,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但“那方面”……他暫時還是不太愿意。前兩次是被下了藥,稀里糊涂的,記憶里只剩疼。說實話,他都有影了。
不過好在,自從謊言被拆穿之後,裴凜就再也沒有強迫過他,甚至連提都沒提過。
沈既承訕訕地笑了笑,“不了吧……我,我覺得我能睡著。”說完就乖乖閉上眼睛,睫還在。
裴凜邊勾起一抹弧度,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沈既承醒來的時候,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他迷迷糊糊了一把,床單是涼的,裴凜走了很久了。他愣了一下,隨即一氣就竄上來了。
說好帶我出去呢?耍賴?反悔?還是臨時去公司了?
他氣沖沖地洗漱完,連頭發都沒好好梳,頂著一腦袋呆就往樓下走,準備質問裴凜。
然而走到走廊拐角,還沒下樓梯,就聽見樓下傳來一個悉的聲音。
“裴先生,我今日來的目的想必您也清楚,是為了我弟弟沈既承來的。”
沈既承的腳步猛地定住。
他僵在原地,側耳聽了聽,然後小心翼翼地往外探了探腦袋。客廳里,裴凜坐在主位上,姿態閑散。而他對面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五和,氣質溫潤的青年,正是他二哥沈硯禾。
沈既承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哥怎麼知道他在這兒?不對,他們怎麼找到這里來的?
他還沒來得及理清思路,裴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不慢,“沈二,我可以讓你見一見你弟弟沈既承。”
沈既承大腦一片空白。
裴凜知道?裴凜知道他就是沈既承?
“不過,”裴凜話鋒一轉,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
“海上那個項目,沈家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沈硯禾沉思片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說,“那還請裴先生先讓我見見我弟弟沈既承。我得確保他的安全。”
裴凜勾了勾,
“好說。他還在睡覺,我去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