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新的追求者?”
Chapter.3
此言一出,包廂都安靜了。
沈漣呲著的大牙瞬間收回,他眉頭皺著,“那個姓南的攝影師?”
巒城上流圈,統共就那麽大。
誰家爺玩人鬧出人命,誰家太子爺惹事找親爹屁,這類對外界要花錢蓋掉的花邊新聞,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為圈人茶餘飯後的樂子。
對比之下,宋遠洲算是清流。
他執迷不悟的不過兩件事,一件是和朋友創業開游戲公司,另一從件,就是和南雎在一起。
比金堅的在這圈子是稀罕玩意兒,饒是顧沛玲那麽棒打鴛鴦,倆人都沒散,大家自然記住了這個出底層,家境清貧卻有一傲骨的姑娘。
旁的淩濤直言不諱,“南雎?還沒晉升攝影師吧,聽遠洲說還是助理,遠洲想給走關系讓晉升,結果那姑娘不知好歹,非不答應,還和遠洲吵了一架。”
話到這裏,男人怪氣地笑,“心比天高呢。”
有人接話,“何止啊,我看是丫鬟公主命,這出不好好討好宋家就算了,還總跟遠洲使小子。”
“宋家那麽不喜歡嗎?我怎麽聽說遠洲他很喜歡。”
“喜歡有什麽用,宋家上下不還是聽長公主的。”
沈漣好奇地問,“他倆還著呢?”
淩濤說,“著呢,遠洲稀罕得不得了,就是不知道還能多久,聽說他媽——”
他頓了下,幸災樂禍地看向顧慎禮,“聽說長公主給他下最後通牒了?二哥要不把人來,幫長公主教育教育?”
這種事,在圈子裏很常見。
之前沈漣就幫親弟教訓一個糾纏不休的前友。
淩濤也只是隨口開個玩笑。
卻不想顧慎禮不僅沒搭腔,還緩緩掀眸,不冷不熱地瞧他。
冷霧冰霜的眼神,藏鋒般斂在深目裏,緘默地威懾著,盯得淩濤脖後突然一涼,他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其他人察言觀,也一同靜默下來。
沈漣覺察到氣氛不對,人似的和稀泥,“哎,就淩濤這破,哪天得罪人被分了都不知道。”
有他引路,其他人頓時借坡下驢,配合地笑起來,再損兩句。
淩濤訕訕地牽了牽角,一面後怕地瞄顧慎禮。
顧慎禮神容恢複古井無波,“之前有人教育過?”
話鋒陡轉。
幾人面噤若寒蟬之,完全揣測不出他問這個的目的。
還是淩濤實在,他切了快牛排塞進裏,沒來得及嚼就接話,“二哥說南雎嗎,和遠洲剛在一起的時候長公主就不同意。”
“據說這些年明裏暗裏沒針對,有次遠洲的堂姐還摻和進來,把南雎單獨到家裏,表面上是認識,吃個飯,實際勸和遠洲分手,人走的時候,特意送了不要的過期化妝品給南雎,遠洲氣的第二天就過來把那些破爛摔在他堂姐面前。”
話到這裏,沈漣在桌下踹了淩濤一腳。
淩濤一哽,後知後覺地地閉上,沒再往下說。
俊雅的面龐緘默在衆人屏聲息氣的目裏,顧慎禮擡手松了松領結。
旁的周詔俯首又問一遍,“所以,要給寄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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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雅集攝影部辦公室。
匆匆修完片子的南雎終于有閑暇靠坐在椅子上,看宋遠洲之前給發的信息。
宋遠洲:【周詔答應給你寄回來了嗎?】
餘氣未消,南雎不太想搭理他。
只回複一句:【他還沒回我】
隔了好一會兒,宋遠洲說:【好】
幾秒後,宋遠洲:【對了,我晚上有個酒局要參加,估計會很晚才結束】
言外之意就是不去那兒了。
南雎本來不想問的。
但沒忍住:【什麽局】
宋遠洲:【和兄弟今晚一起見個合作方】
宋遠洲因為和南雎,家裏的生意一直沒給他打理,他又不願意從基層做起證明自己的能力,就想和兄弟合開游戲公司創業。
南雎是支持他的。
可他上說創業都快一年了,也沒見水花。
倒是花了很時間力金錢,在人上蹉跎,加之他家裏總催兩人分手,南雎心裏其實是焦灼的。
最近總覺得和宋遠洲的未來好似迷了一層霧,看不清。
剛巧好友林舒巧發來“問”消息。
舒舒巧巧:【姐妹,我要失了嗚嗚嗚嗚】
南雎回複:【那很好啊,可以換男朋友了】
舒舒巧巧:【?你今天怎麽這麽冰冷無】
南雎皮笑不笑:【因為我也快換男朋友了呢】
林舒巧是南雎和宋遠洲的大學同學,當初是親眼看見這倆人怎麽從校園走社會的。
宋遠洲在大一時,還搞了單膝跪地那套土到掉渣的行為來給南雎過人節,南雎尷尬到想跑路,卻還是被宋遠洲純真炙熱的眼神打,當衆接下他的鮮花和禮。
見證兩人一路甜又荊棘地走到現在,林舒巧覺得興許沒多久就能吃到倆人的喜糖。
結果呢。
南雎這話都說出來了。
舒舒巧巧:【我說失是我擔塌房了,你是怎麽回事?難不宋遠洲那個大豬蹄子出軌了??】
南雎平靜敲字:【那倒不是】
舒舒巧巧:【?】
南雎:【單純煩他】
南雎不是一個能消化複雜緒的人,可偏偏宋遠洲總會把置于這樣的境況中。
嘆了口氣。
南雎說:【算了,不提他,過兩天個面,當面跟你說】
舒舒巧巧:【好啊】
話題結束,南雎又想起手鏈的事還沒得到回複,就醞釀給周詔再打個電話。
甚至準備撒個小謊,說這條手鏈是媽媽送給的畢業禮,對來說很珍貴。
可還沒撥打出去,就接到對方的電話。
周詔語調恭順,“南小姐您好,請問您現在在哪兒。”
南雎愣了下,說,“我還在公司。”
對方道,“那正好,我很快就能到你公司樓下,你下來取就行,車你見過的,昨天來接你的那輛邁赫。“
南雎寵若驚,對方不僅沒拒絕,還願意主幫忙送過來。
直到聽到邁赫,心頭才升起微妙的窘迫。
南雎攥手機,“顧總的那輛車嗎。”
“是。”
“……”
“他要回公司,剛好路過。”
“……”
“時間張,麻煩您快點。”
南雎本沒有時間思考,對方就掛斷了。
南雎恍惚幾秒……怎麽都沒想到,顧慎禮會親自把的東西送回來。
到底沒轍,磨磨蹭蹭地下樓,短暫的幾分鐘路途,走得相當煎熬。
然而那天的實際況是,自作多了,顧慎禮本沒給見面的機會。
剛出公司,就被西裝革履,形周正的周詔攔住。
周詔這人比電話裏溫和一點,介紹自己後,把裝著項鏈的絨首飾盒遞給,順便送給一份打包相當致的比利時手工巧克力。
南雎平時紓解力的方法就是吃巧克力,可以說是巧克力不離。
巧的是這巧克力的牌子南雎以前搜過,貴得疼。
南雎頓之有愧,擺手想推拒,周詔卻說,“合作方送先生的新季度樣品,他說你要不喜歡吃,就丟給小洲爺。”
周道的說辭。
完堵住的拒絕。
南雎舌撟不下,著頭皮接過,順勢看了眼前方不遠安靜停駐的邁赫。
華的流勾勒出昂貴車獨有的線條。
而比這輛車還要珍稀奪目的,無疑是車後方矜貴淡漠的顧慎禮。
幾個形高挑打扮時髦路過,忍不住放慢腳步朝車打量。
男人卻忽而側頭,視線過半降車窗徑直朝南雎的方向來。
南雎下來的太匆忙,沒戴近視鏡,可就算戴了,那個距離也看不清顧慎禮的模樣。
只覺那深遠的視線灼得有些尷尬,不由別開視線,沖周詔點頭微笑,“那謝謝顧總了。”
眼看要走,周詔再度開口,“您下次坐車的時候,盯一點兒,別再掉東西了。”
南雎停下腳步。
周詔想說你這細鏈子,顧總讓我翻來覆去找了一下午,別的工作都推遲了。
可細想,這姑娘以後未必還能坐上顧總的車,就把話咽了回去,出一個面的微笑。
南雎意識到自己似乎帶來了麻煩,忙沖他再度道謝,“謝謝提醒,真是不好意思。”
周詔依舊保持微笑,回到了車上。
見反著流質的黑車重新駛奔湧的車流。
南雎終于松了口氣,心輕盈地回到樓上,把手鏈戴好。
江小莞從廁所回來,看到桌上豪華包裝的巧克力禮盒,嘆道,“宋遠舟有心啊,大白天的給你送巧克力,這牌子好貴的,你倆紀念日?”
南雎心不錯地搖頭,“不是他送的。”
江小莞揚起眉,八卦得很明顯,“新的追求者?”
南雎雖然只是個攝影助理,可值這方面,在《雅集》是公認的第一梯隊,要不是有男朋友,其他男同事早就上了。
平時被調侃,南雎還能笑著開兩句玩笑,可此刻腦中只有顧慎禮模糊不清的影。
南雎輕輕哽住,“怎麽可能。”
就是做夢,都不敢夢顧慎禮那樣的男人追自己。
他同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高不可攀,也不想去攀。
江小莞沒糾纏,笑地說,“晚上部門聚餐啊,山柳大放,人均八百的餐廳呢,記得提前跟你家爺說一聲。”
宋遠洲平時對南雎護得,酒量不好,要喝酒的部門聚餐,他都會提前來接走。
可這次和以往不一樣。
南雎心裏慍惱,不想找宋遠洲,宋遠洲又有酒局,就更懶得告訴他晚上要聚餐的事。
于是一下班,便心安理得地跟著大部隊走了。
最近拍了好幾個頂流明星,雜志銷量暴漲,山柳為了獎勵大家,就選了CBD這家最貴的餐廳——鶴鳴山房。
一進餐廳大門,同事江小菀就自告勇給南雎介紹自己從網絡上搜來的關于餐廳的資料,諸如全蟹宴要多錢,單獨包廂什麽人才能預訂,平時有多權貴會來這裏吃飯,以及門口那個玉獅子,是純和田玉打造的,還是翡翠。
殊不知“科普”的這些,南雎全都知道。
這家餐廳的老板,正是宋遠洲的父親,宋泰合。
說是因為顧沛玲特別喜歡吃這家餐廳的菜,他就買下來,送給顧沛玲當四十五歲的生日禮。
南雎第一次來這家餐廳吃飯,還是高考結束。
那會兒跟宋遠洲剛在一起,宋遠洲說什麽也要帶來巒城玩兒,抵達巒城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帶來吃這家餐廳。
後來南雎如他願,來巒城正式上大學,宋遠洲還專門給辦了張黑卡,讓想來隨時來。
剛好那陣子,南雎的媽媽劉芳林帶弟弟南駿來巒城看,南雎就帶兩人去了。
就是那次,遇見了顧沛玲。
沒見過世面,貪小便宜的母親,和在青春期,自我又頑劣的弟弟,醜陋地展在顧沛玲面前。
永遠都忘不掉,那個高傲冷漠的人,用看螻蟻的眼神,在他們三個上蔑視地逡巡,之後留下一句摻著嘲諷冷笑的,“這種人,這輩子也吃不上幾次,跟他們計較什麽。”
南雎在桌下使勁兒攥著自己的角,眼淚才沒有落到價值168的蟹湯中。
那天回去,就把黑卡還給了宋遠洲。
這些年再沒踏足過一步。
……
過去回憶奔湧到心頭,南雎年的淤青泛起涔涔的疼,可惜人已經到了,沒辦法找借口離開。
在侍應生的招呼下,攝影部門的十幾名員工,來到之前預定好的餐位區域。
江小莞拉著在裏面的位置坐下。
領導是人的好就在于,即便是工作聚餐,也不必努力表現,想待著就待著,不想喝酒就不喝。
南雎沒什麽胃口,在角落裏安安靜靜地喝飲料。
說不清為什麽,突然就很想宋遠洲。
拿起手機,想給宋遠洲發個信息,不料母親劉芳林打來電話。
南雎眉心突了一下。
出生在重男輕的家庭,與父母關系并不好,此刻又“故地重游”,南雎并不想接。
奈何劉芳林不罷休,南雎不接,就一直打。
南雎被擾得沒轍,只能去餐廳外接。
臨近八點,明月高懸,夜如墨般鋪陳下來,空氣裏繾綣著清淡的草木香,偶有風吹過,帶來涼意。
南雎裹襯衫外套,低眸看著自己的鞋尖,聽著劉芳林的喋喋不休。
“你跟遠洲談的時間也不短了,不能這麽一直耗下去啊。”
“是訂婚啊,還是怎麽著,心裏得有數吧。”
南雎盡量控制著語氣,“媽,我剛二十三歲。”
劉芳林一副舊時代的作派:“二十三小嗎?我二十三的時候你已經下地走路了!”
南雎:“……”
劉芳林:“我不是你,我都是為你好,要是沒名沒分的,你倆就這麽著,回頭分手了,你不是吃大虧。”
“不然安排一下見面也啊,你爸都沒去過巒城,不然我倆見見他,給他點兒力。”
又來。
南雎那無法和通的無力湧上來,“你們就別心了,這事兒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
劉芳林急了,“你這話什麽意思?是跟小宋吵架了?哎呦我說你,別仗著人家對你好就總使小子——”
南雎不耐煩地打斷,“行了媽,我已經很累了,您也歇會兒行麽。”
劉芳林被懟得一哽。
南雎知道沒兩秒肯定要祥林嫂附,想趕掛斷電話。
奈何還沒來得及行,餘就瞥到前方不遠,一輛勞斯萊斯在餐廳門口的車位停下。
視力不好,到了夜晚,都會戴上近視鏡,也就恰巧看清了從車上下來的幾個人。
那是第一次,看到顧沛玲臉上洋溢著那麽生的笑容,用那麽和善的語氣,對別人說話,“你叔叔早就囑咐我,讓我一定帶你來這兒吃一頓。”
說完就在對方下車時,擡手攙扶了下。
被攙扶的姑娘一奢牌,很有個的短發,笑起來角有個梨渦,說,“謝謝阿姨,我第一次穿這麽細的高跟,有點兒打腳。”
顧沛玲給從另一邊下車的宋遠洲使了個眼,“還不過來扶一下。”
宋遠洲一臉離經叛道的倦怠,卻又服從地繞過去,出手攥住生纖細的胳膊。
生眼裏仿佛藏著星星,一閃一閃地看著他,調皮而稔地揶揄著,“為難你了啊宋遠洲。”
月中,年輕氣盛的宋遠洲帥氣又好看,他點點頭,無奈一笑,“服了你。”
話音落下。
南雎仿佛被一盆冷水兜頭淋下,冰冷地凝固在原地。
電話那頭,劉芳林喋喋不休,“你個死丫頭!我為你好我還錯了啊!你有沒有良心!還沒攀上高枝呢就給我使臉!你要真嫁豪門,是不是要和我們斷絕關系啊?!”
呱噪而鄙的斥責聲信手拈來地攻擊著南雎。
的世界卻像被海水淹沒,只剩一片死寂和安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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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南小鳥過了這個村就進城啦!
涉及到劇,我就不解釋吸鬼父母和弟弟了,總之南小鳥絕對不拿扶弟魔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