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賢的臉慢慢漲紅。
他瞟了一眼沈庭芳。
佳人面如霞,怯怯的,又好似枝頭巍巍的海棠花。
如此佳人,怎能唐突。
許敬賢便拉下臉斥責許齡真:“齡真,你在胡說什麼!一桌子點心都堵不上你的。”
“哥,你怎麼還不讓人說話了?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在家里也夸庭芳,出來了也夸,一天到晚,就聽見你芳妹妹芳妹妹的說,這還不是看上庭芳了嗎?”
許敬賢一個勁兒地給許齡真使眼。
他的確有意庭芳,且已經跟父母了口風。
前幾日父親已經向沈老爺提起此事,還未得到回復。
齡真卻在庭芳跟前胡說話,倘若把庭芳說惱了,這婚事就被這小丫頭攪和了。
許齡真看看哥哥,又扭頭看看紅著臉的沈庭芳,後知後覺地指著許敬賢,捂著,恍然大悟:“哥,你真的看上庭芳了啊?”
猛然摟著沈庭芳,哈哈笑了幾聲。
“哎呀,庭芳,你要為我的嫂嫂了!這可真好!”
沈庭芳得滿面通紅,又拉不下臉訓斥許齡真,更無法在大庭廣眾之下出言給許敬賢難堪。
只得暗中掐了許齡真一把,板著臉道:“齡真,你要是再胡說,我可就真的生氣了。”
推開許齡真,起往河邊平地走去。
此事得盡快解決,拖下去,遲早會釀大禍。
沈庭芳心煩意,胡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蹴鞠的場地邊上。
蹴鞠賽還未曾開始,幾個公子正在場上隨意踢著球。
場邊圍了好些個踏青的姑娘,指著場中的公子們低聲笑談,談論最多的,便是顧侯爺帳中的雙煞。
“趙將軍是伯府出,姐姐還是太子良娣,誰要是能嫁給趙將軍,往後可有不盡的福氣!”
“你這小妮子做什麼夢呢!人家伯府出的趙將軍,能看上你?你還不如想一想另外一個韓將軍,韓將軍出沒趙將軍好,咱們倒是可以做個夢,想一想。”
“呸呸呸!要我說,你也是在做夢!我爹說了,這韓將軍的軍功比趙將軍多呢,前途不可限量,這回回京,說不定能尚公主,咱們寧海州可沒他們能看得上的姑娘。”
不知是誰說起了沈庭芳。
人群中響起了一聲冷哼。
“沈大姑娘哪里都好,在咱們寧海州,那就是一個天仙一樣的人,可惜了,是商賈之,京城的世家公子哥,怎麼可能會娶一個商賈之?即便是娶了,門不當戶不對的,也長久不了。”
沈庭芳默然垂首。
原來人人都能看明白的事,上一世,只有是糊涂的。
瑞香氣得咬牙切齒:“姑娘別難過,待我去說說們,哪一家的姑娘,這麼碎。”
沈庭芳忙住:“讓們說去吧,這又不是什麼壞話。”
忽然聽到一聲尖,沈庭芳忙回頭去看,眼睛卻被一只藤球狠狠砸中。
悶哼一聲,捂著眼睛便蹲下。
“姑娘!”
瑞香嚇壞了,扶著沈庭芳大聲喊著姑娘。
聲引來了許家兄妹。
許敬賢二話不說,便要抱著沈庭芳去看大夫。
人這麼多,若是真的被許敬賢抱著看大夫,沈庭芳便只能嫁給許敬賢了。
趕後退兩步,忍著痛道:“許大哥,我自己能走。”
“庭芳,我看看!”
許齡真過來,著沈庭芳的手看了一眼,便捂著驚:“庭芳,你的眼睛!”
此沒有鏡子,沈庭芳看不到自己的傷勢。
手心有些黏膩,大概是傷口流了。
左眼劇痛,鼻也作痛,連帶著額角也一跳一跳地疼。
沈庭芳心里很慌,不會是瞎了吧?
“是誰傷了人!”
許敬賢怒氣沖天,拾起藤球,盯著不遠幾個吊兒郎當的紈绔冷笑。
寧海城春日風景秀,尤其是這一海棠林。
盛放之時,猶如雲霞,蔚為壯觀,每年春日,臨近幾個城中,都有不富家公子小姐到此游園。
許敬賢沒見過這幾個紈绔,應當是從別的城中過來的。
他把藤球用力拋回去。
“這藤球是你們踢過來的吧?既傷了人,還不快過來道歉賠不是,裝作沒事人一般嬉皮笑臉,還是男子所為麼!”
為首的紈绔滿不在乎地笑了幾聲:“這藤球又沒多分量,被藤球砸中,能多重的傷?我看,就是這姑娘家矯罷了。”
“想必是想攀龍附,故意裝出傷的模樣,好引得小爺我憐惜,罷了罷了,小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家中多個妾室,也不是養不起。”
許敬賢瞬間暴怒,撲過去當先揍了那人一拳:“混賬東西!你再敢說一句試試看!”
紈绔挨了打,豈肯罷休。
他比許敬賢壯實一些,一把揪住許敬賢的襟,拳頭照著許敬賢的臉砸下來。
“狗東西!你可知爺爺我是誰!我今兒個非要打死你這不長眼的東西!”
姑娘們都尖著四散奔逃,許齡真更是急得直哭。
沈庭芳咬了咬。
上一世害了許敬賢,這一世不能再害許敬賢了。
許敬賢是為了才招惹了這幾個紈绔,不能讓許敬賢出事。
“住手!”
沈庭芳忍著疼,站到許敬賢邊。
“這位公子乃是寧海州知府之子,素有才名,當初在京城時,連當今圣上都夸過許公子,你們若是打了許公子,許知府可不會饒了你們!”
紈绔往沈庭芳上一打量,幾個人的眼睛就直了。
海棠花樹下,著衫子綠子的姑娘,捂著一只眼睛,俏生生地立著。
姑娘的另一只杏眼微怒,又半含著委屈,眼角發紅,像是要哭的樣子。
偏生卻咬著,極力忍著疼痛。
倔強清冷的模樣,像是開在山谷里的弱小花兒,分外惹人憐。
他們哪里還顧得上許敬賢。
領頭的那個人嘿嘿笑著,一拳推開許敬賢,大手向沈庭芳,死死攥住沈庭芳的手腕。
“姑娘好生俊俏,快松開手,讓哥哥我瞧瞧,傷到哪兒了……啊!”
話音未落,沈庭芳便抬起腳,狠狠跺向紈绔的腳尖,疼得紈绔然變,一掌甩下來。
“賤人!敢打老子!”
恰在此時,一顆石子破空而來,狠狠擊中紈绔的手腕。
紈绔慘一聲,捂著手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滾哀嚎。
“大好春,偏有幾只烏在聒噪,真是晦氣。”
一個冷面男子緩步走來。
他赤著上,腱子塊塊分明,汗珠順著膛往下淌,深那看不見的所在。
沈庭芳只看了一眼,臉上就發燒。
忙抬起頭,恰與這冷面男子的眼神撞上。
一雙璀璨如星辰的雙眸,正審視著沈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