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沈星倦覺得自己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會兒被拎出水面,一會兒又被扔回深淵。
上的人沒完沒了,越纏越,越咬越深。
像一頭嘗到腥味的,不知饜足。
手腳被死死縛住,掙不開,也再沒有力氣去掙。連罵人的力氣都被碾碎了,只剩下嚨里偶爾溢出的、破碎的氣音。
直到聯邦倒閉,海球滅絕。
薄肜才終于停下來。
他撿起一旁的子,慢條斯理地套上,著瘦的上,肩胛骨在燈下投下兩片影。
他垂著眼皮,俯視著地上的人。
沈星倦整個人像被拆過一遍,癱在地上,渾。
只有那雙眼睛還是活的。
亮得不像話,像淬了毒的碎冰,死死咬住薄肜的臉。
那目兇狠,倔強,像一只被人踩住尾的野貓,渾炸,爪子已經亮出來了,隨時準備撲上去同歸于盡。
薄肜盯著那雙眼睛,帶著幾分貨真價實的欣賞:“你這雙眼睛不錯,很漂亮。”
沈星倦沒有力氣說話。
但他的眼神已經把“我要把你碎尸萬段”這八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刻進了薄肜的骨頭里。
薄肜毫不在意,甚至笑得更深了。
他懶洋洋地補了一句:“要是挖出來,在手心里把玩,一定很帶。”
說完,他轉走了。
步伐不急不慢,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沒有回頭。
室的門轟然開。
走廊上的燈涌進來,薄左薄右守在門外,看見他出來,同時愣了一瞬。
薄左最先回神,快步上前,低聲音。
“家主,這群人剛剛闖了進來。”
薄肜的視線懶懶地掃過去。
走廊中央,十幾個人被他的下屬圍一個圈,像一群誤籠的兔子。
為首那人看見薄肜出來,腰桿一,抬著下喊道:“你就是這里的頭?我們來找個人,識相的就趕出來,否則——”
他頓了頓,刻意拖長了語調:“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了沒有你們要找的人。”薄右皺眉打斷,語氣已經著火。
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這也就是在北川,不想打草驚蛇。
要是在日升,他們的腦袋早就被開了瓢。
薄肜微微挑眉。
來找那只小貓咪的。
“想要人?”他問,聲音不大,卻住了走廊里所有的雜音。
“是。”那人以為他怕了,語氣更加跋扈,“趕出來,我們老大高興了,興許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
薄肜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只在角停留了一瞬,沒進眼睛里。
“可以。沒問題。”
他懶懶地出右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像一件雕細琢的玉。
對面的人愣住了,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薄左卻已經上前一步,將一把致的手槍穩穩地放在那只手上,金屬與掌心合,嚴合。
下一秒,槍口抬了起來。
對準那人的眉心。
“砰——”
槍聲在閉的走廊里炸開,像一記悶雷。
那人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眉心炸出一個,紅的白的混在一起,從後腦勺噴濺出去,涂了一墻。
僵了一瞬,然後像一袋水泥,重重地砸在地上,悶響一聲,再沒靜。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往地磚隙里滲的聲音。
薄肜收回手,低頭吹了一下槍口。
青煙裊裊散去,他的笑容這才真正浮上來,惡劣的,漫不經心的,像一只逗弄老鼠的貓。
“想要人,”他把槍隨手丟還給薄左,“去地府要吧。”
下一秒,槍聲驟響。
不是一聲,是連一片的炸裂。走廊里回聲撞著回聲,震得人耳發脹。
薄左薄右的槍口噴出火舌,每一聲悶響都跟著一倒地。
十余人,無一活口。
隊尾那人反應最快,槍響第一聲他就轉了,拔往走廊盡頭跑。皮鞋踩在泊上打,他踉蹌了一下,扶住墻繼續跑。
跑出幾步,一沉木香從後追了上來。
不是飄,是撲。
像一只無形的手掌猛地攥住了他的嚨。他瞳孔驟,大張,卻吸不進一口氣。那香氣濃得像固,堵住了他的氣管,住了他的肺。
他的腳步開始發,視線開始發黑。
然後,香氣散了。
他猛地咳出一口氣,像溺水的人被拽回岸上,大口大口地。
不敢停,繼續跑。
跑出幾步,那香氣又追了上來。
再次攥住他的嚨。
再次松開。
再次追上。
像貓逗老鼠。一抓,一放,一抓,一放。
每一次窒息都比上一次更長,每一次松開都讓他以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然後下一次掐得更。
薄左站在薄肜側,看得眼底發亮。
那不是簡單的信息素釋放,那是能鎖定單一個的準制,不波及旁人,不浪費分毫。家主對信息素的掌控,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他結滾了滾,沒說話,眼底的崇拜已經替他喊了出來。
薄肜單手兜,歪著頭看那人跌跌撞撞地跑。跑出去十幾步,又栽倒,爬起來再跑。來來回回,像一只被線拽著的木偶。
看了幾個來回,他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
沒意思。
他抬了一下手,指尖微微往下一。
薄左會意,舉槍,瞄準,扣扳機。
“砰。”
走廊盡頭的人影晃了一下,緩緩落。
槍聲散去,走廊里只剩下一地跡。紅的發黑,在冷白的燈下泛著膩,順著地磚的隙慢慢淌,匯一小灘一小灘。
薄肜站在泊中央,腳邊橫著幾還溫熱的尸,他卻像站在自家後花園里賞花一樣閑適。
他抬眸,視線懶懶地掃過室的方向,角微微一。
“里面的人,殺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在說“把垃圾倒了”。
薄右傻了。
啥?里面真有人?
他還以為那群人是來找茬的。
等等,家主和那人在室里待了那麼久,那人居然相安無事?
他來不及多想,拔沖進室。
室空的,籠子的門敞著,地上只剩幾道凌的痕和一片干涸的水漬。
連一鳥都沒有。
薄右跑出來,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的驚訝。
“家主,里面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