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倦打了一個噴嚏。
他了一下鼻子,回頭看了一眼後嘈雜的酒吧,後頸的皮微微發,像被什麼視線釘住了。
不會是那群人又追上來了吧。
一杯剛調好的酒推到他面前。陳歇靠在吧臺里,抬了抬下:“你來找我干嘛?”
沈星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順著嚨下去,帶著一點灼辣。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指尖在紙面上,慢慢推過桌面:“幫我查查這個人。”
陳歇活了一下肩膀,把照片撿起來。
看了一眼,眉尾挑了起來:“呦,名人啊。”
這照片他見過。
前幾天聯邦網絡被這九張圖炸開了鍋,傳遍全網,據說一半omega的手機里都存了檔。
“人家omega對著照片流口水,你一個alpha怎麼也興趣?”
陳歇撐著吧臺往前湊了湊,目在沈星倦臉上轉了一圈,帶著點試探的意味,“難不你也喜歡alpha?搞同?”
沈星倦把酒杯磕在桌面上,杯底與木質臺面撞出一聲悶響。
鴨舌帽檐下,他的眉頭皺起來,臉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嫌惡:“別說屁話,我不喜歡alpha。”
他垂下眼掃了一下那張照片,視線在紙面上停了一瞬,聲音低了半度。
“我們之間有仇,幫我查一下底細。”
陳歇看著他那表,識趣地沒再追問,把照片收進口袋:“行,沒問題。”
“對了。”沈星倦抬起那雙狹長的眼眸,“再幫我搞一百份信息素導劑。”
此話一出,陳歇愣住。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雜的酒吧,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湊近了些,低聲音:“我說寶貝,那玩意犯法。你還讓我給你搞一百份?你當我是百寶箱啊。”
沈星倦輕笑一聲,緩緩湊近。
昏暗的燈落在他那張致小巧的臉上,勾勒出鼻梁和下頜的線條,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對啊,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你無所不能。”
陳歇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愣了一瞬。
半晌,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認命的意味:“行,你是我祖宗,我給你弄。”
沈星倦微微挑眉,神松下來幾分。
“不過我事先說好,一百份不可能。”陳歇出四手指,“四五十份,頂天了。”
沈星倦想了想,腦海里浮現出那棟別墅的廓和規模,隨意地點了下頭。
“行,應該也夠用了。”
陳歇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和沈星倦了一下。
杯壁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他抿了一口,問:“我看你懸賞令上又多了一條,那顆鉆怎麼樣?”
話音落下,沈星倦臉上那點殘存的笑意然無存。
他磨了一下後槽牙,聲音都了幾分。
“別跟我提這個,煩死了。”
“怎麼?你不喜歡?”陳歇垂眸看著他,眼底帶著探究。
沈星倦干脆酒也不喝了。他抱住雙臂,眉頭輕輕皺起來:“簡直倒霉玩意兒一個。”
陳歇看著他那副表,沒接話。
這詞是用來形容鉆石的?
沈星倦了鴨舌帽,帽檐遮住大半張臉,只出一個線條分明的下:“明天晚上我來取貨。”
“可以。”陳歇點頭。
沈星倦從椅子上站起來,剛邁出一步又頓住。修長的手指在酒杯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對了,酒調得不錯。比上次好。”
“那當然。”陳歇靠在吧臺上,角翹起來,“我是誰啊。”
沈星倦微微挑眉,角帶著一點壞:“你以後要是混不下去了,可以來賣酒。”
陳歇搖頭,一本正經:“那不行。這只是我的個人好,其實我本人是北川市超級無敵富二代。”
沈星倦食指抵在太上,輕輕敲了兩下:“你要是超級無敵富二代,我就把S級城市的大人當馬騎。”
陳歇笑了一聲,聳聳肩,沒反駁。
“走了。”
沈星倦丟下一句話,轉出了酒吧。
這幾天被那幫人追著跑,他一直沒休息好。天天四竄,加上易期,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連個囫圇覺都沒睡過。
他決定今晚找個地方好好歇一歇。
沈星倦七拐八拐地鉆進一條偏僻巷子,閃進街邊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大的酒店要份信息,他不敢去,怕留痕跡。
這種小地方不用登記,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反而是最安全的。
“開一間房。”他走進去,了帽檐。
柜臺後面的老板是個alpha。盯著面前這個只出半截下的男人,往他後瞟了一眼:“就你一個人?”
“嗯。”沈星倦不明所以,還是應了一聲。
老板笑了一下,沒再多說,丟給他一把鑰匙,隨手往樓梯方向一指:“那邊上樓。”
上了樓,沈星倦才知道那笑是什麼意思。
門關嚴了,窗也關嚴了。
但這破旅館全是老舊的板墻,本不隔音。隔壁床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往他耳朵里灌——
清晰得不像話。
他甚至能聽見那個omega斷斷續續的聲音,甜膩的,帶著息。沈星倦站在房間中央,頭頂的燈泡泛著昏黃的,墻皮掉了一半,出灰撲撲的水泥。
他閉了閉眼。
真煩,他就是想好好睡一覺。
“靠。”
他不耐煩地低罵一聲,轉進了浴室。水龍頭擰開,水流砸在瓷磚上,嘩嘩地響。可隔壁的聲音還是從水管里、從墻里、從四面八方往他耳朵里鉆,混著水聲攪一鍋粥。
嘈雜的聲音太多,反而把其他的靜蓋了過去。
沈星倦關了水龍頭。水滴從花灑孔眼往下墜,砸在瓷磚上,一下一下的,浴室里安靜得只剩這個聲音。
他擰開沐浴蓋子,正要往上抹——
曖昧的聲還在往耳朵里鉆,從墻壁那頭,從門里。可在那些聲音底下,他聽出了別的東西。
一道腳步聲。很輕,鞋底過走廊地面,幾乎和雜音攪在一起。
那腳步在靠近。
一步,兩步,沿著走廊往他這個方向移過來。
沈星倦沒,手里著沐浴瓶子,呼吸低了。
腳步聲停了。
就停在他房間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