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倦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看清楚面前的人後，舌尖頂了一下腮幫：“你是屬狗的？我走到哪你跟到哪？”
“我說過的。”薄肜頂著一只烏青的眼圈，聲音不重，“你跑不掉的。”
沈星倦冷笑一聲，沒把這話當回事。
“薄肜，沒聽說過嗎？好狗不擋道。”
“呀。”
薄肜輕輕笑了一下，尾音往上挑了一下，“知道我的名字啦。”
那聲調不輕不重，是上位者俯看下位者時才有的漫不經心，像是在說，鬥了這麼久，你終于知道我姓甚名誰了。
可我早就知道你全部的信息。
沈星倦聽得出來那語氣里的輕視。
但他不在乎。
在他的世界里，拳頭才是道理。
不服，就打到你服。
他大步上前，一拳砸過去。
薄肜側頭避開，拳風著他的耳廓過去。沈星倦沒停，第二拳跟著掄了出去，作干脆利落，骨頭帶風。
這次薄肜沒躲。
他抬手接住了那只拳頭，五指扣住，穩穩地攥在掌心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中那只骨節分明的手，語氣里帶著幾分真心的贊賞：“手勁不小。”
“謝謝夸獎。”
沈星倦角帶著傷，語氣卻得很，像塊嚼不爛的骨頭。
薄肜握著他的拳頭，慢慢往自己鼻尖的方向帶，把那只攥的拳頭送到鼻尖下面，低頭嗅了一下。
他的目從拳頭上抬起來，落在沈星倦臉上。
“不僅手勁大，連上都香得要命。”
沈星倦咬牙，聲音從齒里碾出來：“有病，就去治！”
話音剛落，拳頭掄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在巷子里炸開。
這一拳來勢太猛，薄肜沒能躲開，眼眶上又多了一塊淤青，左眼一只，右眼一只，整整齊齊，對稱得像畫上去的。
沈星倦揮完就跑。
薄肜追上去，一把扯住他後的背包。拉鏈在拉扯中劃開，幾樣東西從包里顛了出來，落在地上，滾了兩下。
薄肜垂眸去看，還沒看清是什麼。
沈星倦回手甩過來一個東西，一濃烈的氣味迎面炸開。
香，但不是正常的香，甜膩里裹著一刺鼻的化學味。
薄肜下意識捂住口鼻，連退了兩步。
等他再抬起眼，昏暗的巷子里已經空了。
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薄左和薄右趕上來，氣吁吁：“家主，你沒事吧？”
他們剛才在別墅，一收到沈星倦蹤跡的消息，薄肜就自己先追過來了。
兩個人趕慢趕，還是落了後。
薄肜沒答話，看著地上散落的東西，眉心微擰：“捂住口鼻。”
空氣中那甜膩的氣味還沒散。
後已經有alpha開始不對勁了，呼吸變，眼神發直，整個人比平時興了不止一個量級。
薄左臉一變，大聲喊：“是信息素導劑！捂住口鼻！”
後的手下開始後退，幾個已經狂躁的同伴被人架著拖走。巷子里了一小陣，腳步聲、低罵聲、服聲攪在一起。
陸西庭是跟過來看熱鬧的。
他捂著口鼻慢慢走上前，借著路燈的，一眼就看見了薄肜臉上那兩只熊貓眼。
烏青烏青的，帶著淤，腫得發亮。
他拍著大笑出了聲：“呦，出門的時候不還是一個嗎？怎麼一會兒不見，變小熊貓了？”
薄肜沒理他。
他蹲下，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信息素導劑，玻璃管，還有幾支沒碎的。
他在指間，翻過來看了看。
陸西庭的聲音從掌心里悶悶地傳出來：“這小花卷給你下這玩意兒干嘛？難不想……”
他頓了一下，語調拐了個彎：“想再睡你一次？”
薄肜把東西攥進掌心，慢慢站起來，語氣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憾：“那他跑什麼啊。”
陸西庭角了一下。
這家伙……在什麼？
－
沈星倦從酒吧巷子逃出來後，徑直去了別墅區。他坐在一枝上，把背包里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
五十幾支信息素導劑，拆散了，一支一支進特制槍支的彈槽里。
玻璃管卡進金屬槽位的聲音，細又干脆。
他又從背包里出那副特制眼鏡，架在鼻梁上。
鏡片亮了一下。
對面別墅的墻壁在他視線里變了半明的灰，一團團橙紅的人影熱在墻間移，清晰得像白天看人走路。
有的在客廳，有的在走廊，有的聚在二樓。
他略數了一下，說十幾個。
沈星倦輕笑一聲，角微微扯：“不是喜歡下信息素導劑嗎？這是我五十倍的回禮。希你們喜歡。”
他端起槍，槍托抵住肩窩，瞄準鏡里套住一團最亮的熱。
扣下扳機。
一槍五發，玻璃管在空中劃出五道細微的弧線，碎在對面的窗戶和墻壁上。
他快速調轉槍口，再次瞄準、擊發。
一槍接著一槍，每一槍都落在有人影聚集的位置，沒有一發浪費。
三十秒，五十多支，全部打空。
短暫的安靜。
然後，別墅里炸開了鍋。
嘶吼聲從窗戶里出來，是alpha在失控邊緣才會發出的那種低吼，像野被關進了籠子，又像籠子本關不住它們。
有人撞翻了家，瓷碎裂的聲音噼里啪啦地響。
有人在打架。
拳頭砸在上的悶響混著罵聲，分不清誰在打誰。信息素的對抗讓整棟別墅都在往外涌那種濃烈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了一鍋粥。
沈星倦收了槍，低頭對著滾燙的槍口吹了一口氣。
夜風把他的銀發吹得往後飄，他瞇著眼，語氣里帶著點散漫的愉快：“諸位alpha，祝你們……今晚好運。”
說完，把槍往背包里一塞，從樹上跳了下去。
隨即轉大步走進了夜里。
沈星倦跑到巷子最深，在一棵老槐樹下蹲下來。開浮土，出一個防水布包裹的籮筐，掀開一角，里面碼著整筐炸彈。
他把眼鏡推了推，看向對面那棟別墅。
熱人影比剛才多了好幾倍，走廊、樓梯、窗邊，到都是。屋頂和圍墻拐角還蹲著幾團不的，是暗哨。
防守比剛才強了不止一個量級。
他蹲在樹坑邊，垂眸掃了一眼筐里的炸彈。
要怎麼放進去，才不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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