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莊門口,許敬賢揪著趙承鈞的襟,赤紅著雙眼,怒氣沖沖地咆哮。
“姓趙的,你有本事再把方才的話說一遍!我家齡真雖然不是公侯家的小姐,但也是自寵著長大的,你憑什麼辱!”
沈庭芳匆匆趕到,便聽到許敬賢在質問趙承鈞。
山莊門口,只有許敬賢和趙承鈞二人,韓徹已經不知去向。
不用多問,就知道,趙承鈞必定同前世辱一樣,辱了許齡真。
扭頭看向許齡真:“齡真,趙承鈞罵你什麼了?”
許齡真咬著雙,一雙眼睛心虛地四瞟:“他也沒說什麼……哎呀,跟趙大人沒關系,都是我的錯,明知道趙大人忙著,我還非要纏著他……”
沈庭芳沉下臉:“齡真,你說實話,他到底說你什麼了?”
許敬賢子溫和,幾乎從不發脾氣。
倘若不是趙承鈞說了太過分的話,許敬賢一定不會如眼下這般失態。
“他說……他說我不知恥,學了秦樓楚館的做派……”
話音未落,沈庭芳便撲到趙承鈞跟前,狠狠地甩了趙承鈞一掌。
“趙承鈞,虧你還是伯府出來的公子,這麼沒家教!你們趙家就是這麼教你的麼!言行無狀,辱閨閣小姐,你也配做伯府公子?”
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氣,趙承鈞的一張臉便印下了一個小巧的掌印。
眾人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一向溫的沈庭芳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甚至許敬賢都蹙起了眉頭:“庭芳妹妹,不可無禮。”
沈庭芳冷冷地瞪過來,周的氣勢得許敬賢不過氣。
他手足無措地後退兩步,總覺得沈庭芳似乎有哪些地方不一樣了。
最震驚的莫過于趙承鈞。
沈庭芳居然手打他!
果然,上一世沈庭芳的溫賢淑都是裝出來的。
如今見他翻臉,又得知他鐘于阿越,便圖窮匕見,出猙獰面目。
“沈庭芳,你莫要得寸進尺,你以為我不敢手打你嗎……”
沈庭芳昂起了頭,角噙著冷笑:“你打啊!趙大人長本事了,堂堂一個將軍,不去戰場殺敵,卻欺負幾個平民,顧侯若是知道了,不知該作何想。”
趙承鈞的眉頭擰得的。
他就知道,沈庭芳死不改,又想著去告狀。
“沈庭芳,你就只會告狀這一招了嗎?不愧是商賈之,心狹隘,不如……”
沈庭芳冷笑著打斷他:“不如你的阿越姑娘,是個心開闊,有大格局的,是不是?”
不屑地抿抿。
“趙大人是不是糊涂了?我是沈家的兒,我為什麼要去跟一個份不明的姑娘比這個比那個?是,你的阿越姑娘什麼都好,那就請趙大人把阿越姑娘好好藏起來,莫要不拿出來跟這個比,跟那個比。”
“誰不是家里寵著長大的?你的阿越再如何好,那也只在你眼中是個寶,在我們這些人眼里,誰知道阿越是哪個呢?趙大人若是不信,只管去問問我爹,到底是阿越姑娘好,還是我這個兒好。”
趙承鈞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去問沈萬千,沈萬千自然會說沈庭芳好。
這樣刁鉆古怪的法子,也虧沈庭芳能想得出來。
“趙大人沒話說了?往後請趙大人不要不就搬出你的阿越姑娘來,你和阿越姑娘的事八字還沒有一撇,就到把這件事拿出來說,難道就不怕會損害阿越姑娘的名聲麼?”
“一個來路不明的姑娘家,未曾有父母之命妁之言,便與伯府公子私定終,說得好聽,是才子佳人兩相悅,說得不好聽,便是伯府公子貪圖新鮮,養了一個外室……”
趙承鈞然大怒,抬手便甩了沈庭芳一掌。
他是行伍中人,手勁兒極大,這一掌直接把沈庭芳扇倒在地。
“庭芳!”
許家兄妹同時驚呼,齊齊奔向沈庭芳。
沈庭芳眼前直冒金星,趴在地上好半晌,才清醒過來。
一張,便吐出一口沫,嚇得許齡真和瑞香等人直哭。
覺得聒噪,擺擺手,眾人別圍在跟前。
“連翹,吩咐人去備車,我要回寧海城去找顧侯告狀!”
冷冷地盯著趙承鈞,一字一頓地道:“我要狀告顧侯帳下先鋒將,濫用職權,欺負平民百姓!”
趙承鈞不是說喜歡告狀嗎?
對,就是喜歡告狀!
“庭芳!”許齡真忽然拽住了沈庭芳的袖子,“你……你別去了,我爹說,顧侯治軍嚴厲,你若是去告狀,顧侯肯定會狠狠懲罰趙大人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出氣,可是……可是我真的沒什麼的!”
就連許敬賢也在勸沈庭芳。
“庭芳妹妹,此事便算了吧。”
趙承鈞的姐姐是太子良娣,許家招惹不起。
若是庭芳去狀告趙承鈞,勢必會牽扯出許家。
許敬賢怕到時候不僅護不住沈庭芳,甚至還會連累許家。
沈庭芳冷笑一聲,甩開了許齡真的手。
“堂堂知府的公子小姐,被人指著鼻子罵是秦樓楚館出來的,也不吭一聲,真真是好氣魄、好心啊!我沈庭芳心狹隘,目短淺,我忍不下這口氣,此行我一個人去就是了,不連累二位。”
心里好痛啊。
原以為許家兄妹會與站在同一條線上。
卻沒想到,他們二人居然是這樣膽小怕事的子!
既如此,那從此以後不連累他們就是了。
沈家很快就備好了馬車,連翹扶著沈庭芳登上車子,許敬賢從後頭追上來。
“庭芳妹妹,你真的要去告狀?你可知道趙承鈞是什麼份?倘若他真的追究起來,沈家怕是會遭殃!”
沈庭芳神淡淡的:“王孫公子還要講道理呢,許公子請讓一讓,我要進城了。”
許公子?
許敬賢愣在當場,震驚地都忘記追上沈庭芳。
他許公子?
這般生疏的稱呼,這麼多年來,還是頭一次。
許敬賢忽然覺得,他好像失去了什麼東西。
“許敬賢,”趙承鈞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瞥著許敬賢,“及時醒悟還不遲,沈庭芳這種人,城府極深,你是鬥不過的,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