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兩人心知肚明明晚會發生什麼。
沈星倦睫輕輕了一下,咬了一下瓣,吐出一個字:“好。”
話音剛落,一把車鑰匙遞到他眼前。
沈星倦抬眸看去,薄肜單手在口袋里,語氣慵懶又隨意。
“怎麼?難不你想走回去?”
沈星倦結一滾,接下了鑰匙。他把沈也放進副駕駛,關上車門。腳步往主駕駛方向邁了一步,又頓住了。
他轉過,看向側的薄肜,猶豫了幾秒,還是問出了口:“你……剛剛為什麼那麼做?”
薄肜輕笑一聲,靠近一步,微微俯,視線下來,聲音不高不低:“剛剛在別墅你不是說了嗎。只要我幫你,你就是我的。既然你是我的,我怎麼能讓別人欺負我的東西?”
“只是這樣?”
“當然。”薄肜微微挑眉,“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沈星倦搖搖頭,反倒松了一口氣。
可仔細想想也對,像薄肜這種高高在上的人,哪怕只是手里的小玩意兒,也不許別人。
除非他玩夠了。
他沒再多說,轉上了車。
回到家,沈也還沒醒。沈星倦把他抱回房間放好,自己坐在客廳里發呆。
想到今晚在沈家那一幕幕,讓他清楚地意識到。
薄肜在對付他的時候,本沒下狠手。
也讓他明白,自己好像真的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沈星倦坐在黑暗里,拿出備用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九叔。是我。”
“有東西要賣?”
“不是。想跟您打聽一個人。”
聽筒那頭,孟九吸了口煙,緩緩吐出:“打聽人你直接去黑市查就行,給我打電話干什麼?”
“黑市查不到。”
孟九沉默了幾秒,煙頭在指間明滅了一下。
“誰?”
沈星倦著手機,指節泛白,聲音不大:“您聽說過薄肜嗎?”
聽筒那頭沉默了許久,久到沈星倦以為對方已經把電話掛了。半晌,孟九的聲音才從聽筒里傳出來:“這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沈星倦:“……”
不好意思,已經招惹了。
他沒多解釋,只是不依不饒地又喊了一聲:“九叔。”
孟九嘆了口氣。打火機了一聲,他又點了一煙,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他眉頭微微蹙著,像在翻一段了很多年的舊賬。
“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大概是十多年前。什麼時候記不清了,那時候我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在日升市跟一個大哥混日子。”
他頓了頓,“偶然聽說了一個神家族,塞恩。塞恩家族的掌權人,姓薄。這個家族很奇怪,也很殘忍,他們把適齡的孩子扔到山上,跟狼一起生存,進行非人的訓練。等時機到了,再從中選繼承人。”
“選繼承人的方式更殘忍。把那幫孩子和狼群關在一起,讓他們自相殘殺。最後一個走出來的人,就是下一任繼承人。”
他又吸了口煙,聲音在煙霧里顯得更啞,“據說那年走出來的,是一個alpha,年僅十三歲。他的名字——”
“薄肜。”沈星倦接上了。
孟九頓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對。薄肜。他走出來之後,不知因為什麼,把他的alpha父親殺了。塞恩家族里不人也死在他手上。最後他一把火燒了那座山。”
他又停了一下,補充道,“那場火,燒了三天三夜。”
沈星倦坐在黑暗里,拳頭慢慢收。
果然。
他果然是S級城市的人,而且來頭比想象中更大。
“我知道的就這些。”孟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低啞啞的,“這里面多一半是道聽途說,不了夸大其詞,真實有待考究。”
他頓了一下,聲音沉下去。
“但這個家族的人,絕對不能招惹。尤其是你說的這個人。”
沈星倦隨口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坐在黑暗里,一不。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那麼坐著,像一尊被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啪嗒。”
客廳的燈亮了。
沈也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下了樓,黑按下了開關。
燈猛地炸開,白晃晃地灌滿整個客廳。沈星倦被刺得瞇了一下眼,瞳孔了,等適應了線才朝沈也看過去。
“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他們應該只是給我用了吸麻藥。”沈也搖了搖頭,抬腳朝沈星倦走過去。
沈星倦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剛才他已經檢查過了。
沈也上沒有外傷,也沒有七八糟的針孔。
沈也站在他面前,手指絞在一起,試探著開口:“我剛剛昏迷的時候,好像聽到了尖聲……還有上次來咱們家那個猥瑣的alpha的聲音。”
沈星倦形微微頓了一下,收回視線。
客廳忽然安靜下來,燈亮得刺眼,可誰都沒說話。
過了半晌,沈也突然驢不對馬地冒出一句:“哥,是不是因為我,你的游戲輸了?”
是不是因為救他,造了一些不好的事?
不然,把他從沈家安然無恙地帶出來,絕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沈家在南嶼的勢力,他太清楚了。
“……沒有。”
沈星倦結滾了一下,干地吐出兩個字。
沈也微微蹙眉,眉頭在一起:“你不用騙我。沈家的事,豬咪都跟我說了。”
沈星倦角了一下。
他抬起眼眸,正好看見樓梯拐角出一對妙脆角,那只胖貓自以為藏得很好,圓滾滾的子把墻角塞得滿滿當當。
這話讓他怎麼說?
跟弟弟說,對,游戲輸了,要去給別人當三個月的臠?三個月的玩?三個月的寵?
陪睡三個月?
“你知道的吧?哥哥很厲害?”他想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沈也乖乖點頭。
當然。
哥哥是最厲害的。
沈星倦靠在沙發上,聳了聳肩,措辭斟酌了好幾遍:“所以呢,那個人就看中了哥哥厲害的點,想請我做三個月的保鏢。”
“那你們之前……”
“之前是因為價格沒談攏。這回他愿意幫忙,我為了回報他,就答應做他三個月的保鏢。”
“原來如此。”沈也嘀咕了一句,顯然是信了。
沈星倦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松了下來。他本就不大的臉面,在沈也這兒算是保住了。
不然,一個alpha被另一個alpha睡。
怎麼想怎麼丟臉。
第二天晚上,到了約定好的時間。沈星倦隨便套了件白運外套,拉鏈拉到一半,就下了樓。
剛走出家門口,腳步就頓住了。
門口停著一輛布加迪,漆面黑得發亮,在路燈下像一塊打磨過的墨玉,囂張得毫不遮掩。
再往前走幾步,就看見薄肜倚在車上。一件黑高領,把肩線和口的廓裹得清清楚楚,領口卡在下頜線下方,出一截脖頸。
他整個人懶散散地靠在那兒,一條微微曲著,腳尖點地,像等了有一陣了。
沈星倦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了兩秒。
他在干嘛?車展?
還是顯擺他有錢有勢,能搞到限量版跑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