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過。”林雲周說，“你十五歲就被送去國讀書，在那邊斷斷續續待了七八年，什麼都涉獵過。”
薄宴識看向他：“練得多嗎？”
林雲周點點頭：“多的，你平時就玩這些，還有練練武散打什麼的，你爸把你一個人留在那邊也不太放心，你能學點防技能也是好事，所以也樂意讓你去學。”
說完卻見薄宴識眉頭微皺起，林雲周忍不住擔心問：“怎麼了？”
“沒事。”薄宴識淡應了聲，人已經將思緒拉回工作中，“晚上拜訪嚴老的事，約好了嗎？”
“約好了。”林雲周道，“晚上八點，嚴老住在瀾岸府2棟908，拜禮我已經讓人準備好。”
“嗯。”
薄宴識應，視線收回時，瞥見宋星燃擱在桌上的墨鏡，眉頭一下皺起。
林雲周趕上前拿起：“我回頭讓人把墨鏡給宋小姐送去。”
薄宴識已站起。
“把桌子換了。”
林雲周：“啊？”有這個必要嗎？
薄宴識黑眸淡淡掃向他：“有問題？”
“不是不是。”林雲周趕否認，“我馬上去安排。”
轉就要走。
“還有！”薄宴識明顯淡了幾分的嗓音從後響起，“以後，任何人未經我的允許敢擅闖辦公室，我拿你開刀！”
林雲周不準薄宴識是在指林晚初還是宋星燃，不得不著頭皮問他：“包括宋小姐嗎？”
薄宴識看向他：“我說得不夠清楚？”
林雲周想說是，不讓林晚初上來他理解，畢竟只是協議上的妻子，沒什麼。
但林雲周不確定這個“任何人”是否包括宋星燃，現在敢這麼明目張膽地進出他的辦公室，就是六年前的薄宴識開的金口，連自由出總裁辦的電梯卡都是出事前的薄宴識特批的。
以前的宋星燃在薄宴識這兒是什麼樣的存在，連公司前臺都清楚。
但自從薄宴識六年前重傷歸來後，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僅人變得沉穩了，還冷漠了，對誰都寡淡冷漠，不好親近，別說主找宋星燃，就是宋星燃主找他，也是見都不見，就跟不認識了似的。
這麼多年下來，他人也跟轉了似的，不只是宋星燃近不了他的，他邊就沒別的人出現過，整個人跟看破了紅塵似的，不沾半點俗世塵緣，也沒什麼七六。
林雲周是理解薄宴識的這種轉變的，他當初就是在去追宋星燃的路上出的事，人沒追到手，還差點把命給搭上了。
鬼門關走了這麼一趟，什麼啊，啊都不重要了。
但林雲周也不敢去賭宋星燃之于薄宴識就不重要了，畢竟薄宴識這六年的轉變是伴隨記憶損的，他不記得過去了。
誰知道哪天想起所有，他會不會又突然對啊啊的癲狂起來。
因此林雲周不敢把話說死，但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去薄宴識的逆鱗，只得低眉順目地應了聲：“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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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初從薄氏集團離開便上了林松凱的車。
林松凱看到被林雲周請出來，就一臉焦急地追了出來。
“你和薄總談什麼了？”
車子一駛離薄氏集團，林松凱便著急扭頭問林晚初。
林晚初沒什麼心聊這個：“沒談什麼。”
林松凱：“沒談什麼薄總怎麼會攆人？”
以他對薄宴識的了解，“送客”已經約等于攆人了。
不是被怒，以薄宴識的教養，又怎麼會趕人？
“可能覺得我冒犯了他吧。”林晚初輕應，轉開了話題，“薄宴識……是從小就在薄家長大的嗎？”
“當然。”林松凱想也沒想，“薄宴識從小就被當薄家未來繼承人培養，自然是從小就在薄家長大。”
林晚初：“那他中途有離開過青市嗎？”
林松凱：“有離開過七八年吧……”
他話沒說完，便見林晚初倏然坐直，看向他。
“怎麼了？”林松凱被盯得有些莫名，“怎麼突然打聽起這個來了？”
但林晚初并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他應該沒有什麼長得一模一樣的孿生兄弟吧？”問。
林松凱：“當然沒有。”
林晚初記得，沈硯錚也沒有。
林松凱看神若有所思，又忍不住追問道：“到底怎麼了？怎麼突然問起這些來了，不會是他也懷疑你了吧？”
他就怕薄宴識發現林晚初是個假的林晚昔，本來就是要離婚的了，30天冷靜期拖著還有挽救的可能，但一旦薄宴識發現問題，那林晚初就是騙婚，薄宴識隨時可以主張撤銷婚姻事實，甚至可能要追究林晚初的法律責任。
薄宴識真會這麼做。
林晚初不想去想這些事。
“他沒興趣關注這些。我是誰對他來說也不重要。”林晚初說，重新坐正回去，“我只是突然好奇，隨便問問。”
“他家的事不喜歡讓外人知曉和討論，你做好你的薄太太，想辦法保住這段婚姻就好。”林松凱叮囑，“別的別瞎打聽，省得傳到他們那兒，人家會多想。”
林晚初扭頭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從知道薄宴識開始，他的事，他家的事就像套了層忌，什麼也不能多問。
“對了，你弟今晚回來，我就不接你回家吃飯了。”
正沉思時，林松凱為難開了口，“你也知道你媽不喜歡家里有陌生人……”
林晚初轉頭看他：“我知道了，前面路口放我下車就好。”
林松凱除了有個兒林晚昔，還有個兒子林舒朗，目前大學在讀，是黎婉玲生的。
林松凱這麼積極攀上薄家這棵高枝，就是想給林舒朗的未來鋪路。
以前林晚昔還在的時候，黎婉玲就不太喜歡林晚昔。
現在頂著這張和林晚昔一模一樣的臉出現，還是個陌生人，黎婉玲也沒辦法對有好。
林松凱雖然對林晚初有愧疚，但相比于恩了二十多年的妻子，他自然是以妻子的為重的。
依言在前面路口讓林晚初下了車，林松凱開車就走，但從後視鏡里看到林晚初夜風中孤單的背影，想著從十六歲開始就一個人，林松凱又覺得對不起，又把車倒了回去，對林晚初道：
“要不我先陪你吃個飯，我晚點再回去。”
“不用了，我約了同事。”林晚初沖他揮揮手，“你先回去吧。”
人也頭也不回地走了，沒有讓林松凱為難，也沒有去奢求從來沒有存在過的父。
住的地方離這邊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林晚初沒有打車，沿著馬路一路往前走。
很喜歡這種漫無目的一直一直走的覺，沒有來，也沒有歸途，就這麼漫無目的地一直一直走下去，尤其是心不好的時候。
林晚初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又是怎麼走回的小區樓下。
當站在單元樓下的電梯間時，整個人還是有點沒回神的。
正值下班高峰期，電梯口滿了等電梯的人。
林晚初不趕時間，沒有刻意去電梯，人安靜地站在角落里，沒想到還沒等來電梯，先等來了總監周明遠的咸豬手。
一聲略帶詫異的“晚晚”後，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周明遠手掌便自然而然地搭向的肩。
林晚初本能側後退，避開周明遠過來的手，卻沒想著後面有來人，後退這一步便直直撞上了後面的人。
“對不起……”
林晚初趕道歉，卻在抬頭看清對方的臉時，聲音戛然而止。
撞到的人是薄宴識，一個永遠不可能會出現在這里的男人。
薄宴識正在打電話，他看了眼林晚初，黑眸中掠過詫異，未及開口，便見站旁邊的眼鏡男人歉然上前，替林晚初給他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踩到你吧？”
薄宴識沒應，只是看向林晚初，黑眸是平靜無波的。
林晚初原本在看他，在他看過來時，抿轉開了視線。
他過往和現在對截然不同的的兩個態度，至今沒辦法很平靜面對他。
電梯恰在這時開啟。
周明遠一只手替擋開人群，一只手又虛攬向的肩。
“走吧。”
林晚初沒說話，繞開他手臂，進了電梯。
薄宴識看了一眼，跟在後進了電梯。
其他人也跟著一擁而。
林晚初原本站在角落里，周明遠一進來便往上。
林晚初不得不靠向薄宴識，手臂不可避免地靠住了他手臂。
薄宴識挪開了手臂。
“抱歉。”林晚初低聲道了聲歉。
“沒關系。”薄宴識淡應。
林晚初卻覺得眼睛發酸。
想起十六歲那年那個下雨的冬夜，從昏迷中醒來，怎麼也不敢相信媽媽真的葬在了那場大火中，拔掉了在吊著的點滴，跑回那個幾乎被燒灰燼的家，人站在風雨中，看著黢黑破敗的斷墻，在漫天的絕和悲痛里，是他用力撥開人群走向，然後把手向，告訴，他帶回家。
也是他在無數個走不出喪母之痛的日子里無聲地陪伴、照顧，帶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
可是這樣的他，怎麼就不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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