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話,他的口傳來一陣集的痛。
寶貴跑進瑞景軒的時候,便看見李喻之靠在那棵小槐樹前,頭抵在樹干上。
這次沒有踹樹。
但是卻讓人覺得更不安了。
“世子……”
李喻之子一僵,隨即扭頭看向別:“你來干什麼?”
“奴才是伺候您的,當然要跟著您。”
寶貴盯著他:“世子……您是哭了嗎?”
“我沒哭!”
寶貴歪著腦袋湊上前。
只見李喻之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眼淚汪汪的。
寶貴:“……”
真哭了啊?
“您,您這是怎麼了?”
“我心疼我父王不行麼?他昏迷不醒,我心里難!”
寶貴沉默。
可是王爺都躺了一年了,您怎麼現在哭起來了呢。
寶貴疑,但是寶貴不敢說。
他遞過來一盤東西:“世子,吃山楂嗎?”
李喻之抹了抹眼淚。
“你怎麼知道我有點撐?”
“是王妃讓奴才拿過來的,王妃說您今夜吃的太快了,怕您積食,特地拿過來讓您消消食。”
“這個人心機真深,變著法的想要收買我!”
寶貴:“那您還吃嗎?”
“……吃。”
……
枕流院。
不過三日,陸笙笙便已經習慣了李承暻的存在。
男人俊矜冷,一雙眼閉著,雖然斂去了許多鋒芒,但是仍帶著不可近的清冷。
陸笙笙初見還有點怕。
現在卻毫沒反應了。
盤坐在他側,一邊吃山楂,一邊跟他說話。
“李承暻,今日回門,李喻之跟我一起回去了,小不點變著法的為難我爹娘,還以為能讓我生氣呢,哈哈,其實我心可高興了。”
李承暻安靜的聽著。
“我娘今天還在跟我說,讓我跟陸明珠道歉,可是你猜我怎麼著了?”
聲音有些得意:“我打了陸明珠。”
“早該打了,我忍了很久了,後面我大哥追過來,我又打了我大哥。”
——你還得意。
“做你的王妃真好,以前我只有被他們欺負的份,這麼多年,只要我與陸明珠發生口角,那必定是罰我的。”
“罵上幾句算輕的,還會拿藤條打我,讓我跪祠堂抄寫佛經。”
“但是我依舊學不乖,陸明珠只要陷害我,我便反擊,有一次將踹到水里,後面我大哥知道了,直接將我按到湖里,差點將我溺死。”
“我爹娘就冷眼看著,還說我這種不孝,就算是死了也活該。”
“不過我命大,沒死,讓他們失了。”
語氣很淡,甚至有幾分慶幸。
看來還樂觀。
“好了,跟你說這麼多不開心的,也說點別的吧。”
一淡香縈繞過來。
“李承暻,聽說你有喜歡的人,我占了的位置,你要是醒了,會不會很生氣?”
李承暻:?
——這謠言是誰傳出去的?
“要不你還是別醒了。”
——你再說一遍。
“算了,你一直躺著,大夫說會短命的,還是醒過來吧,不過你醒來了,可不能找我算賬,否則……”
想了想,似是在想著怎麼對付他。
“否則我就給你戴綠帽。”
李承暻:……
——有膽你就試試。
陸笙笙自己又嘀咕了一會兒,之後才剪了燭火,躺在了他的邊。
黑暗中,李承暻聽到一聲輕輕的嘆息。
“我才是他們的兒,你說,為什麼他們能偏心到這種程度呢。”
聲音小小的,帶著掩不住的委屈。
李承暻的心沒由來的了。
……
這一夜,陸笙笙做了夢。
夢里又回到了侯府,回到了差點被溺死的那天。
陸明珠渾漉漉的倒在柳如心懷里。
陸知玄沖過來,憤怒的拽住,將拖向湖邊。
“陸笙笙,你怎麼不去死!”
的爹娘在一旁,冷眼看著。
陸笙笙覺到了恐懼。
怕水。
也怕死。
陸知玄摁住的腦袋,就要將按到湖里。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了一聲冰冷的聲音。
“放開!”
玄的角翻飛,李承暻出現在了湖邊。
他冷冽的目一掃,所有人都不敢再造次。
陸笙笙猛然想了起來,自己是他的王妃。
對,是秦王妃。
那怕什麼?!
所有的驚懼被沖散。
李承暻立在那里,便給了十足的勇氣和安全。
陸笙笙想也不想,一個耳便狠狠向了陸知玄。
啪!
“放肆!”
陸知玄被打懵了。
但是捂著臉,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陸曄和柳如心神難看極了,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陸笙笙角彎了彎,忍不住笑了起來。
而此刻,昏暗的房間中,李承暻從睡夢中,被人一掌給醒了。
臉上火辣辣的痛,讓他腦袋有些發懵。
隨即反應過來,他被打了。
他被打了!?
這麼多年,別人一聽秦王的名頭,連正視他都不敢。
更別提對他手。
連仁武帝都不曾打過他!
李承暻口蔓延上一陣怒火。
或許是氣極,他垂在側的手指居然艱難的了。
而後,便聽見邊傳來了笑聲。
陸笙笙在笑。
而且笑得很賊。
“嘿嘿嘿……”
李承暻也想笑。
不過是冷笑。
這人扇了他,居然還笑得這麼開心。
當真是不要命了。
他心憋屈得要死。
眼皮輕,在強大的意念下,居然掙扎著微微睜開了眼。
目是一片昏暗。
還沒來得及看清什麼,眼皮便又重重的掉了下去。
邊的人突然了。
陸笙笙笑醒了。
“原來是夢啊……”
聲音帶著一憾。
李承暻在心底擰眉。
做了什麼夢,發癲這樣?
雖說不寵,但是侯府千金,睡相怎麼能差這樣。
搶他的被子就算了,如今居然還敢扇他。
若是……
側突然一暖。
陸笙笙的手臂抱住了他。
李承暻思緒一頓。
——又搞什麼。
“你真好。”
陸笙笙的聲音帶著雀躍:“李承暻,你真好,夢里都在幫我出頭,哎,不過也只能做做夢了,等你醒了,別說護我,恐怕得踹了我。”
——幫你出頭你還打我?
——不過到底做了什麼夢?
李承暻有些好奇,等著像之前一樣,自顧自的說出來。
然而邊很快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又睡著了。
李承暻:……
他氣得角搐,但卻愣是不了一下。
……
次日一早,陸笙笙慢悠悠的醒了過來。
自從與李承暻一張床,每天都睡得很好。
了眼,正準備起,卻猛的發現不對勁。
“你的臉……”
陸笙笙雙手捧住李承暻的臉。
原本俊冷白的臉上,此刻正印著一個明顯的掌印。
“這是怎麼回事,誰打了你?!”
李承暻心底直冷笑。
——除了你還有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