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
重的息聲在狹小的房間響起。
他手掌托扣著後頸,另一只手握著的手,十指扣,高大的子將籠在臂彎下,激烈的吻從舌落到脖頸,又慢慢落回上。
“林晚初。”
低啞的嗓音在邊響起,“等我回來。”
迷糊抬眼,眼尾泛著紅的雙眸看向他,輕輕點頭:“好。”
他低頭在上輕印了個吻,這才起,一手取過桌上的車鑰匙,一手拿起椅背上的警務制服,轉便走。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口,突然驚惶,拼命想住他,但嚨像被什麼掐住般,怎麼都發不出聲音,的手著急朝他背影去……
……
“晚晚?”
急切出的手臂突然被人握住,伴著擔憂的喚聲。
林晚初猝然睜眼,刺目的落眼中。
皺眉,茫然抬頭四。
沒有溫馨的小臥室,也沒有男人高大悉的影,只有陌生而明亮的辦公室。
一旁的同事許知意正擔心看:“怎麼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林晚初失焦的雙眸對上的,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輕輕搖頭:“沒有。”
“沒有就好。”許知意說,指了指桌上震的手機,“有人找,手機響了有一會兒了。”
“謝謝。”
林晚初拿過手機,是個本地座機號碼。
林晚初疑接起:“喂,您好”
“是我,薄宴識。”男人低沉冷淡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林晚初一怔,結婚半年多,他從沒給打過電話。
也聯絡不到他。
他們之間的所有對話都是通過他的助理傳達。
“晚上一起吃個飯,方便嗎?”電話那頭道,依舊是冷淡沒什麼溫度的低沉嗓音。
“好啊,方便的。”林晚初張握了手機,輕聲回他,“我六點下班。”
“我讓人接你。”
話完,薄宴識已經掛了電話。
林晚初握著手機,心臟還在“砰砰”劇跳。
許知意笑看向:“臉怎麼紅了?男朋友電話?”
林晚初只是搖頭笑笑,沒有接話。
嚴格來說,是丈夫,名義上的丈夫。
兩人結婚半年多,這還是他第一次主約吃飯,而且是他親自打的電話。
下班的時候,薄宴識安排了人過來接。
林晚初特地補了個淡妝,讓氣看起來好一些。
司機把送到了一家環境清幽的中式餐廳前。
“林小姐,薄總在一號包廂。”
車子停穩,薄宴識安排過來的司機兼助理、林雲周終于有了他這一路來的第一句話。
林晚初正攥著手機出神,聞聲抬頭看了他一眼:“謝謝。”
一號包廂在一樓轉角,轉個彎就到了。
包廂房門虛掩著,周遭的靜謐讓虛掩的房門多了份生人勿擾的肅穆。
林晚初不由屏息,舉手敲門。
“請進。”
平穩低沉的嗓音從包廂里傳來。
林晚初推開了包廂門。
薄宴識坐在餐桌前,正在打電話,低頭斂眸的作將深邃好看的五出冷的明暗影,疏淡冷漠,悉,但又陌生。
時隔半年再見,即使一路上做了很多心理準備,乍見到這張臉,林晚初還是不可避免地怔了一下。
薄宴識并沒有抬頭,淡聲對電話那頭吩咐了聲:“方案發我郵箱。”
而後便掛了電話,站起。
強烈的迫隨著他起的作撲面而來。
薄宴識很高,姿拔,一黑長款西裝,肩線括,氣勢凌人,比記憶中的他更顯穩重。
林晚初想起中午那個夢,怔得厲害,眼睛開始不控地發酸,嚨里像哽著什麼東西般。
他等他回來,但他再也沒回來。
薄宴識也看到了眼眶里打轉的淚水,眉頭幾不可查地擰了擰。
“林小姐。”他冷靜了一聲。
林晚初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尷尬對他道了聲:“抱歉。”
手拉開椅子坐下。
薄宴識也重新落座,把菜單遞給:“看看吃什麼。”
“我都行。”
林晚初把菜單推了回去,在吃食上不挑。
而且難得見上薄宴識一面,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吃飯上。
這半年來,想見薄宴識,比登天還難。
薄宴識也沒和客套,利落點了幾道菜。
林晚初看著他合上菜單,抿了抿,抓時間和他開了個口:“那個,我想和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薄宴識看向。
“我們雖然只是協議結婚,但是在婚姻存續期間,能不能……”林晚初聲音略作停頓,而後抬眸看向他,“先像正常的夫妻一樣,住在一起?”
“沒這個必要。”薄宴識很干脆利落地拒絕了的提議,“我們只是合作關系,婚姻存續期的同居并不利于你以後再婚。”
“我不在意這個。”林晚初說,找了個相對有說服力的理由,“我只是……公司同事都知道我結婚了,我卻還獨居,傳出去有點不好聽。”
薄宴識看向:“我記得剛結婚的時候我有說過,你可以選擇搬去薄家老宅住,或者按照你原來的生活方式繼續。”
林晚初:“……”
有搬去住過一陣,但薄宴識不住那兒。
薄家老宅就像個冰冷的大宅院,住著薄家上上下下各種堂親幾十號人,沒有人愿意搭理。
“我們就不能住一起嗎?”林晚初問,“不需要同個房間,就是當普通室友……”
“不能。”薄宴識依然是沒有任何商量余地地打斷,“我沒有和人同居的習慣。而且,我今天找你,是聊離婚的事。”
林晚初攪茶匙的作倏然一頓,看向他。
“我記得我們當初協議的時候,婚姻是兩年。”
說,聲音力持平穩。
他們半年前的婚姻是聯姻,聯姻對象原本是他弟弟薄昱揚,但最後嫁的卻是他。
領證前他們簽過一份婚前協議,約定婚姻期是兩年。
但也簽了補充協議。
“補充協議有明確規定,任何一方想提前結束婚姻關系,另一方必須無條件配合。”
說話間,薄宴識把桌上的協議遞給了。
林晚初沒有接。
記得這個條款,薄宴識親自加上去的,只是沒想到用得這麼快而已。
薄宴識已經把另一份材料遞給了:“這是離婚補償協議,你先看看,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們找個時間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我還有事,就不一起吃飯了,一會兒林雲周會送你回去。你確定好手續時間,他會聯系你。”
說完,他人已站起。
“等等。”
林晚初倉促下拉住了他的手指。
細膩溫熱的從相的傳來,薄宴識微怔了一下,手指像有它的自主意識般,一下就反手握住了的手。
林晚初吃疼,怔然抬頭看他。
薄宴識似是反應了過來,一下松開了手:“抱歉。”
又冷靜問:“還有什麼事嗎?”
“我能加下您微信嗎?”林晚初問,“這樣好方便通。 ”
“抱歉,不方便。”薄宴識再一次干脆利落地拒絕了,“你有什麼需要補充的,聯系林雲周即可。”
人也沒再多做停留,轉離開了包廂。
林晚初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站在原地遲遲未。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讓稍稍回神。
林晚初拿起手機看了眼,父親林松凱打過來的。
他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薄宴識今晚約了,特地打電話過來詢問。
林晚初沒什麼心,隨便敷衍了兩句便掛了電話,草草往胃里塞了點東西便起離開。
沒想到剛到門口林松凱也剛好開車趕到。
“薄總呢?”
看到獨自出來,林松凱皺眉問道。
“走了。”
林晚初說,拉開他的車門,對還等在那兒的薄宴識助理知會了聲,便上了林松凱的車。
“你和薄總好不容易見一面,怎麼不好好聊聊就走了?”
車子駛離,林松凱已經忍不住皺眉問道。
“他工作忙。”林晚初輕應了聲,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我睡會兒。”
林松凱不由轉頭朝看了眼。
林晚初頭已經靠向車窗,但眼睛并沒閉上,只是盯著車窗外,神有些放空。
正是霓虹正盛時分,沿途路燈穿過車窗,夜下的暖黃調全落在了上,氤氳出一層淺淡朦朧的濾鏡,人看著有種不真實的沉靜溫與書卷氣,又帶著點捉不的飄忽和茫然。
林晚初人長得溫好看,長相氣質都隨了媽,但林松凱并不了解這個兒。
他和林晚初媽二十幾年前就離了婚,之後便沒再聯系過。
那時林晚初還不到一歲,跟了媽。
十六歲那年媽出事,人在火災事故中喪生,連帶著們唯一的住房也被燒沒了,林晚初也自此失蹤。
林松凱兩年前才輾轉聯系上了,幸運的是沒有錯過大學。
那時的還是政法大學的在讀大學生,人很沉靜,溫溫的,子隨媽,但其他怎麼樣他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十六歲孤苦無依的是怎麼一個人走到的現在。
林晚初原本放空的雙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閉上,大概是睡了過去,原本舒展的眉眼突然變得皺,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眉頭越來越糾結痛苦,手也無意識抬起,震一般突然在空氣中劃拉了一下,而後猝然驚醒。
“怎麼了?”林松凱趕靠邊踩下急剎車,擔心看向,“又做噩夢了嗎?”
林晚初失焦的雙眼對上他的眼睛,失神了好一會兒,又四下看了看,似乎有種不知在何的茫然。
“晚晚?”林松凱又了一聲。
林晚初失焦的雙眼終于慢慢有了焦距。
“我沒事。”
輕應了聲,坐正了些,但神看著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慌,額頭沁著細汗,明明還是深冬時節。
“是夢到你媽了嗎?”林松凱問,聲音不由憐惜了下來。
林晚初才來青市半年多,他就撞見過幾次做噩夢。
是在車上打個盹都會做噩夢的人。
林松凱本能覺得和媽當年的突然離世有關。
林晚初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下,但還是點了個頭:“嗯。”
“你媽走後,你是怎麼過來的?”林松凱也猶豫了下,終是問出了多年的疑問。
林晚初神明顯恍惚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我遇到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他帶我回了他家,他和他的家人都對我很好,把我當家人一樣。”
的聲音很輕,帶著他從沒見過的淡淡懷念。
“誰啊?”林松凱下意識問道。
誰啊……
林晚初怔了下,薄宴識凌厲冷漠的俊臉浮現在腦海中。
他薄宴識,但以前的他沈硯錚,失蹤六年。
找了他六年。
但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