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袖扣 拒絕
葉守誠在二樓款待唐繼禮。
葉醒醒跟了前半段,吃了個大半飽,也就躲了出來。
萬徽堂這地方的很。
“·箋”最初能在京市打出名號,靠的就是葉醒醒在這裏連辦的三場展。
效果突出,績斐然,連帶著萬徽堂的地位都跟著水漲船高。
是以上到經理下到工作人員,都客氣的喊一聲“葉小姐”。
葉醒醒隨手拎了個竹節椅,就躲到後園裏躲清閑。
一屋子的煙雲繚繞。
早些年葉守誠剛剛轉型創辦“·箋”的時候,葉醒醒為了做出好的策劃,也過一段時間的煙。
細長的士煙,比咖啡提神。
整夜整夜的,嗆的肺疼。
後來被醫生勒令休息,這才停了這廢人的工作方式。
現如今已經算是半戒的狀態,聞不得那味道。
沈重仁給發著信息表示著謝。
@沈:【今天辛苦了,不愧是葉小姐。】
@沈:【多打的算辛苦費,以後還不了麻煩你。】
葉醒醒順手查看了銀行卡。
比報價多了五萬。
還真是大方。
這場活本價值不菲,單單是策劃費已經是京市的天花板了。
獎金給到這個金額,看得出多活很滿意。
葉醒醒不推,收的爽快。
@沈:【對了,剛剛謝先生說失了一枚袖扣,你如果還沒走,幫忙去找一下吧。】
葉醒醒回了個好。
場子是團隊的人收的,若是發現了什麽貴重品,都會在第一時間告知。
“·箋”有規矩。
做這種圈子人的活,不能撿拾任何一件私人品。
是大忌。
把椅子放回隔間,走回到主廳。
今天沒太認真端詳謝凜,畢竟是活的主位,雖是做這個圈子買賣的,卻沒有刻意打聽過家,所以謝家如何,無從得知。
只約記得,人漂亮,穿了件深棉麻襯,這樣的材質很會用袖扣,若是用的,大抵也是同系。
今天是淺的布景,按理說應該很顯眼才對。
燈在走廊的盡頭,要穿過整個長廳才能打開。
葉醒醒用手機打了微弱的燈。
走到一半時,突然聽到了泣聲。
不算小的聲量,能聽出來是個年歲尚輕的姑娘。
在偏廳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若換了平時,葉醒醒只會掉頭就走。
對旁人的喜怒哀樂沒有任何的興趣,可現如今,答應了沈重仁,就一定要把那枚袖扣找到。
當即繼續向前,“啪”的一聲開了燈。
哭泣聲驟然停止。
毫沒有去管偏廳到底是誰,只耐著子的從主位的位置一路尋找。
按照慣例,主客主座,看完活原地寒暄,再被引著出門,行走的路徑簡單,沒道理會丟。
地面乾淨的連針都能看到,更遑論偌大的袖扣。
于是又向外走去,連男衛生間都托了人去檢查。
最後,還是拐到了後園。
已經夜,後花園亮了燈,卻不明,本意就是為了給來吃飯的食客一個蔽的環境。
葉醒醒怕看到些非禮勿視的場面,只沿著灌木叢有小路的一側尋找。
剛剛從工作人員那裏取了專業的照明設備,小範圍極照,夠亮。
找的細,對這裏也算悉,竟然當真在臨近門邊的老銀杏樹下,找到了一顆袖扣。
琥珀的方形琺瑯扣,被勾掛在木枝上。
不用太過辨別,就可以確定,是謝先生要找的那一顆。
手一便知道不是尋常件。
是正經的古。
葉醒醒輕輕取了下來,放進了日常備著的真小囊袋中。
只是一擡頭,愣了一下。
這個位置,恰好可以看到下午躲閑吃金雀花的地方。
卻又搖了搖頭,自己在這裏的時間不算長,沒有那麽巧合的事。
更何況,就算被看到,大抵也是覺得,顧奕琛這個朋友饞懶的很,慣會躲閑。
東西找到,回去要經過主廳。
大堂裏已經沒有了任何聲音,也未見人。
燈還大亮。
葉醒醒原是以為人已經走了,正打算去關燈,卻不曾想,在側廳看到地上坐了一個姑娘,一雙眼睛哭得通紅。
俊秀漂亮,還穿著下午的套裝,是萬徽堂的工作人員。
小姑娘一看到,眼睛都亮了起來。
近乎匍匐的卑微姿態,沖到了葉醒醒的面前。
“葉小姐,您跟董經理悉,能不能幫我說句話,我再也不敢了。”
淚雨滂沱。
葉醒醒現下了然。
這種事這幾年出的多,想要走捷徑的小姑娘用錯了方法,得罪了貴人,結果只有一個,就是離開萬徽堂。
又哭又鬧的見過不。
當即向後撤了一步。
語調冷,“萬徽堂的事,我管不了。”
說著,人轉就向門口走去。
想來,這燈也不需要關了。
只是走了沒有幾步,剛剛還卑微可憐的人兒,立刻換了一副臉。
近乎歇斯底裏,“你以為你爬上了顧家的床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你早晚會被顧奕琛踹掉的。”
到了這種地步還在與爭辯這種無用的事,難怪會被萬徽堂扔出去。
董經理這選人的眼,越發的差了。
=
上了二樓,席面剛好結束。
葉守誠喝了不,唐繼禮也已經腳下漂浮。
兩個人握著手向外走,一眼就看到站定在門口的葉醒醒。
唐繼禮樂的眼瞇著,“葉丫頭騙我,我今晚可看著你了,沒吃幾口。”
葉醒醒笑的甜,“下午在後園子裏吃了兩顆金雀花,吃飽了。”
“滿胡說,鬼鬼的。”
這話說的貶,眼裏的慈卻藏不住,拍著葉守誠的手,“你這徒弟好啊,我也沒這麽個好徒弟。”
葉守誠笑得爽朗,“當年養的時候,你不是還叨叨著娃娃不中用嘛,現在知道好了。”
“害,”唐繼禮擺了擺手,“老思想作祟哦,現在才知道,娃娃好啊,頂事。”
“也不對,”唐繼禮看向葉醒醒,“就你家這個娃娃頂事。”
葉醒醒的笑滿,“謝謝唐老誇獎,我照單全收。”
吉慶大方,越發討人喜歡。
兩個人彼此攙扶著向下,葉醒醒讓助理盯著他們的安全,囑咐著穩妥送回酒店。
又了人,把袖扣送到了沈重仁。
貴重品不過夜,是自己的規矩。
伺候人的買賣,多講究一步,總無錯。
只是來不及回工作室換專門的袖扣盒,只得連帶著那只青囊袋一起送了去。
想著沈家定然不缺一個袖扣盒,餘下的不是需要心的事。
一切妥當,這才又回了包間,確保沒有,結了賬單下樓。
顧奕琛早已經等在了樓下。
晚上十點半。
學校門時間都快到了,宵夜自然也沒戲。
四月的京市,風還是刮臉的涼。
他穿得不多,一件短款呢子外套,灰薄針織衫,靠在車前,耐著子的等。
看到出來,笑得溫和。
葉醒醒一顆心被熨的暖暖的,剛剛還是七平八穩的葉小姐,現如今卻像是個小姑娘。
小跑上前,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
是悉的,木調擴香的味道。
服,臉頰上,會讓人覺得安心。
雙手環住他的腰,擡著頭,一雙烏亮的杏眼水汪汪的看著他,“等了很久了吧,辛苦了。”
顧奕琛低眸,忍不住的吻了下的,“看到我們醒醒就不辛苦,上車吧,外面冷。”
葉醒醒說好。
車裏開了暖風,煨的熱乎乎的。
車開的穩當,很容易睡。
顧奕琛單手著的手背,越發催人睡。
葉醒醒當真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聽到他接了個電話,像是有人他出去玩。
“我送醒醒回學校,今晚過不去了。”
“謝三在也沒辦法,跟他說,改天我請他。”
顧奕琛這趟送,繞了小半座城,足足開了一個小時,抵達時校大門已經關了。
葉醒醒睡得迷糊,車裏暖氣足,額前起了一層薄汗。
顧奕琛怕吹風冒,關了暖風,等熱氣散了大半,這才依依不舍的把人放回去。
小姑娘眉眼清亮,明明看起來是個疏離冷漠的子,偏偏撒起來讓人招架不住。
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面前。
顧奕琛不是什麽沒有經歷的青瓜蛋,以前讀書時也曾談過幾段。
門當戶對的世家姑娘,格爽朗的學院同學,甚至也有漂亮的讓人無法挪目的舞蹈系生。
可都不似和葉醒醒這一段。
怎麽都不膩,單單是看著,都會覺得心被充盈的滿足。
捧著的臉,吻落在額上,極盡耐心溫,“我周未來接你,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
“好,”笑著,“我還想吃上次那家糖水丸子。”
又卻又好養。
顧奕琛著的發應允,“睡前給我發信息。”
再說下去,儼然就快過了十二點。
小姑娘裹了大,又把圍巾纏了兩圈,掌大的小臉鎖在線後,越發顯得稚氣。
其實不算小,大學畢業後在“·箋”工作兩年後才又考取的研究生,今年已經二十四了。
但因為生得白,臉又小,一雙眼睛烏亮,氣質乾淨,讓人辨不出年齡。
站在窗戶外,仰著笑臉和他說再見。
而後小跑進了門衛室。
大門鎖,好在葉醒醒和門衛識,也常有這樣的時刻。
端著一張笑臉,遞了盒今晚未開封的雪茄,“麻煩陳師傅了。”
陳師傅不推,收了起來,一邊開了小門,一邊嘆,“你這男朋友好啊,總送你回來,踏實。”
葉醒醒說是,掛著笑,點頭應著,回頭和顧奕琛揮了揮手。
車昏暗,也看不到他的神。
但應該是在笑的,葉醒醒想,也覺得的男朋友還不錯。
只要不想將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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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研二,還住在寢室的人就明顯了許多。
原本的四人間,只剩下要考博的楊慧潔還每天住著,餘下的兩人,也和葉醒醒一樣,兼顧學業和工作,趕著專業課多的時候,集中回來住上一段時間。
現如今,著黑的進去,果然只有楊慧潔的床上還有手機屏幕的影。
聽到聲音,下意識的喊了聲,“醒醒?”
“是我,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嗎?”
“沒,我剛躺下,你回來我還睡得踏實些。”
葉醒醒到楊慧潔的窗邊,從包裏遞了個盒子上去,“今晚的活請了唐老,我知道你喜歡雕漆,從他那打劫了一個小妝匣,送你。”
楊慧潔驚喜的很,想要開燈致謝,被葉醒醒攔了下來,“我要去洗澡啦,困死了,你明天再欣賞。”
這個點把人折騰起床,只怕睡著都要後半夜了。
楊慧潔睡眠不好,盡可能的不打擾。
葉醒醒作快,躺到床上時,也不過十二點一刻。
一整天都在忙活,延遲理的工作對接足足列了十餘項。
助理發到了的微信上,提醒明天的任務。
還有不尚未查收的信息,這個時間不適宜回複,也并未點開。
師傅的子本就閑散,如今仗著年歲大了,工作室大大小小的事都要過一遍的手。
當真是忙得腳不沾地。
倒是看到十點半時,沈重仁發來的信息。
沈:【謝三想謝謝你,什麽時候有空,一起吃個飯?】
這個名字今天出現的次數多。
無一不是上位者的姿態。
葉醒醒從不怕這個圈子裏的人,只是這樣的人,落在他們手裏,給幾分薄面的會當個朋友,其餘的,只會把當逗悶的玩。
像老家人喜歡的逗蟈蟈。
圖個樂。
了然的很。
更何況這個謝先生,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眼底那抹黝黑看得分明。
絕不屬于前者。
當即回了個。
@睡不醒:【這是我們工作的一部分,應該做的,謝先生客氣了】
想著,又添了句。
@睡不醒:【飯我肯定不吃了,你看著幫我拒了吧】
和沈重仁的關系,當得起這句直白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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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仁今晚的二場定在了“端方”,周惟安的酒吧。
背靠周家,自然門檻了得,單是場卷都難拿。
一二樓熱鬧,滿舞池搖晃腦的人,其中不乏素日裏一呼百應的明星藝人,更別說網紅達人,若是有心人洩了信息出去,可以賺個盆滿缽滿。
三樓卻是僻靜。
環面的落地窗,把室外的嘈雜與屋的安然隔絕開來,像兩個世界。
玩的也算熱鬧。
開了臺球和牌桌,KTV開了歌曲,有唱的好聽的,唱著婉轉繾綣的歌。
都帶了姑娘,熱熱鬧鬧的,足足二十餘人。
為了誰來不言而喻。
沈重仁看了眼信息,走到坐在落地窗前,手磋磨著那只青囊袋,看著的卻是樓下DJ打碟的人面前。
違和又融合的畫面。
看不出坐著的人在想些什麽。
就像他這次回國,沒有人知道他是久居還是暫留,也沒有知道,他到底寓意何為。
他是謝家這一代裏最讓人看不的那個。
謝家三代從政,爺爺和父親雖是退了,餘威不減,更何況大哥尚在實上,目前主掌能源,是大勢。
圈子裏的人,左不過那三條出路,從政、從商亦或是拿著分紅,過足了公子哥的日子。
可到了他這兒,既沒長張揚跋扈的紈绔,也沒變按部就班的英。
十八歲去了波士頓,據說學得雜,學位拿了數個,對什麽都點興趣。
做過藝館,投過矽谷項目,也曾在拉斯維加斯一擲千金,還在瑞士呆了大半年——做了什麽,沒人說得清。
甫一回國,也未有任何作,每日裏閑散慵懶,約都約不出來,更別說家宴和應酬。
但圈裏都傳,有些事兒,找他家老爺子未必辦得,找這位慵慵懶懶的謝三爺,反而有奇效。至于他是怎麽“辦”的,沒人知道。
沈重仁人靠在玻璃上,指了指他手裏的袋子,“人家說分之事,不用謝。”
囊袋裏那枚袖扣硌手,謝凜看著樓下彩燈閃耀,腰肢扭的人群,想起了那雙看到他時,都未輕擡一下的眸子。
把手進袋子裏,取了袖扣出來,而後起,隨手就把囊袋扔進了垃圾桶裏。
真無趣啊。
作者有話說:
顧爺沒有什麽白月前友,兩個人以後分手是別的原因,就是因為這段太好,後續咱們謝爺才會瘋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