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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章 慢慢地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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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

又走了神,林松凱不得不又一聲。

抬眼看向他:“你不認識的。”

“那他現在哪兒?”林松凱問,“我們得好好謝人家。”

“他……”林晚初頓了下,聲音輕了下來,“我找不到他了。”

薄宴識不認識

可是他明明長著沈硯錚的臉,有著和他一樣的冷峻沉斂氣質,也有著和他一樣潔自好且自律的習慣。

林松凱“啊”了聲,沒想到是這麼個答案。

“怎麼會找不到了?”他問,“是搬家了嗎?”

林晚初微微搖頭,眼眶已經有些微

狼狽把頭轉向了窗外。

林松凱也敏察覺到緒的起伏,不好再多問,邊啟車子邊轉開了話題:“今晚先回家里住一晚吧?”

林晚初雖沒和薄宴識住一起,但也沒住家里,在外面租了套小公寓。

點了點頭:“嗯。”

“剛薄總找你談什麼啊?”林松凱看似隨意地開口道,“他怎麼會突然找你?”

“他要離婚。”林晚初說。

“什麼?”

林松凱拔高的嗓音伴著尖銳的剎車聲。

屋里的黎婉玲被他突然的急剎車嚇到,急急從客廳出來。

“怎麼了這是?”

著急上前敲窗問。

黎婉玲是林松凱的現任妻子,家里在本地小有資產,年輕時不顧家人反對嫁給了離異帶娃但值不錯的林松凱,不僅心甘愿做了後媽,還扶了林松凱青雲志,讓林松凱從一個普通小職員一躍為航運公司老板,還走了狗屎運地在薄氏集團遭逢劇變時拿下了薄氏集團5%的份。

就是這點看似微不足道的份,讓林松凱一躍為薄氏集團兩個派系爭相拉攏的香餑餑,并讓人大跌眼鏡地為了薄氏集團現任掌權人薄宴識的岳父。

林松凱雖然明面上也算個小老板,但林家在家大業大的薄家面前,就像江邊小竹筏面對海上巨無霸郵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因此當初林家和薄宴識聯姻的消息一出,整個青市都炸了鍋,沒有人知道薄家那位殺伐果斷、寡淡冷漠的薄家家主怎麼會同意聯姻。

本不需要通過聯姻來鞏固自己的地位,更何況只是林松凱手上那點微不足道的份。

林晚初也不知道。

薄宴識爸媽有兩個兒子,林家最初的聯姻對象是薄家不的小兒子薄昱揚,并不是高不可攀的薄宴識。

對林松凱來說,能搭上薄昱揚已經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好事,沒想到婿還從草包換人中龍,這何止是祖墳冒青煙,簡直是冒了沖天大火,因此林松凱一直盼著林晚初能把握住這段婚姻,和薄宴識假戲真做,把假夫妻做真夫妻。

只是林松凱沒想到,領證後的薄宴識不僅沒讓林晚初搬到他那兒去,連基本的聯系都沒有。

林晚初和他就像躺在一個戶口本上的兩個陌生人,除了領了個結婚證,兩人之間沒有任何集。

如今還突然毫無預兆地通知林晚初離婚,林松凱一下就被打懵了,面對妻子黎婉玲擔心的詢問,整個人半天緩不過神來。

林晚初看已到家門口,也沒再說什麼,推開車門就要下車。

林松凱終于緩過神來,急聲問:“好端端的,薄總為什麼突然要離婚啊?”

“我不知道。”

林晚初淡應了聲,人已推開車門下了車,客氣和黎婉玲打了聲招呼,便上樓回了房。

的房間在二樓,從認識到現在不過半年多,對于林家的這套房子,這個房間,林晚初至今是陌生的。

林松凱大概還沒能從薄宴識要和離婚的打擊中緩過來,匆匆追到了房門口,拍著的房門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真要離婚嗎?”

林晚初沒想好。

知道和薄宴識一定會離婚,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快到還沒辦法走近他,他就按下了終止鍵。

當初順水推舟接這樁婚姻,不過是為了確定他是不是失蹤六年的沈硯錚,那是唯一能接近他的辦法。

只是林晚初也沒想到,哪怕領了證,本見不到薄宴識,連想見他的電話都只能通過他的助理轉達,然後由他的助理告訴,不方便。

“晚晚?”

久等不到回應的林松凱又一聲。

林晚初抬頭朝門口看去。

“那就離婚吧。”隨口應了聲。

“你別沖。”林松凱當下急了眼,“我先找薄總了解清楚原因。”

腳步聲遠去的聲音傳來。

林晚初沒有出去阻止他。

也不沖一個連薄宴識的面都見不著的人,要不要離婚也不是能決定的。

沒有看薄宴識的那份離婚補償協議,去簡單洗漱了下,便上床閉目休息。

周圍很靜,又黑又靜。

渾渾噩噩的意識里,濃郁的夜漫過破舊狹長的巷口,街燈昏黃,凜冽的寒風夾著細雨,吹卷過林晚初被雨水打

呆站在風雨中,怔怔看著眼前被燒得只剩泥磚架子的房子,被雨水打的校服上,冰冷刺骨,覺不到冷,只是拼命睜大眼睛,想看清楚,的媽媽還是會和往常一樣,從那道被燒得黢黑的大門里朝走來,接回家。

街邊原本關著門的老房子在一聲接一聲的“吱呀”聲中,房門紛紛被打開,撐傘出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唉,真是世事無常,昨天還好好的一個人,你說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是啊,人沒了,房子也燒沒了,孩子還那麼小,聽說也沒別的親戚,以後可怎麼辦哦?”

……

的私語聲夾著風雨聲灌耳朵,提醒著再也沒有了媽媽,也再也不會從那道門出來,接回家。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拼命睜大的眼睛滾落,極力制的嗚咽聲變了失控的痛哭。

無力蹲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自己,哭得難以自已。

沉穩促急的腳步聲劃破了風雨聲。

下,落在上的冰冷雨滴被阻斷,一件帶著溫的大落在肩上。

林晚初茫然抬起哭得紅腫的雙眼。

男人撐著傘在面前站定,眉眼好看的俊臉逆在影里,雨滴順著他額前被打的發落,向來冷淡的臉上有著從沒見過的憐惜。

他在面前蹲下,抬起袖口,輕輕替掉眼角的淚。

“林晚初。”他輕聲名字,看著,“我帶你回家。”

……

林晚初腳一蹬,猝然驚醒。

四下一片漆黑,沒有雨聲,也沒有為撐傘的年輕男人。

他給了一個家,但三年後,他從那個家消失了,再沒回來過。

眼角有些,眼睛酸酸脹脹的有些難

林晚初花了好一會兒才將自己從這個反復做過的夢境中拉回現實。

打開了燈,拿過一旁的手機,凌晨兩點半,距離天亮還有段時間,但林晚初已經沒有了睡意。

手指習慣地點開了微信,在林晚初反應過來時,已經無意識點開了沈硯錚的微信。

上面麻麻的綠信息,全是發給他的。

但他已經六年沒回過信息。

林晚初其實也不太敢給沈硯錚發太多信息。

信任他、依賴他,但又怕打擾他。

在他帶回他家之前,他們很,但又沒那麼

那時媽一起住在海市的城中村,那時的沈硯錚家也在那里,他大4歲,和們是鄰居,但和他不

的房間窗戶正對著他的房間窗戶,一米不到的距離,一抬頭就能看到對面在做什麼,所以經常是不經意一個抬頭就看到了彼此。

但那時林晚初年,又藏著心事,眼神一撞上便匆匆垂下了眼,不敢多看,路上遇到也是謹小慎微地側讓他先過,流很

反倒是他媽和媽媽關系不錯。

逢年過節的時候,他媽會邀請們去他家吃飯,也會讓沈硯錚給補習數學和理,也就那個時候兩人的流會多一些,但也僅限于學習上的流而已。

唯一有點出界那次是他在數學課本上發現了別人藏進去的書,然後掃了一眼,問了一句,“談了?”,但話題在著急否認後便戛然而止了。

後來的稔是在他帶回了他家後開始的,到他幾乎的全世界。

林晚初盯著那個六年沒回復過信息的微信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又開始酸時,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沈硯錚,今天我又看到你了。現在想見你一面好難,可能以後慢慢地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不過沒關系,你還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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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宴識猝然從睡夢中驚醒。

他“啪”一聲摁亮了燈。

滿室生輝。

薄宴識卻覺心頭劇跳,額頭也麻麻一層細汗。

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半年多來反復在做的夢。

夢里他反復在找一個孩,急促的影穿梭在夜下的大街小巷,醫院病房的門被一道接一道地推開,但什麼都沒有。

一直到撥開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看到蹲在風雨中哭得難以自已的孩,他劇跳的心臟才慢慢平復。

薄宴識不知道那個孩是誰。

類似的夢他這幾年做了很多次,但從沒看清過孩的臉,只依稀記得,是個安然恬靜的孩。

薄宴識并不知道為什麼會反復夢到一個看不清臉的陌生孩,他的生活中并沒有這樣的孩。

但這樣的夢境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的睡眠。

薄宴識拿過手機看了眼,凌晨三點。

他掀被起,沒再強迫自己繼續睡。

早上開會的時候,被著來公司打卡上班的薄昱揚就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哥,你昨晚沒睡啊?”

人跟著他從會議室回到辦公室,薄昱揚手中文件往沙發一扔,人便四仰八叉地在沙發躺了下來,邊掏出手機玩游戲邊問薄宴識道。

薄宴識沒搭理他,轉在茶水機給自己接了杯溫水,這才轉過看他。

“我以前談過朋友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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