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門鎖被撬。
沈星倦迅速掃了一眼四周。窗戶對面,樓與樓之間橫著一細鋼,繃得不算,上面還掛著幾只生銹的夾,應該是居民用來晾服的。
他沒猶豫,扯過一旁的浴巾圍在腰上,抓起浴室里那鐵架,踩上窗臺。
鋼是陳年的東西,表面覆著一層暗紅的銹跡。
他剛搭上去,整鋼就往下沉了一截,發出一聲悶悶的金屬拉扯聲。樓下的風吹上來,架在鋼上微微晃。
他深吸一口氣。
架剛搭穩——
門開了。
薄肜踏進浴室的時候,里面已經空了。只有窗戶大敞著,夜風把窗簾卷起來,拍在墻上。
他偏頭看出去——
一個銀發的男人正進對面樓的窗戶,浴巾在風中揚了一下,人就不見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鋼,角微微勾了一下:“膽子真大。”
五樓,離地面將近十二米。
鋼要是斷了,摔下去不死也殘。
薄左等人跟了上來,看見薄肜拿起架準備往鋼上搭,臉一變:“家主,危險。”
薄肜單腳踩上窗臺,夜風把他的頭發吹散,領被風扯向一側。
他把架掛上鋼,偏頭問了一句:“你們猜,我的運氣會不會和他一樣好?”
“薄肜,你這個瘋子!”
陸西庭在後面罵出聲來。
對面,沈星倦到一半,慣帶著他直接撞進了對面樓的浴室。浴巾被窗戶邊緣掛住,從他上扯落下來,飄在半空中。
他著腳踩在的瓷磚上,站定——
浴室里還有一個人。
一個omega,正站在花灑下面,渾,水珠順著肩膀往下淌。
兩人四目相對。
“啊啊啊——!!!”
omega的尖聲幾乎把天花板掀翻。
他先是抬手捂住口,又猛地彎腰去擋下面,手忙腳,上上下下地換了好幾次,也不知道到底要捂住哪里。慌中他低頭瞥了一眼——
對面這人也是的。
他眼睛一翻,嗓子都劈了:“啊!我暈機!”
沈星倦一把扣住他的雙手,直接捂在他眼睛上,聲音得又低又快:“暈機就把眼睛捂上,別。”
他扭頭看向窗戶,想回去撿那條浴巾——
對面窗臺上,薄肜正踩著窗沿,架已經搭上了鋼,整個人懸在十二米的高空,正慢慢地過來。
沈星倦咬著後槽牙,從嚨里出一個字。
“!”
這個衰星,真是魂不散。
他回頭拍了一下omega的肩膀,語速極快:“後面那個是我老大,他最喜歡你這種甜的omega,記得打管控局電話把他抓走。”
omega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問號。
沈星倦順手走了旁邊的浴巾:“浴巾借一下。”
說完,人已經躥出了門口。
他前腳剛走,窗戶那邊就傳來一聲悶響。一個黑的影從窗臺翻了進來,落地的聲音不重,卻得很實。
omega一手捂著上面一手捂著下面,整個人在墻角,聲音發抖:“你……你別過來,不然我打管控局電話抓你。”
薄肜掃了他一眼,目沒停留,抬腳就追了出去。
沈星倦一路往樓下狂奔,腳步砸在樓梯上,咚咚咚地響。
下一秒,他突然剎住腳步——
甚至往後退了兩級臺階。
黑的槍口,不偏不倚地指在他眉心前方。不遠不近的距離,剛好夠一槍斃命。
“跑得倒是快。”
薄肜舉著槍,聲音不重,帶著點懶散。
沈星倦緩緩舉起雙手,掌心朝外,停在腦袋兩側。
他了一口氣,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你追得也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上我了。”
“確實。”
沈星倦一愣。
薄肜一字一句,斷得很清楚:“我確實,上你。”
沈星倦牙咬得發酸。屈辱和憤怒一起涌上來,燒得他腔發脹,恨不得把面前這個人撕碎了扔進下水道。
但槍口還指著他的腦袋。
他忍住了。
沈星倦輕笑一聲,抬起那雙狹長的眼眸。
頭發在逃命的過程中散了幾縷,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多了一點凌的氣:“你說你現在應該也算名人了吧?”
薄肜微微蹙眉。
下一秒,對面那張不不慢地張開,說出來的話能把人氣笑:“怎麼照才賣出去二十八聯邦幣?太沒有商業價值了。”
“簡直找死。”
薄肜的眼神變了。
那點火被點著了,都不住。可憤怒這東西,哪怕只出一隙,也夠沈星倦咬進去的。
他猛地蹲下去,一腳踹向薄肜的膝彎。
薄肜側避開的同時扣了扳機,子彈著兩人的肩膀飛出去,打進對面的墻壁里,墻皮炸開一小塊,塵簌簌地往下掉。
沈星倦趁勢卡住他的手腕,一擰一,手槍從兩人糾纏的手指間,被他一腳踢到墻角。
“一般。”他著氣,補了一句。
薄肜沒接話,拳頭直接砸了過來。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
沈星倦的指節磕在薄肜的下頜上,薄肜的肘頂進他的肋間。
地面又冷又,翻滾的時候脊背碾過碎石和灰塵,疼得發木。那把被踢到墻角的手槍在混戰中又一次了出來,薄肜手去夠,指尖剛到槍柄——
沈星倦抬踢過去,槍向了更遠,可他自己也失了重心,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骨碌碌地翻了好幾圈,肩胛撞在臺階邊緣上,悶哼一聲。
浴巾在翻滾中散開了,掛在了臺階的棱角上。
薄肜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他低著頭,目不不慢地從沈星倦的臉到鎖骨,從鎖骨下去,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那種眼神不是打量,是在確認什麼。
的反應先于大腦給出了答案。
果然,他是想上他。
薄肜微微揚了揚下,語氣里帶著點懶洋洋的戲謔:“這是在向我做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展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