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肜坐在沙發上，雙手疊搭在腰前，聲音不重，卻像釘子一樣釘下來。
“你現在不也想弄死我？只是沒弄死而已。”
他抬手了一下臉上的傷，指尖在痕上慢慢碾過去，像在提醒對面這位，上次那場炸，他記得一清二楚。
陸西庭在一旁咂了咂。
這家伙，真夠壞的。
他猶豫了兩秒，難得正經了一回：“小花卷，要不你服個吧，順著他點。”
薄肜這人，真不是沈星倦招惹得起的。
沈星倦冷笑一聲，目平平地掃過去，聲音里沒有起伏：“我順著他，他就能放過我嗎？”
陸西庭閉了。
顯然不能。
不過死的時候大概能痛快幾秒。
沈星倦垂在側的手慢慢收。他不能讓沈也卷進來，必須把薄肜的注意力全拽到自己上。
賭一把。
賭薄肜對他那點還沒滅干凈的征服。
他抬眸看向薄肜，神忽然松下來，銀發散散地落在額前：“薄肜，你很厲害嗎？”
薄肜一愣，角勾起來：“顯而易見。”
“我有個問題。”
“說。”
“你這麼厲害——”沈星倦看著他，眼神認真得像在請教一道題，“那你有屁的時候，能憋住不放嗎？”
客廳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薄左薄右站在後面，同時僵住，像兩釘在原地的樁子。陸西庭愣了兩秒，猛地一拍自己那條好，笑得整個人往沙發扶手歪過去，朝沈星倦豎起大拇指。
人才，真他爹的是個人才。
薄肜咬了牙關，下頜繃出一條線，腮幫子鼓了一下，牙磨得咯咯響。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你有種再說一遍。”
聲音從齒里出來，每一個字都像在嚼骨頭。
沈星倦懶懶地站在原地，雙手在口袋里，語氣里帶著點笑：“怎麼？耳朵也不好使了？”
他慢悠悠地往前晃了一步，微微俯。
“您貴庚啊？”
貴庚這種問法，一般是拿來問中老年人的。薄肜今年二十八，顯然用不上這個詞。
連一旁吊兒郎當的陸西庭都斂了笑。
薄肜那雙丹眼慢慢瞇起來，目像淬了毒的刀片，薄薄地在人臉上：“你真的很會激怒我，就不怕牽連到你弟弟？”
“你敢他，我不介意跟你玉石俱焚。”沈星倦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實。
“哦？”
薄肜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
“怎麼個玉石俱焚法？”
話音沒落，沈星倦的手已經從口袋里了出來。
槍在手，上膛，抬臂，整個作一氣呵，槍口穩穩地對準薄肜的眉心，手臂打得筆直，沒有一晃。
薄左薄右反應極快，幾乎在同一瞬間拔槍，兩把槍口同時指向沈星倦。而下一秒，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又閃出幾個人影，槍口從四面八方圍上來，把沈星倦圈在正中央，不風。
沈星倦臉上沒有任何波瀾，視線始終鎖在薄肜上。那些突然冒出來的人，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出來。
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干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槍口對著槍口，呼吸著呼吸，連墻上掛鐘的秒針走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
薄肜抬起手，開始鼓掌。
一下，兩下，三下，不不慢，角勾著一抹笑，眼底卻有在：“沈星倦，你真的很有意思。每次都能給我新的驚喜。”
那種眼神，像獵人發現獵比想象中更難纏時，反而被勾起了更大的興致。
沈星倦舉著槍，沒說話。
手臂依然筆直，槍口依然穩，連呼吸都沒。
薄肜那雙丹眼微微一挑，連帶著眼下那顆紅痣都跟著了一下：“我可以不你弟弟。”
“條件？”沈星倦接得很快。
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凡事都要付出代價。但如果這個代價能換來沈也的安全，他可以認。
薄肜抬眸看他：“我們玩個游戲。以一月為期，這期間我不會你邊的任何人。在這個月里，如果我抓到你，你要心甘愿躺在我的床上，做我的臠，直到我玩膩為止。”
“時間。”
薄肜一愣：“什麼？”
沈星倦舉著槍，狹長的眼眸淡淡地著他：“時間期限。難不你要我留在你邊一輩子？”
薄肜從沙發上站起來，嗤笑一聲，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你還沒有那麼大的魅力。”
“時間。”
沈星倦重復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也更。
他不管什麼魅力不魅力。
他只需要一個準確的時間，一個如果不幸被這條壞狗咬住、還能掙的期限。
薄肜垂眸想了想。
人對一件東西或者一個人的興趣，通常也就三個月。新鮮一過，探索和占有就會往下掉。
他不覺得自己對沈星倦的興趣能撐過這個期限。
“三個月。”他吐出三個字。
“。”
沈星倦應得干脆。
薄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大步朝門口走去，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今晚八點，游戲開始。”
薄左薄右跟著他往外走。
那些一直拿槍指著沈星倦的人，也一個接一個地收了槍，魚貫而出。
陸西庭拄著拐杖落在最後。
經過沈星倦邊時，他停下腳步，笑了笑：“哥們，你剛剛可真帥。我從來沒見過有人敢那麼跟薄肜說話。”
沈星倦沒理他。
陸西庭也不惱，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他趕慢趕趕上薄肜，歪著腦袋問：“喂，你剛剛真生氣了？”
薄肜沒吭聲，繼續往前走。
“嘖，你倒是說句話啊。”
陸西庭不耐煩地蹙眉，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薄肜掃他一眼，語氣懶洋洋的：“他剛才故意激怒我，你沒看出來？”
陸西庭愣了愣，琢磨了一下，眼睛突然亮了：“我知道了，他要轉移火力，想保護他那個漂亮弟弟，免得你用這個威脅他。”
薄肜輕輕一笑，腳步沒停。
“不過你好端端的，玩什麼貓捉老鼠的游戲？”陸西庭一臉不解，“之前在北川還沒玩夠？你不就是想睡他嗎？直接睡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