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他那黑沉沉的視線，陸北檸看著玻璃上的窗花，順口胡扯，“胎兒很健康。”
話音落下。
一派沉靜。
幾秒後。
周很輕地笑了聲，嗓音淡淡，“幾周了。”
“……”
沒完了啊。
陸北檸蹙著眉，“四周。”
周眉梢一揚，“怎麼沒人來接你。”
如果是邊人，陸北檸早就用一句“關你屁事”懟回去了，但他是周。
是那個讓當年差點從失中走不出來的前任。
就沖這一點，陸北檸裝也要裝得像一點。
于是下那口氣，坐直子，“他出差了。”
此話一出。
空間再度靜默下來。
怕他再問這種無聊又狗屁的問題，陸北檸趕打開一局游戲，瞎玩起來。
別說這招還真管用，路途的後半段，周都沒再說話。
沒多久，車子抵達盛世豪庭小區大門口。
難熬的行程結束，陸北檸退出游戲，聲音都輕快了許多，“我上沒有現金，你亮一下收款碼吧，我按出租價給你。”
這話說得明明白白，擺明了不想虧欠。
周當然明白。
但他這人天生反骨，一向不喜歡順別人的意。
于是在陸北檸車門時候，周眼也不撇，雲淡風輕地應，“不巧，手機沒電。”
“……”
陸北檸推開車門的作頓住。
周神態自若，幽邃的眼看不出一一毫的破綻，“你若非要跟我算清，可以在群里加微信。”
簡單的兩句話，四兩撥千斤。
其中的深意，只有當事人方可會。
那種被人牢牢拿的滋味再度涌上，陸北檸抿了抿，從牙里蹦出一句話，“那算了。”
丟下這句話。
陸北檸腳踩實地，啪一聲扣上車門，像在發哪門子脾氣。
大概是天意。
眼下的雪比白天時下得更兇，下車沒多久，倔強時纖瘦的影就消失在一片霧蒙蒙的大雪里，讓周怎麼都看不清。
收回綿長的目，男人懈下肩頭，往後松懶一靠，就在這個時候，所謂“沒電”的手機響起。
是大學好友尚的電話，白天周就是陪著他姐姐來做檢查。
得知姐姐已經被他安全送回，他特意打電話謝，“你都不知道，我姐回家把你好頓夸，現在看我是哪兒哪兒不順眼。”
“不過我厚臉皮，畢竟你是當年全校生的男神，我跟你比什麼。”
“要不是天氣不好加項目多，我今晚一定找你喝點兒，你說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也沒給你接風，哎對了，”男人像是想到什麼，“我看校友群里明天有個本地聚會，他們說你去。”
“不去。”
周聲音淡而篤定。
按下車窗，他點燃一煙，猩紅的一點在夜中閃爍，裊裊雲霧隨著吐納彌散升空。
“啊？”對方納悶，“為什麼。”
“沒有想見的人。”
周回答得很直白。
沒理解他的意思，尚想當然道，“也是，我們這幫關系好的都沒時間，你去跟他們也沒啥聊的，這樣吧，你哪天走提前告訴我，咱倆私下聚聚。”
“不走了。”
“不走？為什麼？”
周撣了撣煙灰。
半晌，他輕輕扯，字眼恍惚發，“舍不得。”
尚“啊”了聲，“什麼舍不得。”
周沒說話，只是目深遠地著眼前坐落在夜中公寓大樓，流溢彩，華燈輝映。
像一個錨點，在他心口扎。
年時的周大概從來都想不到，有一個姑娘會義無反顧地闖他的生命，為他心口的朱砂痣，夢里的白月。
難忘到只是再看一眼，就讓之前所有的堅持和克制一瞬坍塌。
而他，土崩瓦解，片甲不留。
第3章 看著乖巧甜，實際上野著呢……
時間倒轉回七年前。
那是二零一四年的九月，濃蔭匝地，烈日炎炎，正值秋老虎的北潯市酷暑難耐。
剛學沒多久的大一新生統一被分在東區條件一般的老宿舍樓，沒有嶄新的墻面和裝修，也沒有抵擋高溫的空調。
干的空氣被日頭烤著，小小的一間宿舍連著幾天熱得跟蒸籠一樣。
星期五上午。
不到十點的日大盛。
陸北檸被鉆進來的曬得不爽，半夢半醒地把空調被朝臉上一蒙，還沒來得及翻，就聽宿舍門“砰”地一聲響。
舍友裘好拎著早餐和一大袋子零食推門進來，走到上鋪跟前，對著裹得像個蠶蛹似的陸北檸嚷，“姑，你追求者都過來你送吃的了，你個沒良心的還不起啊。”
這一吵，陸北檸睡意徹底散了。
倒不是被裘好這北方姑娘的大嗓門嚇得，而是“追求者”這三個字。
陸北檸把被子一扯，頂著一雙惺忪睡眼坐起，懵又無語地啊了聲，“那人又來了？”
“來了啊。”
裘好舉了舉手里的零食袋子，“剛好我在樓下，就幫你送上來了。”
把東西放陸北檸桌上，“說真的，小伙子除了長得著急點兒，其他地方都沒得挑，個子高人又有禮貌，品不錯也有錢，要我說，你就從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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