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妙 靠過近的
02
明嘉茵幾乎沒有在私下見過梁聽濯。
他比年長幾歲,不在同一個友圈,平時面,都是世家之間的重要場合。
明嘉茵每次見到他,都會按著梁見洲未婚妻的份,在長輩面前客客氣氣地喊他一聲“大哥”。
這次也是一樣。
明嘉茵本能地喊出這個稱呼,他頎長高大的軀像是完全籠罩住了,非正規的場合加上過近的距離,讓的呼吸驀然張,脯隨之起伏。
梁聽濯沒有回應這一聲“大哥”,只略微垂眸,從高注視著眼前這位未來弟媳。
他眼裏眉間是慣有的寂然,漆黑的眸微,不著痕跡,更不易被勘破,原本寬敞的浴室也因他的存在而顯得仄,空氣似乎都變得難以流通。
明嘉茵被梁聽濯這樣凝視著,心髒愈加高懸,尤其是想到自己剛才喊他幫忙的態度……
著實是有些不客氣。
不免覺得尷尬,悄悄咬住瓣。
真糟糕,怎麽會是他呢。
以為敲門的人是梁見洲。
現在明嘉茵才明白過來,原來管家口中的今晚會回來住的“梁先生”,是指梁聽濯。
應該一早就想到的。
管家之前都稱呼梁見洲為二爺,如今能被稱為“梁先生”的,就只有梁氏資本的代理掌權人,梁聽濯。
說起來,明嘉茵也是很久沒見過梁聽濯了。
這幾年一直在國外讀書,上次見面,還是幾月前利用假期回國參加的壽宴。
那晚在壽宴上,他們簡單打了個照面。
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樣意外。
不提剛才過于曖昧和逾矩的場景,是此時此刻,私空間,一男一,靠過近的……
好似有什麽難以言喻的東西在彼此相纏的氣息中發酵,氣氛很是微妙。
明嘉茵不自覺地著眼睫,臉頰泛紅,瓣微張,準備說些什麽時,前一不的男人突然主往後退了一步。
像是懂得男之間的社分寸,進退有度。
“聽說你在這裏,過來和你打聲招呼,順便取走上次落在這的袖扣。”
算是表明自己出現在這裏的緣由。
他沒提明嘉茵認錯自己的事,也沒提剛才的幫忙,仿佛并沒將剛剛這偶然逾越的親放在心上。
明嘉茵聽著梁聽濯的聲音,沉靜的,富有磁的,就像他本人,形廓之間自帶年男人的沉穩和。
沒怎麽和他說過話,自然很聽到他的聲音,此刻他沉定的嗓音落字清晰,敲擊著的耳,讓不由得腦袋發暈。
還好,很快清醒過來,也同時意識到什麽。
上次落在這裏的袖扣,那不就是說,他之前是住在這裏的?
這個想法一跳出來,明嘉茵就不由得睜大眼睛,完全忘卻方才的曖昧氛圍——
“這是你的房間?”
梁聽濯瞧著表詫異的明嘉茵,反應平靜,不置可否地說:“房間每天都有人定時打掃,床鋪是乾淨的,你安心住,今晚我睡隔壁客房。”
明嘉茵聽明白了,這裏就是梁聽濯的房間。
是不小心占據。
怪不得總覺這裏似乎是有主人的。
怎麽會這樣,怎麽都沒人提醒……
“我不知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裏是你的房間。”
“沒關系。我來分公司視察工作,會在這邊住幾天,希不會打擾你。”
“不會不會——”
明嘉茵連忙擺手,又覺得這樣好像不夠有規矩,悄悄地又把手放下來藏到背後,朝著梁聽濯扯出一個笑,顯而易見地把他當作長輩對待。
“這裏本來就是大哥的家,是我打擾你才對。”
梁聽濯聽著明嘉茵再次說出口的稱呼,眸不聲地沉暗一瞬。
他居高臨下盯著明嘉茵的那雙眼睛,仿若是在盯著自己一早就看中的獵,眼底藏著不易被察覺出來的虎視眈眈。
隨後眼神微微收斂,落下幾分故作的平和。
“可以麻煩你嗎,”他說,“袖扣應該放在左邊床頭櫃的屜裏。”
明嘉茵迅速點頭,梁聽濯再次向旁邊退一步,給讓出出去的空間。
左邊的床頭櫃裏確實有一對袖扣,銀邊框的設計,深邃的黑寶石鑲嵌其中。
明嘉茵在這個房間住了兩天,沒有打開過屜,不知道裏面還有一對袖扣。
小心地拿起這對袖扣,轉遞給已經停在後的梁聽濯,“是它們嗎?”
梁聽濯輕應一聲,手接過,說道:“麻煩了。”
明嘉茵趕笑著搖頭,表示沒什麽。
而後。
“你要出門?”
很突然的問題。
明嘉茵被問得愣住,下意識拿出平時應付長輩的那套說辭:“是的,我和朋友約了一起看音樂會。”
“我送你。”
梁聽濯忽如其來的一句話,又讓明嘉茵愣了一下。
懵懵與他對視著,他卻表平淡,送這件事,仿若只是他臨時起意的好心。
等明嘉茵反應過來,梁聽濯已經向外走去。
極簡黑的西裝三件套穿在他上,矜貴而淩冽。
離開的背影,高長,肩寬腰窄,全線條如鋼筆劃過紙面般利落鋒利。
直至梁聽濯的影在眼前消失,明嘉茵才愣愣地從門口收回視線,表懵怔。
·
深夜時分。
加長的沉黑車駛出寂靜的半山別墅區,逐漸駛向這座城市的中心命脈。
港城城區的深夜,并不會因為夜雨而蕭瑟,不斷下落的雨水更像一顆顆鑽石,折著城市霓虹,雨夜也因此愈加璀璨。
在這斑斕喧囂的夜景襯托之下,無人說話的車更顯寂靜。
明嘉茵第一次坐梁聽濯的車,也是第一次和他坐同一輛車,車寬敞,他們兩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可還是覺得空間擁。
因為旁的這個男人,存在實在太強。
定制西服妥帖裹住他寬闊的型,大的西褶皺規整有度,繃的恰到好。他只是簡單靠坐著座椅,卻都能剝奪車可呼吸的空間,讓不自覺張。
還好,車不是只有他們。
梁聽濯的司機在前方平穩開車,他的助理坐在副駕,并時不時地向他遞來需要批閱的文件。
路途過于安靜,明嘉茵覺實在難捱,不免悄悄用餘去瞧旁坐著的梁聽濯。
道路逆向襲來的車燈過車窗從他臉上閃過,鋒利筆直的側臉線條忽明又忽暗,全上下都著不近人的疏離。
手指輕輕翻閱著文件時,在西服袖口之外的那節手腕骨骼明晰,指節修長,先前取走的那對袖扣也已經戴到襯的袖口。
他看似心神專注,沒有在意車多出一個人。
明嘉茵想著自己要不要開口謝謝他這麽忙還特意送,可話在嚨醞釀許久,最後還是選擇放棄。
覺得這樣開口,太突兀。
還是保持沉默吧。
明嘉茵微微抿,轉頭看向車窗外被雨水分割的城市夜景。
也是在這時候,忽然聽到了梁聽濯的聲音。
“剛回國,還習慣嗎?”
他的聲音很淡,也很沉,像他上特有的雪松餘味,表面清冽輕盈,卻能無聲霸道地裹走人的心緒。
明嘉茵先是停愣一下,擡眸看了看前方沒有任何作的司機和助理,才確認梁聽濯是在和自己說話。
看向梁聽濯,像小輩一般客客氣氣地回答:“習慣的,剛開始不大習慣,倒了幾天時差。”
梁聽濯聽著,視線仍落在他手中的文件上,與明嘉茵的流聽著只是隨口一問,漫不經心的。
他問:“準備什麽時候回江海?”
“忙完婚禮的一些準備工作,就回去了。”
不提還好,一提起婚禮,明嘉茵就想到今晚失約的梁見洲。
回答完,別開臉,在心裏用力哼了他一聲。
梁聽濯微掀眼皮,側眸瞧著明嘉茵。
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眼底的生和臉上的小表,他偶爾見過,都是和梁見洲相的時候。
面對他時,只有拿好分寸的禮貌和笑意。
明嘉茵沒注意到梁聽濯的視線,在回頭前,梁聽濯適時收回眼神,面上若無其事的,仿佛從未看過。
兩人之間的對話只有這幾句,很短暫。
後續梁聽濯沒有再開口,明嘉茵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麽,也便沒找話題,氛圍回到原先的微妙和安靜。
看音樂會是明嘉茵隨口的謊言,地點也是臨時編的。
知道港城有個維多利亞劇院,司機就按著說的,將送到維多利亞劇院門口。
臨下車時,明嘉茵保持著臉上的微笑,向梁聽濯道謝:“謝謝大哥。大哥再見。”
梁聽濯對“大哥”這個稱呼,依然反應冷淡。
只是這次,他對著明嘉茵這雙略帶笑意的眼睛,沉定半秒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們沒有多餘的話,就此告別。
寒雨冷冽,明嘉茵撐傘站在劇院階梯上,乖巧地笑著目送著梁聽濯乘車離去。
等他的車影一消失,就放松地呼口氣,松懈下來,終于不再全繃。
好奇怪,面對他的時候,總是下意識的張。
每次都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不同的是,第一次見到他時,除了張,還有專屬于時期的好奇和注視。
那是一個陡峭的寒春,和今天一樣,下著一場無的冷雨。
十五歲的明嘉茵隨同長輩拜訪梁家,長輩們在老宅裏面談,和梁見洲在宅前閑聊,恰好上被老管家接回來的梁聽濯。
在外生活了十九年的私生子,在即將迎來二十歲生日的這年,終于被梁家承認份,正式接回。
當時的梁聽濯,還是單薄清瘦的年模樣,上半穿著一件黑的薄外套,服乾淨,卻暗暗發白,能看出已經被洗過很多遍。
他跟著老管家走進宅子,寬大的傘面之下,是沒有表的一張臉。
覺察到前方有人,他兀自停下腳步,那雙自帶冷意的眼睛,靜靜掃過站在宅前的明嘉茵和梁見洲,眼裏眉間,盡是疏冷。
明嘉茵沒有任何預兆地與他撞上視線,不名的張在腔彌漫,隨即而來的,是對他滿滿的好奇。
沒有避開他的目,與他四目相對,注視著他,觀察著他。
明嘉茵只有第一次見面才這樣大膽,後續再和梁聽濯面,他們份有了變化,需要規規矩矩喊他一聲大哥。
而他,也一步一步的,從當年那個清薄冷漠的年,蛻變為梁家最年輕的家族掌權人,手段淩厲,野心。
現在的梁氏資本,幾乎已經是他的囊中之——
“梁總,明小姐已經打車離去。”
副駕坐著的助理林周森確認著劇院門口的況,第一時間向後座的男人報告。
本已駛離的黑邁赫正折返停在劇院附近不易被察覺的轉角,梁聽濯眼眸沉寂,悄然無聲地從車窗外收回視線。
車輛重新起步,緩緩駛雨幕。
林周森對著平板上的工作消息,繼續向梁聽濯報告。
“二爺已經完京港項目的前期準備工作,京市那邊也已經準備好,預計在一周進行項目的下一步推進。”
梁聽濯神無地聽著,擡手整理袖口,指尖恰好到那對無需他特意回來取的那對袖扣。
手指稍頓。
幾秒之後。
“通知京市,項目提早推進。”
項目提早推進,就意味著項目負責人需要提早飛去京市。
林特助跟在梁聽濯邊多年,人年輕,辦事能力倒不差,與梁聽濯也有一定的默契。
他聽出梁聽濯的意思,點頭應道:“明白。這幾日就安排二爺過去。”
“不。”
車子剛好駛進隧道,暗籠罩住梁聽濯的臉,幾乎辨不出是否有表,只聽得到他發冷的嗓音,沒有任何起伏。
“給他定今晚的機票。”
作者有話說:
追妻計劃第一步:先把敵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