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有一個冒險的辦法,就看你愿不愿意了。”沈星倦雙肘撐在膝蓋上,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得很實。
omega腳步一頓,轉大步走回來:“什麼?”
阿和麻子也同時看了過來。
沈星倦盯著面前那張清純的臉,狹長的眼眸慢慢瞇了一下:“換掉你的五。”
阿和麻子對視一眼。
這個辦法好。
把臉換了,就算那群人站到面前,也認不出來。
“我愿意。”omega沒給自己猶豫的時間。
“別急。”沈星倦看著,語氣緩下來,但每個字都落得很重,“換了之後,不是那群人不認識你。你以前的親人、朋友,走在大街上跟你面對面,也認不出你。”
他頓了一下,“而你現在沒有記憶,也認不出他們。”
omega垂下眼皮,睫了幾下。
屋子里安靜下來。隔壁小孩讀書的聲音隔著薄墻傳過來,稚的嗓音一字一頓,像鈍刀割在布上。
“我想活著。”
omega抬起眼眸,看著沈星倦,拳頭攥了,指節泛白。
“我要活著,才能談以後。”
不換,離開這里,十有八九被抓回去。要麼死在實驗臺上,要麼活著被折磨到死。
換了,留下來,還有一口氣往外闖。
要給自己搏一條命。
只有命在,才有資格說以後。
沈星倦靠回沙發,角了,弧度很淺:“阿,聯系九叔,在黑市找個醫生。”
“明白。”阿道。
麻子笑嘻嘻地湊上前,拍了拍omega的肩膀:“既然留下來,那以後就是伙伴了。給自己起個名字吧,總不能一直你什麼307吧。”
“我不知道什麼……”
omega著角,聲音輕輕的。
麻子撓了撓臉,憨憨地笑了一下:“不如小七?好聽,好記。”
“嗤——”
後傳來一聲嗤笑。
阿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角往下撇了撇,“學習績差的人,起名字都這麼廢。”
“廢?”麻子撓撓頭,一臉茫然,“很廢嗎?”
omega輕輕笑了笑,轉頭看向麻子:“你的名字呢?誰取的?”
“我自己取的。”麻子指了指自己臉上的雀斑,笑嘻嘻的,“我雀斑多,就麻子了。”
omega點點頭,又看向阿。
不等阿開口,麻子搶著說:“阿的名字嘛,是倦哥撿他回來的時候,他著屁——”
“閉。”
阿走過來,照著麻子肩膀就是一拳,聲音不大,砸得實。
omega愣了一下,笑出了聲。
“本來就是啊,還不讓人說。”麻子著肩膀,滿臉委屈,“不信問倦哥。倦哥,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沙發。
沈星倦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躺平了。一條胳膊搭在額頭上,遮住大半張臉,呼吸又沉又勻,口一起一伏,睡得很死。
幾人對視一眼,腳步放輕,一個接一個退出了房間。
在悉安全的環境里,沈星倦卸了防備。薄肜被暫時推到了腦後,那些追兵、那些刀鋒邊緣的狂奔,都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他睡得沉。
然後手機震了。一聲接一聲,像釘子一樣往夢里釘,生生把他從酣眠里拽了出來。他到手機,下意識劃了接聽,聲音帶著沒睡的黏糊和煩躁:“喂。”
聽筒里傳來陳歇低沉的嗓音,帶著笑:“我親的卷卷,干嘛呢?”
“有屁快放。”
“起床氣這麼大?”陳歇笑了笑,語氣里裹著幾分縱容,“問你個正事。你那枚鉆,打算賣嗎?有個買家,愿意出原價,十二億。”
沈星倦在沙發上睜開了眼。
他了眼角,慢慢坐起來,頭發糟糟地支棱著,聲音還啞著:“不賣。”
“為什麼?”
“做耳釘。”
用十二億的鉆做耳釘?
陳歇愣了一秒,隨即笑出了聲,笑得說話都在抖:“寶貝,你還真是暴殄天。有剩的給我留一份。”
“要付錢。”沈星倦低聲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息。
“就咱倆這關系,我還需要付錢?”
沈星倦從沙發上站起來,聲音冷了半度:“因為你,給老子惹麻煩了。”
陳歇一愣:“啊?”
與此同時,這段通話的音頻正同步投放在一棟別墅的顯示屏幕上。
陸西庭聽完,微微挑眉,轉頭看向旁邊的人,語氣里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味道:“難怪小花卷不愿意跟你好。搞了半天,人家有相好。”
薄肜掃了他一眼,那一眼涼颼颼的,像冰碴子刮過脊背。
陸西庭了脖子。
嘖,被說中了,好兇。
薄左在電腦前敲了幾下鍵盤,抬起頭:“家主,查到了,人在白沙區。”
薄肜掀起眼皮,吐出一個字:“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