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賢醉眼朦朧,抬頭去,便譏諷地笑了:“韓將軍是來看我的笑話麼?”
韓徹劈手奪下許敬賢手中的酒杯。
“你有什麼笑話值得我看的?許敬賢,我來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許敬賢打了個酒嗝兒。
“我只是一個手無縛之力的書生,全靠祖上恩德,才能吃喝不愁,我什麼都做不,能幫上你韓大將軍什麼忙?”
他就是個沒出息的人!
就是因為他沒出息,庭芳才看不上他。
倘若他跟趙承鈞和韓徹一樣,有個一半職,庭芳妹妹怎麼會不愿意呢?
韓徹的眉頭鎖,他揚聲吩咐店小二煮一甕醒酒湯來。
“許敬賢,你如今不清醒,我等你清醒了再同你說。”
“你等等。”許敬賢搖搖晃晃站起來,踉蹌著近韓徹。
他出拳頭,綿綿地捶到韓徹的肩膀上。
“韓徹,你實話告訴我,你對庭芳妹妹……你是不是有意于?”
韓徹揚起了眉頭,角也勾了起來。
他會中意那個奇奇怪怪的姑娘?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與沈姑娘萍水相逢,今日去沈家,也只是想問沈姑娘一件事。”
“什麼事?你想問庭芳什麼?”許敬賢的眼睛紅得好似野,“一個閨閣兒家,懂的都是針黹紅,膽子又小得很,能回答你一個外男什麼事?”
韓徹的笑容淡了。
膽子小?
沈庭芳的膽子若也能被稱作小的話,這天底下就沒有膽大的姑娘家了。
可嘆許敬賢跟沈庭芳算是青梅竹馬,卻還不了解沈庭芳。
“我問沈姑娘的事,與你不相干。”
“怎麼就不相干了!”
許敬賢堵在門口,紅著眼聲嘶力竭地吼著。
“我與相識多年,從沒有收過寫的信,你和才認識多久!怎麼就寫了信給你!還是……還是用的染著荷花香的信箋……”
韓徹不耐煩地推開許敬賢,順手關上房門。
“閉!你鬧出這麼大的靜,是想此事人盡皆知?你是想毀了的名聲麼!”
姑娘家的名聲最要,這個許敬賢,吃點酒就鬧事,怎配得上沈庭芳。
“許敬賢,你聽好了,我與沈姑娘清清白白,對我無意,我對無心,我們之間無關風月,你若是心中存著這樣齷齪的心思,那你可就辜負了沈姑娘。”
許敬賢呵呵冷笑兩聲。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靠著墻站著。
“你休要騙我,你若對無意,為何今日一直盯著看?你騙不了我的,韓徹,你不要得意得太早,再過幾日,你們便要回京城了,等你們一走,庭芳妹妹的心便又會回到我這里,我不怕你們!”
被庭芳妹妹拒絕一次又何妨?
他不會放棄的。
他知道,庭芳只是一時被迷了心智罷了。
等庭芳想明白了,依舊會跟從前一樣,綴在他後喊他許大哥。
韓徹負手而立,悲憫地盯著許敬賢。
沈庭芳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佳人,可為了一個姑娘家,把自己弄得神魂顛倒,實非大丈夫所為。
好兒郎志在四方,他韓徹是絕不會為所困的。
店小二及時送來一甕醒酒湯。
韓徹一不做二不休,抓起甕子,便往許敬賢的里灌,灌得許敬賢直翻白眼。
一甕子下肚,許敬賢推開韓徹,伏在地上,把方才吃進去的酒菜吐了個干干凈凈。
一屋子酸臭熏得人睜不開眼。
韓徹從桌子上撈起一雙筷子,朝著窗戶丟出去。
“啪嗒”一聲,窗戶應聲而開。
涼風灌進來,吹得許敬賢打了個哆嗦。
他多清醒了一些,為方才的失態懊悔不已。
他怎麼能在韓徹這小子跟前丟人現眼?
“方才……”
韓徹揮手打斷他:“我不會說出去,你不用跟我解釋,也不用放在心上,既然你醒了,那我就跟你說正事了。”
他坐下來,示意許敬賢也坐。
“許公子,我想拜托你,為趙承鈞找房子。”
許敬賢怔住了:“他已經求過我了,可我又不是中人,上哪兒給他找房子?”
韓徹淡淡道:“你不是中人,卻是知府家的公子,但凡你開口,寧海城沒有中人不結你的,請許公子出面,為趙承鈞定下這一套宅子。”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丟給許敬賢。
“這一宅子臨街,在鬧市,後院臨河,又幽靜,正好符合趙承鈞的要求,他見了一定很歡喜。”
許敬賢攤開紙條看了一眼,便詫異道:“你與趙承鈞不是好友麼?既然你已經為他尋到了宅子,為何不直接告訴他?”
韓徹輕輕地敲了敲桌面。
“因為他不會住在我為他找的房子中,他既然有意接近你,便一定會用你尋的房子,你照做便是。”
許敬賢很不舒服。
他又不是韓徹的隨從,韓徹這廝憑什麼命令他?
“我這麼做有什麼好?韓將軍,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有好,”韓徹面不改,“你幫了我,我便告訴你沈姑娘真正的心思。”
許敬賢立馬來了神:“什麼真正的心思?你的意思是,庭芳妹妹心里果真有了別人?是誰!”
“你急什麼?”韓徹指了指許敬賢手中的那張紙,“你先辦妥這件事,我自然會告訴你。”
許敬賢長舒一口氣,將那張紙揣進了袖子里。
“好,我會按照你的意思做,但也請韓將軍遵守諾言,莫要哄我,否則……”
韓徹站起:“我韓徹從不會食言而,我說到做到。”
他倉促離去,狠狠摔上屋門,心里煩躁無比。
男最是煩人!
好端端的才子佳人,只因沾上這種東西,就變得無法理喻。
忽地想起懷中還揣著那張染著荷花香的信箋,韓徹便越發煩躁。
沈庭芳到底知道些什麼?
第二日一大早,管事媽媽就匆匆來了擷芳館。
“姑娘快出去瞧瞧,那位韓將軍又來了。”
沈庭芳立時拉下臉。
這個人怎麼就不肯放過!
“告訴他,我爹去了臨清府,半個月後才會回來,他有什麼事,等半個月以後再來吧。”
管事媽媽嘆氣:“姑娘這時候說什麼都遲了,韓將軍已經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