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薄肜一行人剛進門。
薄左從冰箱里取了冰袋,用巾裹好,遞過去。薄肜坐在沙發上,把冰袋在眼圈上,角還勾著一點弧度。
陸西庭靠在對面,看著這一幕,覺得稀奇。
在他的印象里,薄肜幾乎沒過傷,沒人能讓他掛彩。可這兩天,被人結結實實揍了兩拳,眼下竟然還能笑出來。
“你該不會是個M吧?”
話里話外的意思就一個,被小花卷打爽了。
薄肜掃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嗡嗡嗡——”
手機震了起來。
薄左看了一眼屏幕,眼底閃過一意外,隨即開口:“家主,沈星倦的電話。”
薄肜手上的作微微一頓。
陸西庭一聽,立刻湊上來,著嗓子笑:“你說剛才小花卷跑掉,是不是因為我們追上去了,他害啊?”
“那你剛剛很礙事。”
“切。”陸西庭嗤了一聲。
薄肜把冰袋扔在桌上,起拿過手機,接通的瞬間聲音里帶著一點懶散的挑釁:“怎麼?一會兒不見,就想我了?”
電話那頭,沈星倦沉默了一瞬。
這人講話真他媽惡心。
他還想再補兩拳,但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碼好的炸藥包,牙咬了一下,忍住了。
“你在家嗎?”他問。
“在家。”
薄肜頂著兩只烏青的眼圈,角緩緩勾起來。
“怎麼?想來我家?”
他停了一拍,聲音不急不慢地往下墜:“也行。我的床夠大,夠咱們倆滾了。”
沈星倦鼻腔里哼出一聲,鼻翼微皺。
忍,咬牙忍。
等他把這包炸藥碼好,就送他上天。
他深吸一口氣,把聲音里的刺一摁平:“可以。我現在就在你家,前提是,你得抓得住我。”
“那你可得藏好了。”薄肜笑聲低低的,像從嚨深碾出來的,“別讓我找著你。”
“你一個人找多沒意思。”沈星倦把藍牙耳機塞進耳廓,指尖重重按了一下,“把你別墅里那群人也上。人多,才夠勁兒。”
薄肜翹起二郎,鞋尖在空氣里慢慢晃:“我別墅里人多的是。抓你,跟擰只似的。”
“那就試試。”
沈星倦尾音上揚,每一個字都帶著挑釁的尖刺。
薄肜舌尖抵了一下角。
夠辣。
夠勁。
跟他那夾竹桃的信息素一個德行,有毒,還帶勁。
“行。”
他偏頭朝薄左遞了個眼。薄左會意,轉消失在走廊盡頭。
幾秒後,別墅部的熱圖層開始松。人影從各個房間涌出來,走廊上的團由變疏,樓層之間的熱源開始上下竄。
陣型一,破綻就出來了。
沈星倦背上炸藥包,把背包帶子往肩上一勒,拉,著墻的影,無聲無息地了進去。
利用熱能眼鏡,沈星倦避開一波又一波搜捕的人,將炸藥一安妥當。
墻角、立柱、樓梯拐角。
每一包都卡在結構力點上,引線接好。
藍牙耳機里,薄肜的呼吸聲約約,一深一淺,像貓趴在不遠盯著獵。
突然,他笑了出來。
不是冷笑,是那種想起來什麼好事、沒忍住的笑,低低的,帶著點愉悅。
沈星倦作一滯,脊背墻,避開頭頂攝像頭的視野,低聲音:“你笑什麼?”
“我笑了嗎?”薄肜反問。
不等沈星倦回答,一旁聽的陸西庭搶了話:“笑了。不僅笑了,而且笑得很猥瑣。”
沈星倦在心里點了頭。
這哥們說話很中肯。
薄肜倚在沙發上,一條搭在另一條上,腳尖輕輕晃著:“不好意思,剛才想迷了,沒忍住。”
沈星倦沒理他,貓著腰穿過一道走廊。
“你怎麼不問我剛才在想什麼?”薄肜對著聽筒說。
沈星倦懶得理。
但眼下需要拖住他,他毫無地開口:“你剛才在想什麼?”
提到這個,薄肜似乎來了興致。
舌尖了一下角,笑聲從嚨里溢出來,輕輕的:“在想……一會兒該用什麼姿勢。不如,你騎我上吧。”
陸西庭:“……”
沈星倦:“……”
沈星倦咬了一下後槽牙。
真想把這人的祖墳刨出來,連帶著一起鞭尸。
他冷笑一聲,聲音得很低,卻很:“薄肜,你要知道,幻想終究只是幻想。”
“一會兒就會變現實。”薄肜道。
沈星倦將最後一包炸藥卡進承重柱的隙里,手指推,引線捋順。他著墻,避開攝像頭的轉軌跡,翻出別墅外墻。
他把雙手進口袋,從里面出引。
“其實我前幾天對著海球許了個愿,跟你有關。”聲音清清冷冷的,順著聽筒遞過去。
薄肜微微挑眉:“哦?是什麼?”
沈星倦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
他沒有回頭,徑直走進前方的黑暗里,吐出四個字:“送你歸西。”
話落,拇指按下。
“咔噠。”
薄肜聽見那聲輕響,眉心一擰。下一秒,他猛地伏低,聲音炸開:“趴下——”
話音沒落地,炸聲已經撕開了夜空。
“砰——!”
“砰——!”
“砰——!”
接連幾聲,混一片。
別墅的承重墻被撕裂,碎石混著塵土往外崩,玻璃窗整扇整扇地炸飛,在火中碎千萬片。煙塵像一頭灰的巨,從建筑部鼓出來,吞沒了整棟別墅的廓。
半晌,薄肜從一堆碎磚和灰土里爬出來。
頭發上、臉上、肩膀上,全是一層厚厚的白灰,眉和睫都了灰白,幾乎認不出原來的樣子。
他站直,聲音從牙里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火藥味。
“沈、星、倦!”
話音剛落,里噴出一捧土。
已經走出老遠的沈星倦走在空曠的街道上,後的炸聲像遙遠的悶雷。他了一下耳朵,角慢慢翹起來,里哼著不調的小曲。
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今晚這月亮可真圓。
炸到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