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瞞懷孕 不能讓哥哥知道懷孕了
明徽猶如木頭人似地往外走, 腦海中糟糟一片,唯一的念頭是這CT不能做了,CT會傷害胎兒。
只是不做CT, 又該如何同裴湛寧解釋為什麽不做CT?
他會不會發覺的異常?
巧之又巧的是,背後傳來護士的清亮嗓門:“不好意思大家, 要做CT的明天再來排隊, 剛剛CT機球管損壞,我們正在報備維修。”
對來說,CT機壞得正是時候, 可以以此為借口不做CT了。
完全清醒冷靜下來後,有種異常強烈的第六:就是懷孕了。
想到這裏, 明徽當即在某團送藥上下單, 買了一盒驗孕棒, 地址填了407醫院門診部。
二十分鐘後, 騎手將驗孕棒送到門診部。
如小般心虛,左右看看,確定周遭沒有裴湛寧的影,才將驗孕棒拿進廁所。
驗孕棒上,出現叉的兩道杠。
心中一沉,又撕開一新的驗孕棒, 繼續驗。
直到將五條驗孕棒都驗完,都是一模一樣的兩道杠,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是懷孕了。
懷的還是裴湛寧的孩子。
害怕打開廁所的門,從廁所裏走出去。
同時, 本能驅使著,讓想立刻逃離醫院,不要見到裴湛寧, 也不想見到爺爺。
但以裴湛寧敏銳的個,今日下午不和他說就直接逃離醫院,恐怕只會讓他聯想得更多。
無論如何,要瞞他,不能讓他發覺懷孕了。
明徽注視著鏡子中的自己。
鏡中的人頭發烏黑,臉蒼白,神卻晦敗,像一只喪家的母豹,甚至不敢承認這是。
才25歲。
懷孕,肚子中孕育了一個小胚胎,這是前25年的人生裏最大的變數。
孤獨地面對有孕的可能,面對子宮快速長的小胚胎,沒有一一毫初為人母的喜悅,只覺得荒謬,害怕,恐懼。
如果可以,真希現實世界也有時間轉換,讓把時間撥回那晚,但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最後,將驗孕棒丟進垃圾桶,洗手,將涼水潑在自己臉上,勉強讓自己清醒了些,才走出廁所。
太害怕這時候被哥哥知道懷孕了,明徽想到自己今早上做過的檢查,心慌起來,不知道這些檢查,會不會洩天機?
拿出手機,一項項地查了起來:“做常規能不能查出懷孕?”“腹部彩超能不能查出懷孕”?
還好,得到的回答都是“不能”。明徽稍稍放心了些,但也有其他擔憂:如果被走的不是拿去查常規而查的是HCG人絨促腺激素,那懷孕的就被抖出來了。
但又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發呆。
找了個金屬長椅坐下,一坐就是一個小時,直到椅面都染上的溫。
包裏手機震,緩緩把手機拿出,看到屏幕上“裴湛寧”三字,心跳先跳了兩拍。真怕看到哥哥說“嫣嫣,你懷孕了”。
鼓足勇氣才劃開屏幕,還好一切正常。
恐怕哥哥也不會想到,吃了避孕藥的還會中獎。
Z.R.:「你檢做好了?來我辦公室。」
「你早上測的項目已經出結果了,我在後臺查看了,大上很健康,沒什麽大問題。等下午的項目出來,明天你就能拿到檢報告單。」
目落在“後臺查看”四個字上,不知慶幸還是後怕,長籲了一口氣。
還好沒做婦科檢。
萬一,做婦科檢,經驗富的醫師查出懷孕怎麽辦呢?
哥哥在催了,明徽不得不收拾好低落的心,去外科樓17樓。
樓層導診,靠牆擺著一臺臺自助繳費機,病人巍巍地將卡進機中,不時傳來嘀咕:“這次抓藥怎麽比上次貴這麽多”。
在這裏,明徽仿佛看見生命的另一面:懨懨的年輕人,疲憊的中年人臉上刻滿窘迫的老年人。
平日浸泡在珠寶的璀璨澤、年輕人的活力十足裏,在這兒看到人之老去的年邁,經濟的捉襟見肘,不免有些唏噓。
暗暗決定,回去好好研究公益捐贈,把店鋪每月千分之一的營業額捐給看不起病的普通人。
明明知道裴湛寧的辦公室就在走廊盡頭,但還是抗拒著,不想這麽快進去找他,能拖一刻是一刻。
拿著門卡刷進住院區,想在住院區繞一會。
不多時,旁邊病房裏出來一位老爺爺,七十來歲了,黧黑的臉頰,皺紋深如刀刻,胡須像冬後田壟上枯黃的草茬,上條紋線衫洗得稀白。
另一位老人從對面病房走出,兩人拉著家常。
“老鄧,你老婆打算找誰開刀?”
“我就為這件事發愁呢。冠心病了,經常心絞痛,再不開刀連命都保不住。”
“主刀醫生就選裴湛寧醫生,他人雖然年紀輕的,但資歷好,可擅長脈搭橋哩。我看那幾位和他年紀差不多的醫師,都很佩服他。”
明徽原本在發呆,誰知從路人口中聽見“裴湛寧”三個字,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了,豎著耳朵聽。
臉黧黑的老人,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起初也和你想一塊去了,就找裴醫生。但我孫兒在北城讀書麽,他有同學是讀醫的,那同學又聽他學長說,裴醫生當年在北城三院規培,給病人做手,讓病人直接死在手臺上了!”
說到最後,老人低了嗓子,但人命關天的事,他說著張,音調越起越高,像嘶的老般滲人。
“什麽?裴醫生還害死過人?是咋回事兒?”
“我孫子說的哩。說裴醫生在北城治死人了,才回的汐京當醫生。”
“那不敢找他醫了,怕他給我醫死了。本地還有傳言說裴醫生有自閉癥哩,有這害人的病就不該當醫生。”
“就是,自閉癥還開刀,我也怕呢。”
“這傳言,你們從哪裏聽到的?”
一道清冷的聲音劈進他們耳朵,激越如開春時化冰的山泉水。
兩位老人正竊竊私語著,不期然,一位天仙兒似的年輕姑娘跟天降般出現在眼前。
老人疑地看著明徽,拿不準到底是誰,是不是下醫護服的護士?說人家八卦被抓到,加之自己老婆還在病床上躺著,老人家多有些心虛,眼神虛飄飄地含糊:
“就隨便聽到的。”
明徽一心維護哥哥。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容許不了任何針對裴湛寧的傳言。
但看到老人著樸素,畏畏站在面前,神張。他們就是純粹的、無任何信息判斷能力的底層人,也沒有退休金保證生活。
和這些老人家計較什麽呢?
他們并非有意傳播謠言,只是無意為了謠言傳播的助推者。
神和下來,耐心和他們解釋:“在心髒上刀子,功率本來就低。病人弱,後護理不好,都有可能導致死亡,這不能說是裴醫生害死他們了。”
“也就是說,如果裴醫生不開刀救他們,他們100%會死,但開刀了還有50%的幾率活下去。手風險是無法避免的,裴醫生也不想害人,他想救人。”
“他真的不是自閉癥,那是他小時候庸醫誤診了。”
明徽直視著他們的眼睛,認真地對他們說。
可兩位老人家心虛極了,皺著眉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說話。
他們敷衍地“嗯啊”兩句,隨即加快腳步回了病房。
“砰——”
聽著病房門重重合上的聲音,明徽心中泛起酸楚。
“自閉癥”這個標簽,在他哥哥上,是永遠撕不掉了嗎?
他要永遠帶著這污點,讓這污點為人們攻擊他的靶子了?
只不過是偶爾聽了一耳朵病人對哥哥的質疑,明徽就難得不行。
旋即想到,哥哥每天都在和病人打道,這種質疑聲,他一天是不是會聽到很多遍?
都說“外科醫生是有的、會因為自己失誤而讓病人死去的職業”,一臺手,贏就贏下一條生命,輸就失去一條生命,哥哥的心理力是不是很大?
兩個老人甚至都沒聽解釋就走了,這讓無計可施。
甚至對哥哥的維護都沒有收到效果。
但,如果有下一次,還是會繼續站出來。
只是。方才那位兩位老人家,說裴湛寧在北城醫院手害死病患,說得有鼻子有眼,還說就是因為死了人,他才從北城回到汐京了。
明徽記得,三年前,裴湛寧確實還就職于北城三院。
他回到汐京,在407醫院就職,是在國求學第一時期發生的事。
為什麽在那個節點,裴湛寧放棄了更好的科研環境、放棄了導師穆承山的栽培,放棄優厚的待遇,寧願從北城回到汐京呢?
真的只是因為一起醫患事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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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徽像個游魂似的飄了一會,覺到自己心的迷惘和恐懼消散不,不由得好笑,自嘲般想到:
聽一聽別人對哥哥的誤解,也是有好的。這不,部分力被分出來顧著裴湛寧,都沒心思考自己肚子裏可能住了個胎兒的事了。
心重新燃起想要更深地了解他醫生生活的沖,不再耽擱,直接繞進職工通道,進了裴湛寧的辦公室。
眼下,明徽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對面滿滿一面牆,分門別類地放著書籍、科室病歷討論記錄冊手方案稿、人工瓣和支架産品手冊等。
中央一間大桌子,擺著電腦、可用于播放心髒影像片的閱片燈箱。空白牆上掛了十幾面錦旗,濃郁的紅底,金線般的流蘇垂下,此外還有裴湛寧一張穿軍服、佩校軍銜的制服照。
制服照裏,他目凝視前方,角刻著一剛毅,腰勒得極俏,濃黑的長眉,眼角上挑的丹眼,英俊,充滿威嚴。
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裴湛寧穿軍裝、佩軍銜的莊嚴模樣。
是個制服控,可喜歡他穿制服,紐扣扣到結下方,得要命。
以前兩人在私底下時,求過他“哥哥,穿軍裝給我看,我要你穿軍裝抱我”;
裴湛寧統統拒絕,理由是“不行,抱著你我會忍不住。”
“我不能穿著軍裝,對你做齷齪事。”
想來,在裴伯禮的言傳教下,他對“軍人”這一份懷了莊嚴的敬畏,心底始終有一道準繩,不願意在做那種事時,將軍裝上。
他下軍裝,才會肆意地親吻,,狠狠地頂進。
而有底線、會拒絕的哥哥,是多麽迷人啊。
軍裝照對面,掛了四幅肖像,肖像上的人高鼻深目,皆是心髒外科史上做出過巨大貢獻的人,從小跟著裴湛寧浸在醫學史中,因此一一將他們認出,約翰·吉本;克拉倫斯·沃爾頓·李拉海;勒·法瓦羅,沃爾納·福斯曼。
這四個人既是天才,也是瘋子。
譬如知道其中那位沃爾納·福斯曼的,直接把無菌導尿管從靜脈.進了自己的右心室。
他們的求知,超過了對死亡的害怕。
他們覺得自己所要探索的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明徽久久看著他們的照片。
想,如果不是先驅已經把路都走過一遍,瘋狂如裴湛寧,或許也會將心導管心髒,吞下胃管灌冰水。
某種程度而言,哥哥也是個瘋子啊。
不過哥哥小時候做過的瘋狂事兒也算多了。
明徽非常記得,在10歲那年,為了弄懂“如何回流到心髒”,裴湛寧拿彎刀割開了自己左手前臂的肘正中靜脈。
瘋狂地湧出,他不覺得恐懼,反而瞳孔放大,很是興。
等明徽推開書房的門時,只見裴湛寧因為失過多暈了過去,倒在泊中,害怕地尖出聲,趕去找爺爺。
裴伯禮聞聲趕來,弄清況後大罵一聲,趕蹲在地上,按止。
那次裴湛寧闖的禍極大,老爺子了怒,沒收了他一整個書房的匕首,命他罰站、面壁思過整整三個月。
直到現在,裴湛寧左手肘彎,依舊留下了當年割開肘靜脈時的疤痕,淡淡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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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湛寧看完一撥病人,進辦公室來看明徽,那時正坐在沙發上,翻閱一本人類心髒掃描圖冊。
手指點在圖冊的心髒上,按著左心室,卻好似也點在他心口。
“還要等我一會,這裏有黑巧克力。你過來,坐這裏。”
他站在半弧形辦公桌後,拍了拍人工學椅,示意坐。
似乎天生就該坐他的座位、睡他的床。
明徽走過去,卻不坐,只站在他辦公桌前。看著他拿出的巧克力,猶豫了下,還是接過。
明明肚子不是很,但想到肚子裏多了顆小豌豆,還是撕開包裝,強迫自己進食。
裴湛寧看小口小口地咬,紅舌尖濡了黑巧。
他結滾著,低聲:“剛剛無聊嗎?”
“不無聊。”明徽低頭,恰好在他桌面看到住院病歷,問:“我可不可以翻開看一看?”
“可以。”
其實想找到那位謠傳裴湛寧害死病人的患者家屬。循著病房號和診斷日歷,確定下來,患者家屬就是六號病房,四床的。
患者黃桂蘭。
丈夫鄧先民。
“這個病人,家庭況如何,能做手嗎?”指著病人名字,問。
裴湛寧對每一位病人的況了若指掌,當即回答:“的冠狀脈前降支近段狹窄大于70%,日常犯心絞痛,不錯,得了開刀。我們開會研討過,非常建議做手。”
“只不過,”他話鋒一轉。
“病人家庭條件困難,和丈夫在鄉下種田,兩個兒子都在外打工。刨除新農合報銷的費用,還需自費四萬二。我看病人兒子的意思,是不想出這錢,讓他媽繼續忍著。”
四萬二。
明徽平時買一顆珠寶都不止這個價格,但在手室裏,這四萬二就能救一條人命。
“那丈夫的意見呢,他想救嗎?”明徽追問。
病人丈夫,就是那位說裴湛寧“壞話”的老頭鄧先民。
“丈夫想治,但掏不出這筆錢。而且,我看他不大信任我。”
他說“病人不大信任我”時,口吻如此平靜。
就好像他慣了質疑,這點風霜刀劍,對他來說已不算什麽。
“那你打算怎麽辦呢?”問哥哥。
“我名下有心髒專項公益基金,我打算讓他們申請2萬元基金,剩餘兩萬二,讓病人兒子去湊一湊,盡快把手給安排上。”
“如果病人的兒子不願意出這兩萬二呢?你還能他們出不?”
明徽靜看著他。
忽而意識到,哥哥不再是只會埋頭做科研的科學怪人了,他早已走進人群,去走近人,面對人心,引導人。
“對,我就著他們出。在他們親戚來探房時,威脅,施,我就不信他們抵得過道德力。”
“可病人的老公又不信任你,萬一你刀子,出醫療事故了,豈不是要背鍋?”明徽又問。
“他不信任我,我找我導師飛刀給他,穆承山他總要信任吧?”裴湛寧深深看一眼,認真道:
“一位外科醫生,不能因為害怕承擔醫療風險,就拒絕所有手。”
他只開一刀,有可能改變的,卻是病人的後半生。
如果他能通過開刀提高病人生活質量,那為什麽要一輩子生活在悶氣短、心力衰歇和下肢水腫當中呢?為什麽要時時刻刻面臨急心機梗死的危險?
“哥,你才不是這麽善良的角呢。你以前...才不會這樣多管閑事。”
明徽小聲嘟噥了句。
裴湛寧自嘲:“醫生當久了,開始PUA自己了。”
“聽起來,你願意為這床病人付出更多,這是為什麽?”
“因為,”裴湛寧凝視的眼睛,語氣鄭重其事。
“因為病人的丈夫,是一位好丈夫,不願意放棄妻子。沖著這點,我就順手幫他們個小忙。”
“...”
在裴湛寧的凝視裏,明徽默然。
曾幾何時。
或許是在那個逃離汐京、在城旅館住宿的夜晚。窗外雪花紛揚飛舞之際,和哥哥在被褥裏赤倮相擁,膛相,和他都是一的汗,他還在裏面,囂張地膨漲著,眉尖蹙。
明明很,卻也很純。一滴汗從下頜墜落,滴到哥哥正不斷起伏的鎖骨,裴湛寧歂著,啞聲:“嫣嫣,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嗯?”
那時意識還渙散著,似乎整個人都被這極致的歡愉給淹沒了,輕著,明明很認同哥哥說的這句“一直在一起”,但心底又有個聲音反駁:不可能。他是哥哥,總有一天關系要回到正軌。
不說話。
裴湛寧知道定然又想到未來分開的事了。
他也年輕,也患得患失。于是他發了狠地。直到嗚咽出聲,他才忝著瑩紅耳垂,又重複一遍:“我們一直都不分開。”
“變老頭老太太了,也不能分開。”
突然,明徽就哭了,眼淚流得很兇。不知道是被他弄的,還是太過傷,一顆心發了,耳邊聽得哥哥說:“我們要到很老...老到牙齒都掉,在後院裏曬太。”
明徽迫自己去相信,用力得點頭,說“好”。
曾幾何時,還未變老,就先當了的逃兵,背棄了他們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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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湛寧繼續到診室接診。
眼看到了下午六點,明徽出到診室裏找他,他正在電腦上整理病歷。
這時,門口“篤篤”輕敲了兩聲,接著傳來一個局促的聲音:“裴醫生,裴醫生,您在裏面嗎?”
“您進來吧。”
得了他的準許,一只厚厚的、布滿老繭的手推開診室門。
明徽看這只手,以為會是一個男人,誰知是一位婦,敦實的材極有力量,臉被四月的曬得又乾又皺,但頭發在腦後梳馬尾,梳得極整齊。
裴湛寧目從電腦屏幕上挪開,跟婦打招呼:“悅悅媽,您來了。”
聽見裴醫生準確出兒的小名,悅悅媽臉上閃過一欣喜,旋即局促地笑了兩聲,語氣裏滿是擔憂。
“裴醫生,悅悅過兩天就要手了,我實在是擔心...”
裴湛寧指了指位置,示意坐,耐心道:
“您兒是典型的法四聯癥,我為很多孩子都做過治,我向您保證,的心髒能被修補得像正常孩子一樣。等治好之後,想去哪裏玩,您就能帶去哪裏玩了。”
明徽在一旁默默聽著。
知道治法四聯癥要疏通肺脈、修補室間隔缺損,還要進行右心室流出道重建,對技要求高,屬于四級手。
現在裴湛寧把這臺手形容得跟吃花生米似的簡單,真不知是他對自己技很有信心,還是單純在寬孩子媽媽。
“哦...”
悅悅媽想象著孩子徹底治好的那天,手指抹抹眼角,又道:
“悅悅才五歲,手要打麻醉,麻醉會不會影響腦子發育?”
“不會。”裴湛寧耐心解釋,“麻醉對大腦的發育微乎其微,您盡管放心。”
幾乎每一位媽媽,都在孩子被推上手臺前,憂慮地問出這一問題。
而裴湛寧,也一遍遍耐心解釋著,同樣的話,他向不同的患者父母說了千上百遍,直到把一句話說得淡如白水。
可未來,還會繼續說下去。只要這句話對病人及家屬還有寬。
悅悅媽看了看牆上鐘表,將手裏的大號礦泉水桶放下。道:
“裴醫生,我們鄉下人,沒啥能送給您的,這些蛋,都是我們家土生的。”
那礦泉水桶,桶塑料被磨花,用皺的明膠粘了一圈,裏頭裝著一枚枚蛋,蛋殼深淺不一。
“好,謝謝您。您就放著吧。”
裴湛寧起,把手裏的蛋接了過來。
他接過蛋的那瞬,明徽清晰地聽到悅悅媽松氣的聲音。
臉上的局促、不安、愁容了,好似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
悅悅媽再三道謝,離開了診室,還心地帶上了門。
明徽看著那桶蛋。“哥,你還收患者送的東西啊?”
還以為哥哥不會要,誰知他收下了。
“嗯。我收了,會更安心。”
蛋雖廉價,卻禮輕意重,或許是家屬能給醫生最好的東西了。
明徽怔怔瞧著他,鼻尖泛起明亮的酸意。
總有很多瞬間,讓心中溢出無數對裴湛寧的。
因為,哥哥確實就是很好很好的人,他從未變過。他總能讓輕而易舉地,再度對他心。
見過他在醫學生畢業典禮上,黑白領,眼神堅定,宣讀希波克拉底誓言,從此效忠一生。
“這樣看著我乾嘛?”裴湛寧指節在額頭上輕輕磕了下,拎起那桶蛋。
“走,下班了,回家。”
他在前面走著,明徽跟上他。
“哥,我來拎。”
“我來拎就好。怎麽,看我當醫生辛苦,心疼我了?”
他下白大褂,面對病人時專注耐心的神隨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眼角眉梢的松弛,角勾出吊兒郎當。
他手臂往前一提,明徽想去拎蛋,卻拎了個空,擡眸,撞上他漫不經心的笑。
“你真心疼我,就對我好一點。”
“我對你不好嗎?”明徽反問。
裴湛寧三分不羈、三分認真地盯著:
“你覺得呢?”
“...”
好吧,對他,確實也沒有那麽好。
是親緣關系的阻礙,讓不能百分百地對他好。
兩人來到機械式立停車庫,作員將黑庫裏南放下,兩人鑽進車裏,明徽剛將安全帶拉上、系好時,就聽裴湛寧問:
“你下午的CT和婦科檢,都做完了?”
“...”
聽見他這般追問,霎時有種後退到懸崖邊,一腳懸空之。
該來的,還是會來。
“我都沒做。”
“沒做?為什麽不做?”裴湛寧偏頭看,眸底暗沉。
“CT機準備排到我的時候就壞了,做不了。”明徽盡量說得理直氣壯。
同時心底慶幸,這CT機壞得可真是時候。
裴湛寧顯然不相信說的,他一手把住方向盤,另一手掏出手機,找到檢中心主任問了問。
果真,CT機壞了。
庫裏南恰好堵在醫院出口,後面喇叭聲響個不停。
裴湛寧擰眉,將車開出去。在等紅綠燈時,他重新看過來,目多了一迫。
“那婦科檢呢,你為什麽不做?”
“我不想做。”明徽故作輕松道。
“為什麽不想?”
“因為,”明徽不閃不避地迎視著他,朗聲:
“我不喜歡鴨鉗.進去的覺,你滿意了嗎?”
“它不舒服。”
這句話直白而骨,明徽是故意的。不想被裴湛寧追問,所以寄希以暴制暴。
裴湛寧猛地偏頭,再度看向。他的目像尺,一寸寸度量過,不放過任何一的細微神。
這一周多以來,胃口小、尿頻尿急、乾嘔、極易疲倦,避開CT和婦科檢。
聰明如裴湛寧,只消細細聯想,或許就能發現真相。
那一刻,明徽心跳到嗓子眼,覺自己是罪犯,而眼前的哥哥是刑警,目能剝繭。
他舌尖在薄上一。
“鴨鉗不舒服,能比得上我帶給你的第一次更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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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誰說哥哥不是個好醫生就是污蔑,徽妹就跟那人急
分明就是很好很好的醫生!
期待下,徽妹懷孕的事能不能瞞過哥哥吧。或者說,能瞞多久。
加更和大章都來啦本來打算只加5k但想想乾脆一次加到裴哥問徽妹檢的事好了,下次真加不了寶寶們一章章看吧,辛苦你們追連載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