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後半夜 沒良心
被謝凜扔到座椅上的那一瞬間, 葉醒醒的大腦短暫的宕機了一下。
是真的空白了數秒。
以至于他跟著坐了進來,關上車門後,葉醒醒也還于發呆的狀態中, 半響沒回過神來。
這個場面, 說不出的別扭。
若說謝凜對存了旖旎,心猿意馬,大可以一直抱著上車, 說些算不得好聽的話。
這事, 葉醒醒并不陌生。
可他就直接把扔到了一旁的座位上,多餘的一句話未說, 反倒顯得剛剛腦的那出大戲像是自作多。
謝先生看起來只是像善良,看不得不去理自己的傷口而已。
因而那點剛剛泛起的張被下,輕聲說了句謝謝, 就偏頭看向窗外。
不是向人民醫院去的路上, 反而繞了遠, 向城外開去。
葉醒醒不明所以, 倒是前排開車的小夥子機靈, 從後視鏡裏看到了的疑, 解釋道:“葉小姐, 我們去寧遠醫療。”
這地方葉醒醒以前只聽過, 連大門的方向朝那都不知道。
只知道是個私極高, 專門服務特殊人群的醫療機構。
甚至都算不上預約制,由醫院親自確定客戶人群,發送邀請通知。
有錢都難去的地方。
突然信了他的那句,不疼。
賓利飛馳的後排空間算不上大,謝凜長長臂,幾乎橫占了整個通道, 左側門被鎖死,若是當真想做點什麽,葉醒醒琢磨著,自己長著翅膀也難逃。
可他看起來,也不想要做什麽的樣子。
氣低,人不語,仰頭閉著眼睛,讓人猜不到在想什麽。
車的閉卻好,半點聲音沒有,就連窗外的喇叭聲也被遮擋了大半。
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胳膊上的疼痛越發的厲害。
傷口一直沒有理,倒是不再滲出,但是紗布黏在創口,一會兒理的時候,可想而知會有一番折騰。
是以思緒從琢磨謝凜到底對什麽態度上,轉而到了要是疼到崩潰怎麽辦。
大抵是小時候吃過太多緒上的苦,反而比旁人更要怕疼。
就連發燒驗,醫生用小針頭破手指皮這樣的事,都要心理鬥爭許久。
以前萬寧調侃,天塌了都能撐住,但給一針管,都能跪下,半點沒有葉小姐的樣子。
現如今在腦子裏把整個過程過了一遍,已經扁著,想逃了。
在謝凜面前犯慫,想想就是一件丟大人的事。
想的多了,人開始乏。
從早上五點半醒來,去現場忙碌,一直到現在,已經臨近九點,還未閉過眼。
車開的穩,車又靜。
饒是葉醒醒努力告訴自己現在不適合睡覺,也終究是擋不住生理的疲乏。
頭倚在玻璃上,就這麽睡了過去。
好像很久都沒有睡過這麽沉的覺。
的睡眠一向不算好,因為工作質,熬夜和早起是家常便飯,稍有些聲響,就會醒來,這次卻覺得,睡得沉。
一覺無夢。
醒來時人還是恍惚的,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單坐了半響,才想起之前發生了什麽。
下意識偏頭去看謝凜,卻發現旁邊的座位上沒有人。
偌大一輛車,空的。
外面的天已經全黑,只餘著路燈的。
車停在槐蔭胡同的進口。
葉醒醒過前車窗,才看到謝凜,靠在車前在打電話。
是和見過的不太一樣的謝三。
明明面無虞,卻窺探到了他的冷漠和涼薄。
環顧四周,未見剛剛開車的司機。
這才想起來坐在這裏的原因,低頭看向自己的胳膊,才已經做好了理。
白的繃帶打的規整,力度不不松,恰到好,連帶著胳膊上殘餘的漬也被理乾淨,上搭了一條黑的羊絨毯,怕是謝凜蓋的。
當真是不疼。
竟也不知道醫生是如何做到,幫理了這樣棘手的傷口,還能沒有任何知覺。
葉醒醒試圖起。
睡得有些多,一個姿勢不,從脖頸到都是酸麻的。
手著膝蓋,看了眼手機的時間。
十點。
只怕現在邢昭和秋明珊都已經吃完了飯。
自己就這麽睡過去,還未來記得和兩個人說一句,若是還在等就壞了。
眼看著謝凜還在打電話,葉醒醒給邢昭撥了通電話過去。
原是打算好好解釋一下,卻聽到邢昭問,“睡醒了?”
“你怎麽知道我睡著了?”
“我給你打電話,是謝先生接的,說你睡著了,我們就先走了,記了你的賬,下次吃飯要可不能付錢,要帶著人的。”
葉醒醒說好。
掛了電話,把毯整齊的疊好。
把道謝的話在腦海中滾了一遍,這才推了門出去。
雖然已經到了五月末,但進深夜,空氣中還是帶了些寒涼。
葉醒醒穿得是長,在溫暖適宜的車裏呆的久了,猛地出來,不由打了個寒噤。
疙瘩布滿了整個胳膊。
倒也讓人清醒,剛剛在車與他同坐時,腦子裏理不順的事,有了些許萌芽。
還是要和謝凜保持距離的。
雙手垂在兩側,站在車門邊,直到謝凜把手機放下,這才向前走了兩步,“謝先生,今晚上謝謝您。”
這話誠懇。
小姑娘杏圓的眼睛裏難得不是戒備疏離的模樣。
槐蔭胡同這個地方,進到了九點,人就,主路上亮著幾盞路燈,不多,大部分還是要靠各家門口掛著的燈照明。
彭舛就把車停在了那日葉醒醒摘得大槐樹下。
花早就因為前兩天的一場雨落得,倒還存了些許花香,的。
貓反而安靜下來,沒了聲響。
現如今人站在這裏,他還能記起那晚上的模樣。
自由的,舒展的,放肆的。
在夜裏像握不住的一陣風。
謝凜起,從車邊走了過來,正直停下了葉醒醒的面前。
他本就高,擋了大半路燈垂下來的,讓在他的影下。
低眸看,“顧奕琛那?今晚替你接了三個電話,都沒有他。”
葉醒醒愣了一下,倒不知道他竟然接了這麽多通電話。
謝凜看起來不是個會多管閑事的人。
卻也想不得那麽多,只客套的回他,“他知道我今天要忙。”
“忙得不知道自己朋友今晚了傷?”
圈子就這麽大,葉醒醒這事算不得小,剛剛就有人打了電話過來,告訴他季鵬博因為違反治安罰條例,且在警局尋釁滋事,已經被正式拘留。
話語裏帶著想要窺探更多的意味。
“我聽說你今晚親自去派出所,不就是弄個小門戶的,犯得著你自己過去,可把吳所長嚇死了。”
謝凜沒得理他,只說季鵬博這個事,不能有轉機。
他了勁,就沒人翻得天。
若是季家有心疏通,只能通過顧奕琛的關系。
沒有理由到現在都不知道。
葉醒醒不知道他這話有何意味,頂著路燈的,擡頭看他。
恰好可以撞進他的眼眸裏。
從第一次見他,葉醒醒便覺得他的眸子生得遠比這張臉龐還令人驚豔。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覺未多。
黝黑卻又勾著若有似無得笑意,窺探不出真實的緒。
他這話說得冒昧。
葉醒醒卻不能回得無理,“謝先生,今晚真的非常謝,但這是我們的正常理方式。”
得,又恢複到了那副老態龍鐘的客氣模樣。
謝凜當真是耐著脾,當了一晚上的好好先生。
怕疼,愣是讓寧遠醫療外科的大主任親自來下來給理傷口,帶著整個醫護團隊,敷了皮麻,生怕會把驚醒。
怕朋友擔心,替接了幾個問詢的電話,拋了謝凜的名號出去,日後若是想要借著他的名義做事,易如反掌。
到頭來,還是換了小姑娘的一臉戒備。
當下勾起,撚了抹酸,“怕這事被顧奕琛知道誤會?”
這話說的更沒道理,“沒有,這不是什麽值得誤會的事。謝先生好心,看不過我傷口崩,帶我來理而已。”
“好心?”謝凜的笑意漸濃,人在燈下,被暖黃的影暈著,那抹笑意裏就仿佛夾帶了些許不一樣的味道,那雙墨的眸子浸了暗黑,像深不見底的海,波湧著藏在暗底下的浪,“葉小姐還真是個善良的姑娘。”
這話說得明顯不悅。
再聽不出其中的深意,只怕葉醒醒這幾年就白在這個圈子裏混了。
不是好心,那就是見起意。
這種人這幾年見得多,謝凜這樣的,卻是頭一份。
揣著明白裝明白。
設了套給的。
若是裝糊塗,或許這事還能糊塗下去,若是點明了,應了他還好,駁了他,他大概也會說一句。
葉小姐想多了。
典型的上位者,狩獵姿態。
葉醒醒不接這話,只沖他再次道了個謝,“還是要謝謝您,不早了,麻煩了您一個晚上,我這一也不合時宜,就不占用您時間了。”
謝凜自然也不接的話,“去換個服,帶你吃點東西。”
“不……”
“葉小姐,道謝了半天,連請人吃頓飯的誠意都沒有?”
一句話,把葉醒醒要拒絕的所有容都徹底堵死。
還真是將得一把好軍。
葉醒醒只得扯起角,了個笑容,“還麻煩謝先生等我一下,我去換個服。”
“·箋”有日常換洗的服。
胳膊上的傷口暫時不能沾水,只簡單理了一下上的其他污漬,換了件舒適綿的T恤,穿了條長。
臉洗得乾淨,頭發已經糙,洗頭定然來不及,只得用簡單在腦後紮了個隨意的丸子。
但一只胳膊擡不起,單手理,免不得耳後落了幾分。
沒有正經的鞋,葉醒醒找了一雙夏日常穿的涼拖。
出來時,已經十點有餘。
這個時間,京市數得上數的飯店都已經不再待客,卻也沒有帶謝凜吃夜市的道理。
葉醒醒一路上給萬寧發著信息,詢問有沒有什麽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高端私房菜館。
謝凜看起來,不是個湊熱鬧的人。
他喜靜,這是通過敏的觀察後得出的結論。
@萬寧:【這個點你請誰?】
@萬寧:【我知道的都是酒吧,燒烤,適合我們這種加班狗後半夜解饞的,真要是說高端的,你還不如問你男朋友。】
這樣說著,倒真是接到了顧奕琛的電話。
聲音低,聽不出是說了一晚上的話之後的啞,還是久未開口後的,話語裏帶著虧欠,“我剛剛開完會,醒醒你怎麽樣了?我聽說你傷了,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沒事了,小傷口,不要的,已經理好了。”
“怎麽傷的,聽說刀了,你在家嗎?我去看看你放心。”
“真的沒有關系,”想著要把顧奕琛安下,卻又怕戶外的聲音吵,只得拉了車門坐進去,沖謝凜比了個“噓”的作,“我今天太累了,已經要準備睡了。”
話說到這裏,顧奕琛也不好再多聊,“好,那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好好休息,我明天去看你。”
“好,晚安。”
電話掛斷的瞬間,就聽到了旁邊傳來的輕笑聲。
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這就是你說的,你們的方式,互相欺騙?”
葉醒醒敏的捕捉到了謝凜話語裏的“互相”二字。
卻只是按下,放在心底。
大概得出,謝凜并不打算和好好說話。
因而回的膽子大,“那不然我和奕琛說實話,邀請他來和我們一起吃晚飯好了。”
一句話,剛剛勾扯笑的謝先生瞬時落了角。
啓車輛,葉醒醒毫無準備的狀態下,推背而出。
心髒慢了一半,被落在原地似的,過了數秒才追回自己。
當即扶著脯,嚇得長呼了兩口氣。
還真是壞脾氣的公子哥。
葉醒醒給他打上標簽。
卻還是在回神後,耐著子的問他:“謝先生,您想吃什麽?”
謝凜的脾氣照舊不算好,沒好氣的回,“我一共長你兩歲,讓你的好像什麽土的老男人一樣。”
若非顧念他的價地位,當真想翻個巨大的白眼給他。
好大的公子哥脾氣。
謝先生不能,總不能跟著沒大沒小的喊謝三。
葉醒醒閉了,眼看著他是帶著目的開得,也就不再多話,到時候主付錢就好。
所幸謝凜開的不久,車停在東區即將拆遷的一片老宅前。
葉醒醒跟著他下了車。
卻不曾想,被破損的磚塊絆了一下,他這才注意到腳穿著一雙夏季的鞋就出來。
眉頭微皺。
手了,最後又放回到後背。
只放慢了腳步,讓在後面跟著穩了些。
葉醒醒很會來到這一片,更不知道,這裏竟然別有天。
獨立的幾棟宅子做了私房餐廳,擴了後院的面積,素的青磚牆瓦。
門外雖是老化落的漆皮和破舊磨損的磚塊,但推開門,靜謐安然的一隅桃源。
庭,做的是創意料理。
門即是一方極小的枯山水庭,無花無草,僅白砂、孤石、一株百年老松,地面鋪舊青石板。
看不到大廳,更不到用餐區,還是跟著謝凜向裏走去才發現,所有的房間院子裏,以綠松、 雲片柏和金楠木作隔斷。
有一著青灰偏襟羅緞上的男人笑著迎了出來。
眼角疊著褶皺,看得出有了些年紀,但也能窺探出年輕時候當是個男子。
“你跟我說要來吃飯,我都詫異了一下,很見你這個點還在外面。”
繼而看到一旁的葉醒醒,故作驚訝的問道:“這位是?”
“顧奕琛朋友。”
怪氣的介紹。
只是一個晚上的相,葉醒醒卻好像已經習慣了他這種說話方式,只笑著對人說道:“你好,我是謝先生的朋友。”
這樣好的地方,還打算再來第二次,總要混個臉的。
葉醒醒他們做策劃的,偶爾也會替對方尋找合適的餐廳,自然也有小範圍的活,要、要貴、要高端。
是以創意料理也算吃過不,倒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的。
不知道是過了正常的吃飯時間,亦或是謝凜清了場。
偌大的飯店裏只有他們一桌。
謝凜輕車路,一看便是留了專門的房間。
門口掛著牌子,上面寫了“觀止”二字。
“這個點了,點餐還是老樣子?”
“上些好消化的,”謝凜這話說完,又擡眸看了眼葉醒醒,“你問問,有什麽想吃的。”
明明可以讓直接告訴老板,偏繞個彎,像是還在因為車上那句話生氣。
葉醒醒沒有哄這般公子哥的經驗。
顧奕琛從不會跟耍任何的小脾氣,偶爾因為忙于工作無法見而吃味,也總能因為幾句話安好。
那就不哄。
這是的世之道。
本想以常規的社禮儀對待謝凜,他卻全然不吃這一套,索不理會他好了。
師姐那個四歲的小兒子便是這樣的脾,越理病越多。
當下笑著,“我都可以的,麻煩了。”
“不麻煩,你們來的時候正好,剛來了一批鮮,謝三和我說得早,已經理出來了,稍等片刻。”
說著,有服務人員端了黃梨木的托盤上來,只放了一杯茶飲。
酸棗仁配柏子仁,又綴了幾顆正紅的玫瑰花,安神養眠的飲品。
“葉小姐,這邊給您的上安神茶。”
“謝先生不需要嗎?”
謝凜著眼看,還知道問問他,不算完全沒有良心。
上餐的姑娘替他解釋道:“謝先生不喜花茶果茶,因了您今天有傷在,我們才停了酒。”
小姑娘得了沈老板的叮囑才這樣說的,為的是賣葉醒醒一個好。
誰曾想完全不吃這套。
“沒關系的,你們按慣例給謝先生上酒便好,我以茶代酒。”
倒是惹得謝凜,想著鼻子罵一句沒良心。
酒到底是沒有喝。
菜上得快,說是融合菜,但顧及到了時間和口味,多以溫燉淋澆的形勢上些鮮菜。
徽州一早山裏采的筍,還帶著珠就被送進了廚房,現如今一半煨了湯,裹著風乾了一百八十天的吊桿火,鹹香口。
另一半配了黑豬清炒,筍脆,比想象中的還要下飯。
沒有上主食,沈老板說這個點若是塞了些面點進肚子,明個謝家都能把他這院堂拆了。
用小豆腐和梭子蟹打糜,裹了大米,做了湯圓似的小球大小,用老鴨湯燉煮,一口下去,當真能熱乎乎的撐起肚子。
最後上了一碟炙烤過的三文魚刺。
沈老板介紹餐品時,對這道菜多了幾分吐槽,“今晚上才卸的車,這麽鮮的魚,謝三非說要吃熱的,葉小姐,下次來的時候提前和我說,我把看家本領給你拿出來,今個兒太著急了。”
“沈老板過謙了,吃得非常的好,珍饈饌,齒頰生香,今晚跟著謝先生是開了眼的。”
“呦,”沈老板看著坐在一旁,今晚話的男人,揶揄道:“葉小姐可真是人甜,顧先生好福氣。”
什麽不說偏說什麽。
謝凜覺得,今晚就應該把他這店給掀了。
下了眼,狠瞪了他一下。
惹得沈生源笑得通舒暢,認識十餘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謝三吃癟的模樣。
葉醒醒沒有看到,只借了一步,把沈老板請到一旁,“冒昧,想問一下咱們這邊餐食怎麽結?”
“葉小姐你這就說笑了,我要讓你結了這賬,謝三就當真平了我這店了,更何況謝三能來那就是給臉,不講錢的。”
沈生源說的認真,葉醒醒也不是一竅不通的青瓜腦子,大概知曉了裏面的利益關系。
再次道了聲謝。
飯沒有請,這就不算還。
他這晴不定的子,也不知到底是怎麽想的。
這院子做的致,不似萬徽堂的百花叢生,也不似箋的簡約糲,綠植排布用了心,綴著黃梨木和棗紅木的雕飾,幾張不算大的搖椅。
葉醒醒尋了個門口的石階隨意坐下,仰頭天,才發現今天的天分外的。
雖是已經進深夜,星星卻亮,一顆兩顆,數得清。
時間一旦過了十二點,好像幾點回去就更加無所謂。
許是那杯安眠茶起了作用,又或許是吃得太過熨帖,熱湯澆灌的胃,暖融融的舒服,竟又生得了幾分倦意。
謝凜出來時,已經托著腮有些迷糊。
“夜裏涼,去車上睡。”
他這樣說著,卻不由自主的坐在了的旁邊。
像是在等待些什麽。
比如下午攔住的,撲了滿懷的香氣,又比如現在,朦朧睡眼,幾要落在他肩上的頭。
作者有話說:
今天還有一章!前兩章全訂評論的,發紅包啦!以及才發現沒有開段評,開了開了,可以一起愉快玩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