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倦從椅子上站起來，脖頸傳來一陣鈍痛，像被什麼東西從皮里往外頂。
他偏頭對鏡看了一眼——
腺上嵌著一個牙印，齒痕深深陷進去，邊緣泛著青紫，周圍的皮還腫著。
他抬手按了一下，疼得太直跳。
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他一個alpha，被另一個alpha咬了。
煩，簡直煩死了。
他走回電腦桌前，一把扯開椅子坐下，對著屏幕上那幾張照豎起中指，指尖幾乎進屏幕里：“我！沈星倦！對著海球，對著天，對著地，對著整個聯邦祈愿——”
“希你早日歸西！”
說完，椅子往後一蹬，轉重重躺到床上。床墊彈簧發出一聲悶響，他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
他現在需要休息。
等養蓄銳結束，這一個兩個的，一個都不會放過。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正往深沉，像一塊石頭慢慢墜進水里。忽然——
一陣腳步聲碾過耳。
很輕，但瞞不過他的耳朵。
一個，兩個，三個……
沈星倦閉著眼，在心里數。
不下七個人。
腳步得很低，落地時只有鞋底過地面的沙沙聲，步伐均勻，呼吸收斂，全是練過的。
“咔噠。”
金屬咬合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炸開，像骨頭被掰斷。
是槍支在上膛。
沈星倦緩緩睜開眼，眼珠轉向聲源的方向，沒有。銀的碎發垂在眼前，半遮著眼睛，出下半張干凈利落的臉。
哪波勢力的？鉆的，還是那棟別墅的？
他沒找上門，他們倒先找上來了。
角微微了一下，不是笑，是冷。
既然來了，就陪他們玩玩。大老遠跑一趟，空手回去也不好。
沈星倦翻下床，把服套上，順手將被子攏了攏，枕頭塞進去，鼓出一個模糊的人形廓。
不細看的話，像有人躺在上面。
他轉進了浴室，把水龍頭擰下來，接上一管。側頭時瞥見架子上的沐浴，擰開蓋子，把剩下的半瓶全倒進水管里。
黏稠的順著管壁往下淌，一檸檬味散開。他又把排從墻角拽過來，通上電，放在窗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軸轉，發出一聲低啞的“嘎吱”，隙里先探進一片槍口的金屬反。
“砰砰砰——”
槍火在黑暗中連閃了好幾下，子彈打進被子里，棉絮炸開，在空中飄了一陣。槍聲在閉的房間里來回撞了好幾次，震得耳發脹。
槍聲停了。
薄右端著槍慢慢走過去，掀開被子。里面只有一團皺的枕頭和炸開的棉花。
他眉頭擰：“人呢？”
“在這。”
浴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沈星倦靠在門框上，手里的水管對準他們。
他擰開水龍頭，水頂上來，管口猛地一抖，水柱噴出去砸在最近一人的口上。
“啊——！”
那人驚一聲，整個人往後踉蹌，撞翻了後的同伴。
泡沫從水面浮起來，越來越多，混著沐浴的檸檬味和硝煙的焦糊味攪在一起。
地板上全是膩的泡沫，有人想站起來，腳底一，“啪嘰”一聲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地磚上，悶響。
“！”
那人低罵了一聲。
水龍頭沒關。
水越積越深，漫過鞋底，漫過腳踝，泡著摔倒在地的人半個子，服全了，在上。
沈星倦看著滿地的狼狽，笑了一下。
“想必大家還沒洗澡吧？我請大家洗泡泡浴，我請客，不用客氣。回見。”
他把水管往地上一扔，轉走向浴室的窗戶。
薄右見他要走，腳底打著追了上去。鞋底踩在泡沫上，每一步都晃兩下才穩住。
沈星倦半蹲在窗臺上，單手撐著窗沿，另一只手里著那個排。排還通著電，指示燈亮著一點紅。
他沒急著走，就那麼蹲著，看著追上來的薄右。
薄右腳步一頓，目落在他手里的排上。
“你想干什麼？”
沈星倦沒說話，眼神往墻的方向了一下。排的電線繃著，另一頭還在墻上的座里。
薄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臉一變。
沈星倦角勾了一下：“你猜猜看。”
“快跑！有電！”
話音沒落，沈星倦手腕一翻，排手，落進了水里。
水面炸開一串藍的電弧，噼里啪啦的聲響和幾聲短促的尖從後追了過來。
沈星倦沒回頭，轉從二樓窗臺躍了出去。
跑出去一段路，看見街邊一家24小時藥店，沈星倦腳步一頓，拐了進去。
“拿七支alpha抑制劑。”他進門直接說道。
柜臺後的店員是個beta，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只見對方形修長，一頭銀發在燈下泛著冷白，五致，眉眼里帶著一疏離的冷意。
愣了一下，多看了兩眼。
通常一個高等級alpha易期，三到四支就夠了。
要七支的，還是頭一回見。
“好的，您稍等。”轉去拿，又回頭問了一句，“還需要其他的嗎？”
沈星倦倚在柜臺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臺面，聲音不重，帶著點懶散：“再拿七個信息素後頸。”
店員手上作一頓。
七支抑制劑加七個後頸，這是要幫他的omega也備一份。
簡直絕世好a！
忍不住在心里給這個男人加了分，拿東西的作都快了幾分。
那道淡淡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多了一點冷意：“再幫我拿一下避孕藥。”
店員手指著裝袋的邊角，停了一下。
“短效的嗎？”
“急的。”
沒再說什麼，把東西掃完碼裝進袋子，遞過去。沈星倦接過袋子轉走向門口，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嘟囔——
“渣a。”
他腳步沒停，像是沒聽見。
走到門口，瞥見墻角那臺飲水機，順手了個紙杯接了半杯水，推門閃進了夜里。
抑制劑他在家已經打過一支了。
剛才那陣仗，對方的人明顯是奔著要他命來的。易期還沒過，上必須備著，以防萬一。
後頸是用來阻隔信息素的，那幫人要是有什麼特殊追蹤手段，這東西能擋一擋。
況且後頸上還嵌著個牙印。
蓋著點好，不然想想就煩。
至于避孕藥——
沈星倦有一個誰都不知道的。
他分化過兩次。
第一次是omega，第二次才分化S級alpha。
他的生系統是發育過的，不是擺設。
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懷孕。
但以防萬一，該吃的還是得吃。
他把藥片從錫箔板里摳出來，扔進里，就著紙杯里的水咽了下去。紙杯扁，丟進路邊的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他抬手抹了一下角，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下去。
等他易期結束，那兩幫人，一個都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