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千忙扶起兒:“不嫁了,不嫁了,我沈萬千的兒,即便是不嫁人,也能不愁穿不愁穿,尊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上這麼說,心里卻在犯嘀咕。
他下午才去見了許知府,知府大人提了一,說想著兩家孩子也算是一塊兒長大的,彼此知知底,不如兩家做下親事,好親上加親。
沈萬千很中意許敬賢,尋思著等許家上門提親,便把此事做定。
沒想到兒卻哭著不肯嫁人,罷了,反正兒還小,此事再往後拖一拖吧。
沈庭芳一夜好睡。
第二日睜開眼,吃過飯,就無所事事。
在趙家十五年,每日忙得腳不沾地。
天不亮就要起床,先持家務,再去正房給趙家二老請安,服侍二老吃飯,陪二老說會話,便接著忙里忙外持生計。
剛嫁到趙家時,小叔子和小姑子還都是八九歲的孩子。
婆母說子弱,照顧不了兩個孩子,是沈庭芳心小叔子的功課,指導小姑子的紅。
沒做過娘,卻為兩個孩子碎了心。
沒想到掏心掏肺了十幾年,換來的,卻是兩個白眼狼。
沈庭芳想起此事就心痛,捂著口直蹙眉。
瑞香見狀,便要去稟告沈萬千,好去請大夫。
“我爹這個時候怎麼在家里?”
瑞香道:“聽二門上的婆子說,老爺原本是要出門去的,接了個帖子,就沒出門,這會兒怕是貴客已經登門了。”
“貴客?”
沈庭芳很好奇。
難道是許家著人提親來了?
“是許家的人?”
幾個丫頭都捂著笑了。
桔梗膽子大,眉弄眼地笑:“姑娘是盼著誰來呀?是許大姑娘,還是許大公子呢?”
沈庭芳被打趣得抬不起頭,想要呵斥桔梗,忽地想起上一世桔梗的遭遇。
趙母說跟隨多年的趙媽媽看中了桔梗,想把桔梗討回去做兒媳婦。
趙媽媽的兒子吃喝嫖賭無惡不作,沈庭芳本來是不愿意的。
奈何趙母紅著眼求,用婆母的架勢來,沈庭芳只得點頭答應。
桔梗嫁過去不到三個月,便被趙媽媽的兒子活生生打死了。
想到此,沈庭芳就不忍心再呵斥桔梗。
瑞香看不下去,板著臉把桔梗等人轟走。
“姑娘也太縱著們了。”
沈庭芳眼眶微:“們玩去吧,姑娘家是客,嫁人了,便沒這麼松快了。”
瑞香心里奇怪。
姑娘這個話聽著怎麼這麼滄桑。
“姑娘,奴婢聽二門上的媽媽說,貴客是軍中的,好像是什麼侯爺帳下的。”
沈庭芳的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海澄侯顧侯爺帳下的?他是不是姓趙?”
瑞香眼睛亮了:“姑娘是怎麼知道的?”
沈庭芳的臉猛地一沉。
趙承鈞來沈家做什麼!
“快,去瞧瞧人有沒有來,若是還沒到,就把人攔住,我要親自去會一會他。”
趙承鈞登門,準沒好事。
這輩子,絕對不能讓沈家跟趙承鈞扯上任何關系。
大姑娘吩咐下來,待客的婆子不敢不遵從,便直接把人請到了門房邊上的小屋子,又怕鬧出事來,趕去稟告老爺。
趙承鈞在屋中等了片刻,便聞到一香風。
他蹙著眉回過頭,居然看見了沈庭芳。
又是!
上一世,他與阿越投意合,本來是想著此次回京之後,便向父母稟明。
誰知居然被沈庭芳這個商賈纏上了。
害得阿越了多委屈。
重生一世,他再也不要阿越這樣的委屈。
“敢問沈老爺不在府上麼?”
沈庭芳抿著雙,克制住子的微微抖。
趙承鈞還跟從前一樣,與說話時,眼睛從不看著,好像是什麼臟東西一樣,看一眼就會臟了眼睛。
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像是一把尖刺,深深沈庭芳的心里。
努力繃直子,攥帕子,以克制子的抖。
“我爹不想見你,你有什麼事,與我說也是一樣的。”
倒要聽聽看,趙承鈞登門所為何事。
“我要說的事,與沈姑娘不相干。”
趙承鈞起拱手。
“請沈姑娘轉告沈老爺,趙某改日再登門拜訪。”
與沈庭芳共一室,總讓趙承鈞渾不自在。
“且慢!”
沈庭芳擋住趙承鈞的去路,趙承鈞的臉便越發冰冷。
又來了!
又是死纏爛打的那一招!
“沈姑娘還有何事?在下另有軍務在,請沈姑娘莫要耽擱趙某行程。”
沈庭芳抿了雙。
既然有軍務在,為何還要登沈家的門?
趙承鈞還是跟前世一樣,從不跟說實話。
熄了對趙承鈞的那份心,沈庭芳才發現,趙承鈞盯著的眼神,滿是厭惡。
原來從一開始,趙承鈞就這麼厭惡啊。
上一世,居然沒發現。
“敢問趙將軍來找我爹爹有什麼事?若僅僅是登門拜訪,那我替我爹說一句,有勞將軍費心了,將軍軍務要,往後不必特地再跑一趟沈家。”
“聽聞將軍過幾日就要回臨風府,以後怕是沒有機會再回寧海州,我會命人備上薄禮一份,以作賀儀,祝賀將軍此次凱旋而歸,愿將軍往後前程似錦。”
趙承鈞神淡漠,眼里的厭惡卻越發濃烈。
他已經看破沈庭芳的心思了。
無非是借著送賀儀的機會,與他私下接,亦或者在賀儀中夾帶些小兒家的東西,實在是煩人得很。
“不必了,趙某這就辭別。”
看來拜會沈萬千之事,只能等下回了。
沈庭芳不知趙承鈞到底來做什麼,這心里總七上八下的。
跟著趙承鈞出了屋子,綴在趙承鈞後,一直把趙承鈞送到大門口。
趙承鈞心里悶得不過氣。
他大意了。
昨日醉風樓二樓的窗戶沒有開,他便以為這一世會不一樣。
原想著可趁機來拜訪沈萬千,以爭取沈萬千給軍隊籌集軍餉,哪里知道又上沈庭芳這個纏人。
“沈姑娘留步!”
趙承鈞深吸一口氣,極力抑著怒氣。
他握雙拳,湊近沈庭芳。
“趙某已經有了心上人,此生非不娶,請沈姑娘自重,莫要再纏著趙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