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夢瑤是當今圣上親封的安樂郡主,長公主的掌上明珠,份何等尊貴。
怎麼會被人擄到這里來?
何姣姣心頭一,連忙拉著青蘿躲進旁邊的破屋,低聲音道:“別出聲,我們跟上。”
青蘿嚇得臉發白,卻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
兩人小心翼翼地跟在那兩個漢子後,腳下踩著厚厚的污泥,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一聲響。
前方的兩個人,似乎并未察覺到後有人跟蹤,只顧著埋頭趕路。
他們扛著陳夢瑤,七拐八繞,最終走進了貧民窟深的一個廢棄的宅院。
陳夢瑤被魯地扔在地上,依舊昏迷不醒。
瘦猴蹲下,看著陳夢瑤那張的臉,眼中閃過一猥瑣的,咂咂道:“要不是那姑娘說了,事辦完立刻回稟才給錢,這般絕的貴小姐,我真想試試味道如何。”
高個子踹了他一腳,沒好氣道:“別管,咱們任務完就行,拿了錢去賭坊才是王道!有了錢,什麼樣的人找不到?”
瘦猴訕訕一笑,不敢再多說,兩人轉便匆匆離開了宅院。
就在他們剛走不久,何姣姣正想帶著青蘿上前,查看陳夢瑤的況。
兩個鬼魅般的人影,卻忽然從宅院的影里鉆了出來。
青蘿嚇得渾一,險些驚呼出聲。
何姣姣眼疾手快,連忙捂住的,對著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千萬別發出聲音。
青蘿連連點頭,指尖都在發。
兩人躲在墻角的影里,屏息凝神,看著那兩個黑人。
他們都穿著一黑,臉上蒙著黑布,只出一雙眼睛,眼神鷙又冰冷。
其中一個黑人,蹲下,魯地將蘇夢瑤的臉掰過來,對著另一個人說道:“老大,剛那兩個夯貨,把這的扔這兒了。
這的怕是得罪了什麼人,不過這模樣,倒是上等兒貨。”
被稱作老大的黑人,低頭打量了一下蘇夢瑤的臉,滿意地點點頭,“等夜了,就把送去城西廢窯,跟之前那些貨湊一塊兒。
這等容貌,定能賣個好價錢。”
那人又有些擔心,遲疑道:“老大,這的穿得這麼好,瞧著來頭不小吧?要是出了岔子,咱們可擔待不起。”
“怕什麼?”
黑人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不屑,“剛那兩個夯貨,不是把丟在這了嗎?若真有事,也是他們擔著,與我們何干,這種上等兒貨,可難得遇見一次,可不能輕易放過。
再說了,等把送進廢窯,剝了的華服,弄花的臉,誰還認得是誰?”
兩人低聲談著,一字不落地落了何姣姣的耳中。
何姣姣的眸,愈發深沉。
城西廢窯,果然和失蹤案有關!
那些失蹤的子,怕是都被擄到了那里,而陳夢瑤,顯然是被人陷害于此的。
可陳夢瑤好歹是長公主殿下的兒,誰的膽子這麼大,竟敢綁架到貧民窟?
心下疑叢生,卻不敢有毫異。
這時,那兩個黑人又聊了起來。
“最近江大人盯得,好幾次都差點查到廢窯那邊,咱們可要謹慎一些,莫讓人抓住馬腳。”
黑人老大冷笑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篤定:“怕什麼?上頭不是有人罩著嗎?江大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還能鬥得過那位不?”
這話一出,何姣姣的臉驟然一變。
果然……
這失蹤案,不僅僅是簡單的擄掠子兒,更是與朝中之人有關,背後有人撐腰,難怪府查了這麼久,都毫無頭緒。
可這些只言片語,遠遠不足以定這些人的罪。
那些被擄走的子孩,才是最有力的鐵證。
可阿兄那邊明著查案,早已被人盯上,若是貿然行,打草驚蛇不說,恐怕還會危及阿兄的命。
何姣姣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懼意,眸愈發堅定。
前世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阿兄陷險境,看著那些無辜之人被人擄走,家庭支離破碎。
這一世,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待兩人扛著陳夢瑤離開。
何姣姣才松開捂住青蘿的手。
拉著青蘿,躲在影里,低聲音道:“你先回府,若是我兩日未歸,便去江府找阿兄,告訴他,城西廢窯有線索。”
青蘿臉一白,死死抓著的袖,哽咽道:“小姐,你要做什麼?太危險了!那些人看著就不是善茬,你別去冒險啊!”
“聽話。”
何姣姣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輕輕拍了拍青蘿的手背,“此事事關重大,我必須去。你快些走,莫要被人發現。”
說罷,便掙了青蘿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下上的外衫,扯碎了的邊角,又用沾了泥灰的手,抹了抹自己的臉。
瞬間,便從那個俏的家小姐,變了一個落魄的貧民子。
遠遠地,看著那兩個黑人,扛著陳夢瑤,走到一破落的小屋旁。
小屋的門閉著,黑人在門上敲了三下,又停頓片刻,再敲兩下。
門“吱呀”一聲開了,里面出一微弱的燭。
何姣姣連忙閃,躲在旁邊的斷墻後,心臟怦怦直跳。
指尖攥得發白,心頭翻涌著驚濤駭浪,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待那兩個黑人帶著陳夢瑤走進小屋,何姣姣深吸一口氣,趁著那些人還未關門,快步走到小屋的柴房門口。
故意弄出一點響,踢到了門口的木柴。
“誰?”
果然,屋立刻傳來一聲厲聲喝問。
兩個黑人瞬間沖了出來,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何姣姣垂下頭,做出一副怯懦的模樣,聲音沙啞地說道:“我……我是附近的流民,實在是極了,想來討口吃的。”
故意佝僂著背,將自己的臉埋在影里,只出一雙惶恐不安的眼睛。
一個黑人上前,打量了一番。
見衫襤褸,面上滿是泥灰,確實是一副落魄流民的模樣,可仔細一看,那眉眼間,卻依稀可見幾分麗的廓。
黑人眼中閃過一算計,回頭對著另一個人使了個眼。
另一個黑人立刻會意,冷笑一聲:“正好,廢窯那邊還缺些人,帶走,和那個的一起,送去廢窯!”
何姣姣的心,猛地一沉。
知道,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
但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怯懦的模樣,順從地被黑人推搡著,跟著他們往貧民窟更深走去。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出現一片雜草叢生的廢棄建筑。
領頭的黑人在一面爬滿了枯藤的斷墻前停下,他手在墻索片刻,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斷墻竟從中間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隙。
隙後,是一條黑黢黢的地道口。
的霉味撲面而來,嗆得何姣姣險些咳嗽出聲,連忙捂住,將那意了下去。
何姣姣被推搡著靠近,目飛快地掃過地道四周。
口被枯藤與草嚴嚴實實地遮掩著,若非親眼瞧見黑人開啟機關,任誰路過,都只會當這是一尋常的斷墻殘垣。
心頭驟然一凜,難怪府查案,線索到了貧民窟便戛然而止。
這般的地道,若無應指引,或是仔細勘察,本不可能被發現。
這伙人的布置,竟縝到了如此地步。
黑人不耐煩地推了一把,厲聲喝道:“磨蹭什麼?進去!”
何姣姣踉蹌著往前一步,踏地道的前一瞬,不聲地將手探袖中。
指尖一松,一方繡著纏枝蓮紋的素手帕,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斷墻下的枯草里。
那手帕是親手繡的。
邊角,還著一個極小的“姣”字。
只要青蘿帶著阿兄循著蹤跡找來,定能發現這方手帕,也便能知道的去向。
垂著頭,掩去眼底的,跟著黑人,一步步走進了那片無邊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