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承趴在吧臺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面前的骰子,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宋翊抱著酒瓶坐在旁邊,聽完他前因後果的敘述,整個人都詫異了。
“真的假的?裴凜真這麼說?”宋翊瞪大了眼睛,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
“那你有啥不高興的啊?他現在這麼相信你,這不就是好事嗎?”
沈既承郁悶地灌了一口酒,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也說不上來。”
裴凜不相信他的時候,他盼著裴凜相信他。可現在裴凜真的信了,他心里反而說不出的古怪,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像有一刺卡在嚨里,不上不下的。
宋翊把那只手表遞過來,勸道,
“檢測結果你也看到了,這手表確實只有在發報警之後才會發送定位。裴凜說的是真的,你也不用想不開,這是好事,至他沒有懷疑你。”
沈既承不說話了。
正是因為檢測出來這只手表確實沒問題,他才覺得心煩意。裴凜越是對他坦誠,他越是覺得自己在演一場遲早要穿幫的戲。他把腳踩在矮桌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那只銀手表,銀的表盤在燈下折出碎,映在他微微蹙起的眉間。
宋翊跟沈既承是多年的朋友,見他心不好,干脆利落地打了個響指,來了一排男模。
幾個著上的男人在沈既承面前依次排開,腹線條分明,肩寬腰窄,燈明暗錯,簡直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沈既承抬了抬眼皮,幽幽地瞥了宋翊一眼,“你是不清楚我現在什麼份?還敢給我點男模?”要是讓裴凜知道,他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宋翊理直氣壯地攤手,“那咋了?你又沒睡他們!不過是腹而已,頂多手!”
沈既承沒吭聲。
“你總不能為了裴凜一個人放棄整片森林吧?那也不像是你的風格。”宋翊湊近了些,低聲音,“要我說啊,你直接把裴凜收進你的後宮得了。”
沈既承遲疑了一下,目不由自主地在那排腹上掃了一圈。
“再說了,”宋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保最高的娛樂場所——圓月。就算他是裴凜,也不可能打聽到這里來。”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沈既承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他咽了咽口水,朝那排男模抬了抬下,“我要三號,五號,十二號。”
宋翊樂了,湊在他耳邊神兮兮地說,“我告訴你啊,你好些時日沒來,這里又增加了好多新玩法。”
沈既承警覺地瞥了他一眼,“玩歸玩,其他就算了。我可不想得病。”就夠了,真要有什麼實質的接,那還是算了。
“放心好了!”
暮降臨,A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沈既承從圓月出來的時候,心明顯好了不。宋翊跟在他旁邊,得意地抬著下,“我就說吧!在這里想不開心都難!現在心好多了?”
沈既承點了點頭,“還不錯。”話音未落,他正要說什麼,迎面撞上了走進來的人。
他被撞得往後踉蹌一步,捂著額頭,皺眉瞪了回去,“你走路不長眼啊!”
抬頭的一瞬間,他撞進了一雙褐的瞳孔里。眼前的男人穿著一絳紫西裝,整個人著一種矜貴冰冷的氣質。他的臉上掛著笑容,只是那笑并不達眼底,
“真是抱歉,不小心撞了您,還見諒。”
沈既承看清來人的瞬間,整個人啞然。
一旁的宋翊也沉默了。
很巧,他們認識眼前這個人,裴家三爺,裴書禮。
也是當初沈既承下藥的目標。
不得不說,裴家的基因真的很好。他當初就是因為裴書禮長得好看,才一不做二不休想了這個辦法,誰知道差錯,睡錯了人。
沈既承角搐了一下,勉強扯出一個尬笑,抓著宋翊的胳膊轉就跑。
在他離開之後,裴書禮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語調漠然開口,“他就是裴凜邊的那個人?”
邊的手下恭敬地低頭,“是的,三爺。”
裴書禮彎了彎角,抬頭看了一眼圓月金碧輝煌的招牌,眼底劃過一意味深長的,
“竟然來了這里,真是有趣。”
“三爺的意思是?”
裴書禮笑容深了幾分,“看來……我們該去拜訪一下二哥了。”
沈既承拉著宋翊慌慌張張地跑出大門口,躲在一棵大樹下焦急地來回踱步,里碎碎念念,
“完蛋了完蛋了,見裴凜的弟弟了!這可咋辦啊!裴書禮不會要告訴裴凜我來這里了吧?”
要是讓裴凜知道了,他肯定會被丟進蛇窩!
宋翊也難免有些擔憂,但他拍了拍沈既承的肩,“你別把事想得太糟糕。誰都知道裴書禮跟裴凜一向不對付,他怎麼可能去告訴裴凜?”
“萬一呢?”沈既承皺著眉反問。
萬事總有萬一。
宋翊沉思片刻,“若真有萬一……你就裝可憐。裴凜現在這麼信任你,怎麼可能會聽信敵人的話而不信自己的枕邊人?”
沈既承琢磨了一會兒,也覺得有道理。反正現在裴凜沒派人監視他,他完全可以推干凈。這麼一想,心里踏實了不。
“也是……我跟裴書禮無冤無仇的,想必他也沒這麼無聊?”
然而有時候,沈既承不得不承認,這世上的確有些人相當無聊。
接下來的日子里,沈既承過得那一個滋潤。
裴凜沒有派人跟著他,也不再過問他的行蹤。他想去哪就去哪,怎麼好玩怎麼來。偶爾裴凜會隨口問一句“今天去哪了”,他便應付著回答,打臺球了,玩游戲了,總之絕口不提圓月。
他甚至玩得忘乎所以,連沈家都不怎麼愿意回了。二哥托宋翊傳話讓他注意安全盡快,他也只是敷衍地應了兩聲,轉頭就拋到了腦後。
裴凜危險,盡快離開?在他看來,只要天還沒塌下來,那就還能再浪一浪。畢竟像現在這種要錢有錢,要自由有自由的日子,以前可從來沒過。他得在裴凜膩了之前,使勁瀟灑!
然而好景不長。
一個明的下午,北山墅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