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薄宴識怎麼會突然問責起這些舊事來。
自從他和林晚初結婚,就把和林晚初通的事宜全權給了他,從不過問。
在林雲周的理解中,這已經代表林晚初對薄宴識來說不重要。
但盡管心里有疑慮,林雲周面上也不敢表現出來,低眉順目地應了聲:“是我沒有代清楚,我會整頓好,保證類似的況不會再發生。”
薄宴識沒再搭理,掛了電話。
隔壁房間傳來細微的開關門聲,林晚初出了門。
薄宴識眉心擰了擰,又不期然地想起剛才推開臺門時不意撞見的潤眼眸和倉惶回屋的影。
薄宴識攏起的眉心皺得更,轉去開門。
林晚初剛好走到他房間門口。
閉的房門冷不丁被拉開,林晚初被嚇了一跳,本能抬頭,眼睛撞薄宴識那雙漆黑沒什麼緒的眼眸,想到自己剛才不意被他撞見的狼狽,尷尬牽了牽。
“那個……我出去吃點東西,需要給您帶一份嗎?”
努力讓神平和自然。
“不用了。”薄宴識淡應著,黑眸在臉上停了停。
明顯已經洗過臉,眼尾雖然還有些泛紅,但臉上已經沒有半點哭過的痕跡。
林晚初也大概知道他在看什麼,也怕他又拿這個說事,趕對他微微笑笑:“那我就不帶您的份了。”
而後不等他應,便轉下了樓。
一直到關上大門,林晚初臉上努力彎起的笑容才收了起來,長長吐了口氣,而後往外面走去。
并不,只是心確實是不太好,想出去走走。
了夜的青市很冷。
別墅區也不像小區那樣有煙火氣,到冷冷清清的。
林晚初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六年來,設想過各種各樣再見到沈硯錚的畫面,但絕不包括相見不相識。
只是心里難過歸難過,他還好好活著,總是比任何結果都要來得驚喜和值得高興的。
林晚初原本沉郁的心因為這個念頭重新變得輕松起來。
隨便吃了點東西填肚子,又買了些沈硯錚吃的水果,這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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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宴識在書房忙工作,但沒怎麼進狀態。
每次一拿起文件,林晚初一人孤零零靠在立柱旁睡著的畫面和迷蒙睜眼、抱著他哭得不能自已的畫面替在腦中變換,混著那雙溢滿委屈和難過的眼眸,就跟生了似的在大腦中反復回放。
薄宴識攏起的眉心了一次又一次。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人在他眼中無非是路上的甲乙丙丁,沒有任何的意義,更不值得花時間和心思去關注。
但自從林晚初住進來,他放在上的注意力明顯多得不正常。
他就不該一時心同意住進來。
薄宴識俊臉沉了沉,拿起手機,給林雲周打電話:“給我預約民政局,辦離婚手續,越快越好。”
“啊?”
林雲周剛因為林晚初挨了薄宴識一頓罵,這會兒見他又打電話過來讓約民政局,當下就訝異了聲,但很快反應過來,“好的,我這就安排。”
薄宴識掛了電話,合上文件扔一邊,起出門。
打開書房門時他才想起林晚初還沒回來。
他抬腕看了眼表,已經十點多。
剛放松下來的眉心又重新擰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注意力又放在了林晚初上時,薄宴識面淡了下來,轉推開臥室門,手機隨便往桌上一扔,單手扯開了領帶,走向柜,剛要取服去洗漱,眼角不意瞥見垃圾桶,以及早上那張被他扔進垃圾桶的道歉卡片。
薄宴識拉柜門的作一頓,轉便將垃圾桶的垃圾提拎了起來,轉下樓。
人剛走到客廳,大門便開了。
林晚初一手拎著水果,一手推著門從外面進來,上還夾著外面的寒意。
也沒想到會撞見薄宴識,推門的作一頓,而後拘謹而客氣地和他打了聲招呼:“薄……薄先生。”
雖然這個稱呼喊得有些燙,但人相較于稍早前,已經平和了許多,眉眼間也安安靜靜的。
薄宴識冷淡“嗯”了聲,拎著那袋垃圾越過就要出去。
林晚初還站在玄關里,本能往旁邊側了側,給他讓出路來,但忽略手里拎著的砂糖橘還是新鮮帶著梗的,正四下凌凸起。
薄宴識和肩而過的一瞬,拎著的砂糖橘梗不小心勾到了薄宴識手中的垃圾袋,“嘩啦”一聲,袋中的紙團垃圾應聲落地。
“……”林晚初大腦有一瞬的空白,“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林晚初尷尬道歉,趕蹲下,手忙腳把掉落在地的紙團垃圾撿起,然後在那一堆被團的紙屑中,林晚初看到了早上寫給他的道歉卡片,作微微一頓。
薄宴識也看到了,他看向林晚初。
林晚初低垂著頭看不清神,只是在微微停頓的作後,緩慢而沉默地把那張卡片連同那些紙團垃圾扔進他重新換過的垃圾袋中,像什麼事也沒發生般,拘謹地微微對他笑笑:“收好了,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薄宴識看了一眼,人長得顯小,眉眼溫安靜,笑起來也是淺淺淡淡的,和稍早前那種失神紅眼不一樣,神安安靜靜地看不出緒。
“沒事。”
薄宴識冷淡應了聲,拎著那袋垃圾轉出了門。
林晚初盯著他消失在夜中的高大背影看了眼,抿垂下眼,轉回屋。
薄宴識直接將那袋垃圾扔進了垃圾桶,轉就走。
林晚初半蹲在地上、看到混在垃圾中的卡片作微頓的一幕又不期然地闖腦海中。
薄宴識腳步微微頓住。
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神已恢復冷淡,邁開步子就往前走,但只走了兩步,他便轉過,鐵青著臉拉開剛進垃圾桶的垃圾袋,從那堆團的紙張中翻出林晚初那張手寫卡片,拿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