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拉鋸 又如何清白地和他為兄妹?
車廂裏,之前平靜清和的氣氛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陣陣寒冷刺骨的冷意。
一口大鍋就這麽赤扣到趙曦和頭上了。
明徽有過猶豫要不要把吃藥是為了調整月經的真相說出來,但和裴湛寧談判時有誤導過他,讓他以為與趙曦和是在“熱期”,若此刻再將真相全盤托出,恐怕犀利如裴湛寧,會看出和趙曦和是假。
將所有可能都考慮了一遍,明徽決定還是讓他誤會著得了。
盡量把話題往正常方向拉:
“如今避孕藥還安全,所以沒什麽。”
“安全,我可不覺得。理想狀態下優思悅避孕的效果只有98%,而且還不能預防各類接病。”
裴湛寧的語氣不耐煩了起來。
吃避孕藥不能預防病?明徽很想甩出幾個問號,弄不懂裴湛寧的腦回路怎麽跑到防治病去了。
“你管得好寬。”
明徽輕哂。
什麽髒病、病之類,當然不怕,因為唯一有過生活的對象就是裴湛寧,知道他很潔自好。
但這句話落在裴湛寧耳朵裏,又是另一種意味了:想讓趙曦和爽。為了男人爽,可以自己吃藥。
裴湛寧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抓,虎口陣陣跳。
明明眼前的車道寬敞又亮堂,正值太落山,雲朵一片霞紫,魚鱗般翻在天空,奐,而他眼前卻陣陣發黑。
耳邊,是明徽和又分明的聲線,像冬日時分積在松樹上的冰淩,他輕微搖晃,冰雪落了滿。
“哥,我自己有分寸,這就是我自己的事。”
其實就是他別管。
可他怎麽能不管?他簡直可以審視到自己卑劣又充滿占有的心,不願意被別的男人毫無阻隔地占有。
他的底線已經一再退讓。
車氣氛詭異地靜止,引擎聲愈發大起來,像猛撲食前打起的鼻息,明徽還沒反應過來,車就如韁猛虎般奔了出去。
車速飆得太快了,裴湛寧簡直不要命。明徽覺得自己像在飆高速,心底有一恐慌,只能抓住零重力椅的扶手,咬著貝齒道:
“哥,你慢點、再慢點,別這麽快。”
“太快了...”
“嫌快?那你還是著吧。”裴湛寧回一句。
“...”
這人真不怕被警抓到,一下子扣完12分對吧?
裴湛寧的飆車技很好,歘地一下駛到大道盡頭,一道神龍擺尾,車速降低,車頭轉彎90度。
明徽眼前霎時出現在繁烏桕樹後的牆大門,迎面假山高聳;水潤如遁山林般的氣息盈了滿面。
嗅聞著悉的氣味,明徽久違地有了回家的覺,先前和裴湛寧針鋒相對的不快也拋到腦後去了。
趕下車,先打開副駕駛車門,把CHANEL大包包撈到自己肩膀上。
畢竟相信,在保守的裴伯禮看來,哥哥替妹妹拖個行李箱還正常,但要是替妹妹拎包,可就不那麽正常了。
裴湛寧看穿的小九九,沒說什麽。
裴家老宅經由歷代家主建造、修葺,底蘊古古香,如同一座小型江南園林,住宅坐落在園林中央,園林得名“豫園”,豫字,取安適、歡快之意。
兩人沿著礫石小徑,穿過高低錯落的丹桂、羽楓、柿子樹、木瓜樹和海棠樹。
紫藤那壯盤旋的枝條,攀著廊柱而上,織就了一片藤網。藤網旁,花朵累墜串,猶如升起一片紫祥雲。
礫石小徑很窄,并排行的兄妹倆肘挨著肘,肩膀著肩膀,時不時在明徽上撞起一片的旖旎。
不由得想起小時候,裴湛寧起初不理,就只能跟在哥哥後頭;他又特別惡劣,不願意給跟著,在假山重疊、花樹繁多的院子裏繞一繞,就找不到他了。
小明徽很懊惱,心想,下次,一定要著哥哥的肩膀走,不讓他把甩開。礫石小徑這麽寬,他們兩個這麽小,明明可以并排走的。
如今,終于并排走了。
“今晚上,我爸媽也會來,是爺爺他們回來的。”
兩人走到一方池塘前,裴湛寧再度開口。
池塘旁有假山,假山上有飛瀑墜下,千萬枝似銀箭,欻欻急而下。由此撞出的水流聲清湛湛的,將他聲音浸在泉裏,格外爽冽清涼。
池塘倒映的夕影,恰有一片被水反,映在他清晰冷白的下頜骨,橙粼粼。
“爺爺他們回來做什麽?”
明徽疑,同時心中泛起一片不自然,像是今夜家裏多了需要應付的生客。
“爺爺說,他有點大事要向全家人宣布。”裴湛寧回。
什麽大事,還需要把溫靜、裴振過來一齊宣布?
明徽暗自揣測。
與此同時,心底浮現出一段很不好的回憶,太不好了,不好到總是逃避它,不願意回想。
這段回憶,就是三年前,溫靜撞破了和裴湛寧的關系。
說來也怪,溫靜幾乎就沒拿當養看過,溫靜出差到北城從來沒去看過。
但是在明徽大四學期,初夏時分。那時裴湛寧收到來自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流信,飛去了國。
明徽從大學上課回公寓,在單元樓下撞見房東嬢嬢,嬢嬢揮著扇大大咧咧對說:“小徽啊,你媽媽來嘍,我開門給進去了。”
聽見“媽媽來了”,明徽反應了好一會,才意識到“媽媽”指的是溫靜。
可的公寓裏,滿滿都是和裴湛寧生活的痕跡啊!臺上掛著的子和他的襯衫,碗櫃裝著套的碗筷,甚至...裴湛寧在飛去國前新拆的一盒避孕套,還大喇喇擺在沙發上。
“嗡”地一下,明徽腦子空白,腳發,腦海中囂著“要被發現了”。
那一刻的真實想法是轉想逃,可又清晰地知道,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逃了,溫靜只會更變本加厲地對付。
至于後來,怎麽強壯鎮定,一步步擡,走到小公寓門前,鑰匙,擰開門鎖,全忘了,像大腦為了保護不刺激,強行刪除記憶一般。
只記得,開門進去,溫靜一襲V領黑長,坐在椅上。而對面,安全套的盒子大喇喇張著;垃圾桶裏還有用掉的套子,鼓囊囊。
盒子和套好像都了刀片,一刀刀地,對進行著淩遲。
溫靜掃一眼,開門見山:“明徽,你談,我要恭喜你。可是,你談的對象,是你哥。”
...
溫靜是個特別懂權衡利弊的人。如果將這段不倫之捅出去,為裴湛寧的母親,遲早會卷漩渦中。
所以選擇掌握這個,像掌握著核武一般,并用它對付明徽。
所幸溫靜還知道分寸,知道這捅到裴伯禮面前會引起軒然大波,所以還將捂在腹中。
明徽也知曉溫靜不會輕易將說出去。
但被別人掌握的覺,就像有人拿著刀子抵住咽,讓時刻到刀子割破咽的恐慌。
而溫靜和裴伯禮每接一次,就是明徽最恐慌的時刻。
“唰”地一下,蒼白。
腳下的礫石小徑收窄,一時沒注意,差點兒走出小徑跌進玉帶草叢裏,還是裴湛寧及時拽住上臂,將拉回來。
他眼神盯著白的,問道:“怎麽了?”
關于三年前,溫靜撞破他們在一起這件事,明徽一直瞞著裴湛寧。因為當時哥哥和溫靜的關系已經很惡劣了,不願再橫生枝節。
而溫靜,當然也不會主和裴湛寧提。
當下,明徽靜靜審視著裴湛寧的神,見他仍是一如既往的從容,知道他仍被瞞在鼓裏,不由得松了口氣,心底滋味複雜。
許是做賊心虛,總怕溫靜在這時候跳出來,向爺爺曝和哥哥的過往,只能一遍遍安自己“溫靜再怎麽瘋狂也沒有理由這時候開刀”。
“你緒很差。”裴湛寧盯著。
怕被哥哥看心事,強自鎮定下來,開口:
“沒什麽,只是...不喜歡你媽媽,你爸爸。想到晚上要和他們同桌吃飯,覺得很煩。”
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裴湛寧也不喜歡自己的親生父母。回過頭來看,他覺得青年時期那些為了引起父母關注而故意做的傻事,真的很蠢。
得不到的父母之,後來他也不再需要了。
裴湛寧輕著後背,像安一只到疾馳飛車驚擾的貓咪。
原本還想多安幾句,可礫石小徑已走到盡頭,他們竟來到一片鳶尾花田前。
明徽驚異地睜大眼。
早春,正是鳶尾花開的時節,眼前的鳶尾花開得如火如荼,青綠細長的葉裏,探出繾綣的花朵,似一片片紫貝殼,貝殼邊緣蜷曲,愈往外那紫便越深;
又像一只只紫鳥,黛紫明黃的蕊心是鳥兒的眼睛,蜷曲下垂的花瓣是鳥兒的翅膀。
在所有花裏,獨獨鐘鳶尾。它葉獨立、細長,筆直地向天空。它長這副姿態,哪怕群栽在一起,也總給明徽一種難以驅散的孤獨——像。
它是孤獨的,也是孤高不屈的,將它摘下來,會滲出有毒的,流得人滿手都是。
古人覺得荷花像君子;那在明徽心中,鳶尾便是冷眼旁觀世人的,初看是清高的,可靠近了,才知它有那樣繾綣低垂的花瓣,那樣婉轉低垂的心事。
所以就這樣喜歡它。以致于為自己取的英文名“Iris”,即為鳶尾;以致于在爸爸明志剛的墓前,栽種的鮮花是“鳶尾”...
眼下,呆呆怔怔著眼前的鳶尾花田,好久才說:“這裏...怎麽種上鳶尾花了呀,是誰種的?”
問出這句話時,心底已經有了答案。種花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裴湛寧吧?
他知道最鳶尾花。
誰知裴湛寧淡淡道:“阿桂他們負責料理花園,種什麽種什麽。”
明徽低低“噢”了一句,沒聲了。
原來不是裴湛寧種的,弄得怪尷尬。
也是,都是要好好做兄妹的人了,在意這些細節做什麽呢?花是誰種的,又有什麽要?
兩人一路默默無言,穿花拂柳,過廊繞橋,行李箱的萬向碌碌作響許久,這才走到老宅正門前。
耳邊響起竹枝掃帚掠過石英地板的聲響,不急不緩,是蕓姨在掃地,把羽楓和丹桂的落葉掃出去。
穿著碎花布鞋的老人家直起腰瞇著眼睛,巍巍喊了一句:“寧爺,徽小姐,回家嘍。佑佑,嫣嫣,回家嘍。”
蕓姨這悠遠的一聲穿過廊檐和花木,傳進明徽耳朵裏,這時才有實,是真的,回家了啊。
當下,裴伯禮正坐在墊了厚褥的紫檀木大靠沙發椅上,手緩慢地向中山裝的口袋,掏出老花鏡戴上,就著一盞八角銅座燈,細看明徽這次給他帶回來的禮。
那是一方用翡翠雕刻出的“雨後荷塘”煙灰缸。
霽雨消散後,荷葉上仍掛著晶瑩的水珠,一只老青蛙坐在荷葉上,優哉游哉;兩只小青蛙一左一右,一只在水中暢游,一只端坐在荷花花蕊中。
裴家以金飾生意起家,裴伯禮眼裏見過不好玩意兒,看了這方煙灰缸,也贊賞它的設計和做工:
“不錯。嫣嫣做珠寶的功夫愈發好了。你看這水頭最好的地方,是水珠;綠意最濃的,恰好是荷葉和青蛙。”
明徽微笑道:
“水不流外人田,我給爺爺留的都是好寶貝,那些設計出來歪瓜裂棗的,就賣到別人家去了。”
話說得俏皮。
裴湛寧靠在一張紫檀木雕椅上,目瞥向,角勾起。
裴伯禮回憶道:
“這煙灰缸上的青蛙,讓我想起你倆小時候。嫣嫣可大膽,抓青蛙給佑佑練習解剖。這可不,上面就雕了一只老青蛙、兩只小青蛙,像不像咱爺仨?”
“佑佑,你說是不是?”
裴湛寧眼尖,早在明徽掏出這方煙灰缸時,就看到那三只青蛙,而且立時聯想到了小時候,明徽幫他抓青蛙。
但他上可不這麽說,斜斜朝煙灰缸睇了一眼:“嗯,雕了三只□□,一只老的,兩只小的。”
明徽驚異地瞪大了眼睛,微嘟起瓣。
什麽,好端端的青蛙,被說□□!裴湛寧能不能睜大他的...鈦合金狗眼?
“□□.///□□,你才□□,你全家都...”
明徽瞪他一眼,可這句“你全家都□□”,不也把自己和爺爺給罵進去了麽?
說到一半,意識到這點,生生截住不說了,反倒激得裴伯禮和裴湛寧笑了起來。
尤其是裴湛寧,方才接收了明徽那俏生生、含帶惱的一瞪,他的一顆心,依舊如七年前那樣,奇異地因而産生不一樣的跳頻率。
其實,要他們重新做兄妹也可以;要他不、忘記也可以。
那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從頭再來,他還是會上。
這時,蕓姨從外頭進來,笑瞇瞇道:
“這次嫣嫣真有心了,給老爺、我、老瑞,我們三個老家夥都帶了禮。”
說著,將明嫣送給的碧玉簪拿出來,放在茶幾上。
主僕幾十年,他們異常深厚,蕓姨也把明徽和裴湛寧當是自己的孩子那般。
“就是佑佑啊,是不是沒得到妹妹的禮?”蕓姨笑瞇瞇提了一。
明徽心底“咯噔”了下。
在大洋彼岸滿心歡喜地為家人準備禮,連瑞伯都考慮進去了,但就是沒為裴湛寧準備。
不是沒想到他。而是,當時在羅德島,明徽實在不知道自己該以何種心給他準備禮。
是以妹妹的份,還是以人的份?
他們是分手了。可他們還是兄妹,分手了,還是要在同一張桌上吃飯,還是住在同一屋檐下,日日夜夜面對彼此。
是想到這點,就令心魂俱碎,一天都做不下什麽事。
所以,明徽在逃避。
這時,裴湛寧輕笑一聲,慵懶嗓音響起:
“就是,心裏只有你們這些老人家,哪裏還有我?”
聽在裴伯禮耳中,這是句慣常的玩笑,帶著漫不經心。
可聽在明徽耳朵裏,仍是心驚跳。
太懂他了,哥哥分明在一語雙關。他在暗諷為了維護和爺爺的親,將他棄之于不顧。
他說得如此有理,明徽做聲不得。
可裴伯禮懟了懟老花鏡,笑道:“咱們嫣嫣談了,心底只有曦和那小子,可不就得重輕哥?我們仨老家夥也就占了年紀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裴伯禮就是隨意嘮家常,可裴湛寧聽完,角都了,提不上來。
臉一整個了。
蕓姨呵呵笑著,飛快看了明徽、裴湛寧一眼。
在這種場面下,明徽都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來緩解了,只好順著爺爺的話頭說:
“不是故意的,哥。下次我給你補上。”
“別下次了,就這幾天吧。”裴湛寧長指把玩著那方“雨後荷塘”煙灰缸,眼神裏滿是欣賞。
不愧是他親手養大的妹妹,的審、的生活趣,都和他如此契合。
他是最好的欣賞者,有如一位功力湛的廚師,所能遇到的最好食客。
“...好。”
暗暗腹誹,哥哥還真是會趁火打劫。他就瞅準了當著爺爺的面,不會拒絕他!
哼,壞人。
當著裴伯禮的面兒和裴湛寧聊天,明徽覺得力山大,生怕他們的語氣和眼神,向爺爺洩了什麽。
正打算以去衛生間的名義走開,卻聽得裴湛寧開口:
“慢著。”
形被定住一瞬,緩緩回頭,眼神裏已經含了惱怒。覺得自己怕被爺爺發現這一點,給裴湛寧利用了。
哥哥到底想搞什麽鬼?
回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裴湛寧看清眼裏的警告,舌尖著牙側,玩味地笑了笑:“妹妹,你不是買料被石商給騙了,哪裏來的錢給我們送禮?”
“...”
明徽微微撅起,不開心了。
萬萬沒想到,在車上隨口和他說的事,他轉頭就給爺爺了,這像回事兒麽?
對于爺爺,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不想讓爺爺知道工作的辛苦。
連連瞪他好幾眼,想讓他閉。
可裴湛寧老神在在,甚至長指拈起薄胎白瓷杯,優哉游哉地抿了一口君山銀針,毫不接收的眼神信號。
明徽百分之兩百確定,他就是故意的!
“哦。嫣嫣買料被坑了,不怕,爺爺給你兜底。”
裴伯禮大一拍、大手一揮,對瑞伯招呼道:“把我存折拿來,劃一筆錢到嫣嫣賬上。”
“不用,爺爺,只是一點小錢。”明徽忙阻止。
“用得著用得著。你們年輕人在外走四方,上沒點錢怎麽行?是不是啊,佑佑?多虧你想得周到。”
裴伯禮還特地征求大孫子意見。
在他看來,做哥哥的就是妹妹,兄妹就該這樣互相為彼此著想。
“就是。你還跟家裏計較這塊兒八。”裴湛寧挑起一邊眉,漫不經心。
“...”
明徽只好眼睜睜看著這祖孫倆作,三分鐘後,銀行卡到賬兩百萬。
明徽看著賬上的兩百萬,心中好氣又好笑。有點明白緣何裴湛寧這麽賤,非要和爺爺提被人坑的事兒。
合著要來爺爺這打秋風。
他這大孫子,坑爺爺有一把。
晚飯前,明徽拿著裴伯禮手機,替爺爺清了清存,又將手機裏多餘下載的件給刪除了,一點點耐心教爺爺怎麽用手機看新聞。
“嫣嫣,待會爺爺在飯桌上有件大事要宣布。”
裴伯禮說,蒼老聲音裏帶著得意。
爺爺這般神兮兮,反而弄得明徽張。撒著問問爺爺是什麽大事,老人家只搖著頭笑“待會飯桌上你就知道”。
三十分鐘後。
裴振、溫靜攜著小兒子裴奕過來,裴伯禮大兒子家一房人便集齊了。
蕓姨、蘭嫂和英嫂準備好了飯菜,端上桌。
一張寬闊的小葉楨楠沉木長桌上,景德鎮高溫瓷“雨過天青”餐碟裏,盛著一道桂花紅燒、一道松鼠鱸魚、一道叉燒、瓦盅裏煲著蘿蔔燉牛腩,砂鍋裏焗著一道啫啫煲,外緣放了一道炒花蛤、清炒油麥菜。
菜明鮮,香味熱氣騰騰,直往人鼻子裏鑽。
裴伯禮先坐了,後裴振、溫靜依次落座,才到裴湛寧、明徽和裴奕,長次序分明。
待裴伯禮了筷子,其他人才依次筷。明徽夾了自己面前的清炒油麥菜,送進裏,嚼出一青菜特有的清甜。
裴家人的餐桌,菜品不一定名貴,但一定新鮮、有機、無污染和健康,連油麥菜都由指定的農人合作商種了,今早將將拿過來。
裴伯禮就著鱸魚吃了幾口飯,將烏木筷撂上白瓷筷架,發出清脆的一聲。
這是他宣布大事前的慣例作,在場所有人,將全神貫注的目投過去。
裴伯禮看著裴振、溫靜二人,終于開口:“阿振,今天把你們過來,是想宣布,讓明徽戶口徹底合在你們家,改口喊你們爸爸媽媽,從此改姓裴,就裴明徽。”
老人的嗓音蒼老而穩健,這個決定卻像往魚塘中丟了一顆魚雷,“嘩”地一下炸,炸得人措手不及。
明徽的一顆心,在腔裏瘋狂跳。
爺爺的舉,是想讓裴氏家譜,和裴湛寧同一個戶口本。這樣一來,和裴湛寧就是法律上承認的兄妹了。
可是...又如何能乾脆清白地和他為法律承認的親兄妹?在他們瘋狂地做過之後?
臉茫然,對上了裴湛寧的眼神。
他在對面,黑沉的雙眸如兩潭不見底的深淵,好似有漩渦在其中翻轉,將完全吸進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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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嫣嫣現在有曦和小子了,重輕哥。
裴醫生:好家夥。爺爺這個不知的,也能準紮我心。
爺爺:嫣嫣,你來做我的親孫兒,佑佑的親妹妹吧。
嫣嫣:這...還是算了
預告下,下章咱們就v啦!v後周一到周五更新呀南爭取給你們寫大章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