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芳怔住了。
就這麼惹人厭?
明明已經在避著趙承鈞了,可趙承鈞對的厭惡卻還是不加掩飾,甚至直截了當,說出已經有心上人這種話。
到底是哪里出了錯?
難道的態度還不夠冷漠?
“趙將軍何出此言?你有沒有心上人,與我何干?我又何曾纏著你了!”
無論如何,不能再把死纏爛打這個罪名扣在自己上。
“閨閣兒家最重名聲和臉面,請趙將軍往後莫要再胡言語,說什麼我纏著你這種話,若是再有此言,我不介意豁出去,找到海澄侯告你一狀!”
趙承鈞淡淡冷笑:“告狀?沈姑娘應該很擅長此道吧。”
沈庭芳的額頭上滲出了薄薄的一層汗。
趙承鈞的這句話,把帶回了上一世。
也是在這樣的日子里,爹沈萬千帶去拜訪海澄侯顧侯爺。
彼時,和趙承鈞的婚事已經是心照不宣了。
顧侯爺命趙承鈞陪去逛一逛園子。
趙承鈞全程拉著一張臉,對答不理。
人在邊,心卻不知道跑到了何。
沈庭芳小心翼翼地賠著笑,搜腸刮肚找一些話來說,卻得不到趙承鈞的一點回應。
從小兒被千萬寵著長大,何時過這樣的委屈。
回去時,委屈得眼圈都紅了。
沈萬千心切,背著沈庭芳去找了顧侯爺。
大概是顧侯爺說了什麼,那以後,趙承鈞再沒冷過臉。
但態度也不算太熱絡。
想必那會兒趙承鈞以為是個告狀吧?
沈庭芳垂下雙眸。
厭惡便厭惡,反正也不打算和趙承鈞再有瓜葛。
“我又不是啞,有冤屈自然要找一個能做主申冤的人。”
沈庭芳敷衍地行了一禮,轉頭吩咐門子上的人。
“往後這位趙將軍遞進來的帖子,一律不許接,若是人來了,就打出去吧。”
的冷漠與敷衍這麼明顯,這回趙承鈞總該不會誤會死纏爛打了吧?
趙承鈞面鐵青。
跟上一世相比,沈庭芳越發可惡。
連擒故縱這一招都玩上了。
幸虧他上一世沒有過早將阿越帶回京城。
不然,以阿越的單純善良,怎會是沈庭芳的對手。
“沈姑娘放心,趙某往後絕不會再登沈家大門!”
想要見沈萬千,又不是只有來沈家這一條路。
沈庭芳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趙將軍,慢走不送。”
眼看著趙承鈞出沈家門,沈庭芳才發現自己的里都了,黏答答地在上。
如同京城冬日的連綿雨,很不舒服。
這一次,應當是徹底撇清趙承鈞了。
“芳兒!你怎麼把人趕走了!”
沈萬千疾步走來。
他從管事那里聽說了此事的來龍去脈,急得直嘆氣,立馬就要去追趙承鈞。
沈庭芳趕抱住沈萬千的胳膊撒。
“爹,一個兵子罷了,他去了就去了,有什麼好在意的。”
沈萬千疼兒,不舍得對沈庭芳說重話,可話語里還是帶出了幾分著急。
“芳兒,你有所不知,他可不是一般的小兵小將,他是顧侯爺座下雙煞之一,前途無量!你爹爹我啊,不是在意他,是在意顧侯爺!”
沈庭芳心頭涌起一煩躁。
沈家是商賈之家,跟這些當兵的扯上關系,肯定沒好。
前世那顧侯爺死在了戰場上,聽說是因為通敵賣國,被趙承鈞奉旨決。
趙承鈞也因為此事封進爵,名聲大噪。
顧侯爺手下的兵有一半歸了他,他以此為基礎組建趙家軍,後來有了沈家錢財的助力,趙家軍才越發壯大。
沈庭芳不希沈家跟趙承鈞有來往,更不希爹跟一個即將背負通敵罪名的人牽扯上。
世道不好,做什麼都要倍加小心。
只希這一世平安喜樂。
等趙承鈞等人離開寧海州,會勸沈萬千慢慢放下手中的生意,尋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穩度日。
人已經走遠,再追也無益。
沈萬千只得作罷。
暗地里囑咐管事,往後顧侯爺的手下再登門,切莫讓大姑娘知道。
沈庭芳了卻一樁心事,第二日便穿戴一新,去落霞山賞海棠。
許家兄妹二人早就到了。
他們占了開得最好的一株海棠。
就在那樹下,命人鋪上席子,擺上小桌,放了些點心茶水果酒等。
不時有風吹落海棠花,落在小桌子上,別有一番意趣。
“庭芳!”
許齡真站起來,朝著沈庭芳揮帕子。
“你來得正好,一會兒他們要比蹴鞠,咱們看熱鬧去。”
沈庭芳摘下帷帽,坐到兄妹二人邊,抬眼便撞進許敬賢的眼底。
心里一,臉上便發燙。
許敬賢的眼神太灼人。
知道許敬賢的心意,可只把許敬賢當兄長。
若不早點將此事挑明,怕許敬賢又會像上一世一樣,了卻紅塵俗世,就此斷送大好前程。
可這件事怎麼說出口呢?
有許敬賢在,沈庭芳總不大自在。
幸好還有許齡真,嘰嘰喳喳的,沖淡了不尷尬。
漸漸的,沈庭芳也就不在意許敬賢,跟許齡真說起了眼前景。
許齡真卻把話題引到了那日凱旋的將士們上。
“庭芳,我後來人去打聽了,那騎在白馬上的將軍姓趙,是太子良娣的親弟弟,趙將軍自習武,十五歲就追隨顧侯爺出征,如今是顧侯爺帳中的先鋒將。”
沈庭芳不耐煩聽趙承鈞的事,忍不住打斷許齡真。
“你打聽他的事做什麼?咱們姑娘家以貞靜為重,老去打聽一個外男,于禮法不合。”
許齡真了沈庭芳的額頭,做了個鬼臉。
“你何時也學得假正經了?在我面前,還裝什麼裝!咱們不常在那醉風樓上,看底下的過往行人,評判誰生得好看麼?庭芳,你說實話,你是不是覺得那趙將軍太俊俏,所以不好意思了?”
“齡真,莫要胡說!”
沈庭芳板起臉,訓了許齡真一句,又下意識地看向許敬賢。
後者贊許地點頭。
庭芳真的長大了,懂得避嫌了。
“齡真,你跟芳妹妹好好學一學,你看芳妹妹,多穩重。”
許齡真翻了個白眼:“哥,這幾日你怎麼總夸庭芳?你莫不是看上庭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