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人！”許敬賢眼神冰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承鈞沖著沈庭芳努努：“我是在關心沈大姑娘，沈大姑娘的傷可真是重呢。”
滿的怪氣，傻子都能聽出來。
沈庭芳早就對趙承鈞沒什麼期了，到譏諷，也只當沒聽見。
攔住許敬賢，客客氣氣地請趙承鈞出去：“堂堂伯府出來的公子，居然不知道何為客人該守的本分，也不知道你們伯府的規矩到哪兒去了。”
沈庭芳不想生事，卻不代表怕事。
已經盡量給趙承鈞面子了，是趙承鈞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
既如此，干脆就撕破臉面。
“我上一次說過，我們沈家不歡迎趙大人來，請趙大人往後再莫要登沈家的大門，這回是看在韓將軍的面子上，才放了趙大人進來，下一回，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趙承鈞的臉黑得像鍋底一樣。
商賈就是商賈，不懂待客之道，哪有主人家趕走客人的道理？
上一世，母親常在信中數落沈庭芳的小家子氣，他先前還不明白，如今算是明白了。
恐怕沈庭芳在京城中，也如同在寧海城中一樣隨心所，毫無規矩。
“趙大人還不走？臉皮可真厚。”
沈庭芳瞟了一眼立在門口的韓徹，越發心煩意。
“請韓將軍也速速離去吧，往後韓將軍再想登門，請確保後沒有跟著尾。”
二人被掃地出門。
韓徹翻上馬，見趙承鈞還黑著臉，便朝他打了個唿哨，角難掩譏諷。
“你對劉姑娘也是這麼說話的麼？”
趙承鈞正煩著：“何德何能，可與阿越相提并論？就是個不相干的人罷了。”
韓徹盯著趙承鈞不放：“既不相干，為何三番兩次纏著沈姑娘不放？”
趙承鈞啞然失笑。
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詫異地問韓徹：“我纏著不放？子游，你莫不是搞錯了？明明是纏著我不放！只不過是了一點傷罷了，卻在我跟前惺惺作態。”
“何時惺惺作態了？若不是許敬賢提起，你大概都不會注意到的傷，你若是要怪，就怪那許敬賢，為何要無端端地怨怪一個姑娘家？”
韓徹的眼神充滿探究。
“承鈞，這實在不像是你的子，實話告訴你，那日沈大姑娘的車壞在路上，差點隨著車一道翻進深，是我路過救了。”
“的確傷得不輕，我便把賜的香玉膏送與使喚，今日沈老爺去拜訪顧侯，便是為了此事，這一回，你確實是錯怪沈大姑娘了。”
趙承鈞愣住了。
沈庭芳居然是真的傷了？
香玉膏有奇效，因為有香玉膏，所以沈庭芳的傷才好得這麼快。
倘若沒有用香玉膏，恐怕沈庭芳的傷會比今日他所看到的要重得多。
愧疚一閃而過，趙承鈞的心又冷了下來。
他怎麼會知道沈庭芳了重傷！
沈庭芳難道沒有長著嗎？為何什麼都不解釋，便將他趕了出來？
可見還是沈庭芳為人太小家子氣。
換了阿越，定然會大大方方地解釋，也本不會把這樣的小事記在心上。
“不怪我，”趙承鈞很坦然，“是自己的子太別扭，你看阿越……”
話還沒說完，韓徹便飛馬而去。
趙承鈞怔了半晌，忽地惱怒起來。
他憤憤地回頭著沈家大門，想怪沈庭芳，卻又無從怪起，只得咬了咬牙，冷笑一聲，打馬去追韓徹。
人雖然走了，廚下的酒菜卻做好了。
沈庭芳吩咐人把酒菜仍舊擺到小花廳里來，只招待許敬賢一個人。
許敬賢興得雙眼放，極力克制著自己，才沒樂出聲來。
往常他也時常留在沈家用飯，但從來沒有跟沈庭芳單獨用過飯。
這會兒只有他們二人，他便忍不住心神搖曳。
“庭芳妹妹，”許敬賢紅著臉，說話有些磕絆，“有一件事，我想單獨和你說。”
沈庭芳一顆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知道許敬賢要說什麼！
沈庭芳立馬截住許敬賢的話頭。
“許大哥，你別說了，我什麼都知道了。”
有些話，不能說出口。
一旦說出來，什麼都變了。
許敬賢的眼睛亮了。
他滿懷期待地盯著沈庭芳：“庭芳妹妹，你意下如何？”
只要庭芳妹妹點頭，這門親事就算是定了。
他便是再多等幾年，又如何呢？
正好，他明年要下場一試。
待他高中，求得皇上賜婚，庭芳妹妹能嫁得更風，豈不是更好？
沈庭芳咬了咬。
許敬賢的眼神太灼人，讓不過氣，無可逃。
一直在想法子避免這一天的到來，可有些事，不是想避免，就能逃得掉的。
“許大哥，我……我不愿意。”
這句話說出來，沈庭芳反倒輕松許多。
落落大方地舉起酒杯。
“許大哥，我一直把你當親哥哥，從前是，眼下是，往後也是，我只愿許大哥能魁星高中，娶得良人，一生順遂。”
對面的許敬賢盯著酒杯，怔忪半晌，忽然癡癡地笑了。
“你說謊，你是心悅于我的，你只是……你只是被韓徹亦或者趙承鈞暫時迷住了，所以才……”
“許大哥！”
沈庭芳面有嗔怒。
放下酒杯，起離席。
“我從不曾對任何人心，請許大哥慎言。”
想起上一世的許敬賢，沈庭芳的心頭劃過一愧疚，語氣又了下來。
“許大哥年底便要去京城，離春闈不足一年，還請許大哥把心思放在春闈上，莫要讓伯父伯母失。”
走出小花廳，沈庭芳還覺得不上氣。
當年纏著趙承鈞的時候，趙承鈞是不是也跟一樣，想要直截了當地拒絕，卻又怕傷了？
沈庭芳很快便自嘲地笑了笑。
怎麼會呢？
趙承鈞是個沒有心的人，眼中只有劉辭越。
怎麼可能會怕傷？
恐怕趙承鈞恨不得早點死才是真的。
許敬賢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沈家的。
他跌跌撞撞去了醉風樓，要了一桌酒菜，卻只顧著吃酒，把自己吃得醉醺醺的，還不肯罷手。
直到對面坐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