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離開坤寧宮,陸笙笙便干了眼角的淚,神變得冷淡而平靜。
紅藥有些擔心。
“王妃,咱們這般與皇後娘娘親近,會不會惹得賢妃娘娘不高興?”
“早就對我不高興了,如今還有母後幫我著,對我而言,倒是賺了。”
“奴婢聽聞皇後娘娘并不寵……”
“那也是皇後。”
陸笙笙轉頭掃了一眼:“是後宮之主,也是太子生母。”
至目前是。
而以後……
以後的事,誰又知道呢。
無暇顧慮太多。
*
天漸暗,彎月懸上半空。
陸笙笙今日離開後不久,萬盛錢莊的息錢便送了過來。
足足有兩萬兩。
張管家全部給了陸笙笙。
陸笙笙率先漲了枕流院下人們的月錢,而後給了張哲明一些,秋了,讓他給王府添置東西。
“喻之還沒回來嗎?”
“世子早先一步回府了,這會兒正在瑞景軒。”
“我去看看他。”
陸笙笙想了想:“世子已經過了開蒙的年齡了,該學了,此事需要盡快安排。”
尋常貴族家的小孩子,三歲就已經開蒙了。
張哲明眼神微亮,隨即又有些頭疼。
“世子不愿意學,奴才們也拗不過他。”
總不能像王爺一樣,直接揪著他的領把人扔進學院吧?
……
陸笙笙去了瑞景軒。
意外的很安靜。
寶貴邁著小碎步過來:“王妃,您怎麼有空過來了?”
“喻之呢?”
“世子正在房間練字呢。”
紫鳶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世子在干什麼?”
“……練字。”
陸笙笙瞥了他一眼,邁步走了進去。
李喻之確實在練字。
穿著白的錦服,一只手拿著筆,坐在書桌前,糯的小臉上,眉頭微蹙,神專注。
一筆一劃正寫的酣暢淋漓。
陸笙笙走近。
“喻之。”
“你怎麼來了?我太認真了,沒察覺到你過來。”他一本正經,“今日我已經在外面吃過了,就不用晚膳了,你回去吧。”
陸笙笙看了一眼他的字。
龍飛舞。
一個都沒認出來。
“你寫的什麼?”
“草書,賈老頭教我的,不過他的字太過死板,我在他的基礎上又自己揣出了一些,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
他轉頭,臉上還有一筆墨。
陸笙笙看著他畫的“符”,點頭。
“嗯。”
“……”
真信了?
給李喻之都整心虛了。
陸笙笙掏出帕子,一只手著他的小臉,給他臉上的墨了。
淡淡的香氣襲來。
不是香的味道,似是自帶的。
李喻之一瞬間似乎看見後帶著淡淡的暖。
與他想象中娘親的形象合二為一。
他一驚,手一抖,一滴墨滴在了紙上。
“……都怪你,好好的字被你毀了,你快回你自己的院子里,不要再打擾我學習功課了!”
“行。”
陸笙笙轉走。
之後又想起什麼:“我知你不喜我,不過既然我嫁秦王府,那咱們就是母子,應當一條心,你若是有什麼難,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上你。”
李喻之怔怔的看著,手指微微攥。
怎麼回事。
這人好像還不賴……
“對了,既然你這麼好學,我準備給你送進書院。”
陸笙笙嫣然一笑:“就這麼說定了。”
李喻之:“……”
他收回剛剛的想法。
他與這人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
陸笙笙前腳剛走,後腳李喻之便扔了筆。
“怎麼樣,我沒餡吧?”
寶貴:“……沒有。”
才怪。
您這行為太反常了,誰見了都懷疑!
李喻之松了一口氣。
“沒餡就好……”
他有個壞病,一旦做了虧心事,就焦躁不安,容易被人看出來。
所以今日一聽陸笙笙過來,他便裝作在練字的樣子,掩蓋自己的心虛。
果然,一切很順利!
“世子,要不咱們還是跟王妃坦白吧,此事若是傳出去了,影響王府的名聲……”
“你閉!我會想辦法彌補的,要是那個人知道了,不得狠狠教訓我?”
說完他還為自己找補了一下:“我不是怕啊,只是好男不跟鬥,我懶得跟發生沖突,總之這件事我肯定能解決的!”
李喻之撓著頭發,有些煩躁的跑了進去。
……
雖然李喻之說自己不吃,陸笙笙還是讓人送了晚膳去瑞景軒。
順便帶回了寶貴。
陸笙笙已經洗漱完,穿上一件白的常服,頭發隨意挽在腦後,手里拿著一本賬本,坐在矮桌前對賬。
眼神都沒抬。
“今日你跟喻之出去,遇上什麼事了?”
“這個……”
寶貴支支吾吾,似是在想著怎麼開口。
啪!
陸笙笙猛地將賬本合上。
“你若是不肯說,之後喻之出了什麼事,我便全部算在你頭上。”
語氣不重,但是帶著的威。
寶貴的跪了下來。
“王妃,今日世子出去,被人哄著去鬥了,後面鬥著鬥著……就開始賭骰子了……”
“你們去了賭坊?”
紅藥忍不住道:“世子才多大,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其實一開始也不知道是賭坊的,那地方‘千羽樓’,花里胡哨的,外面看著可正經了,後面去了才發現不對勁……”
陸笙笙:“輸了多?”
“……三千兩。”
“他哪來這麼多錢?”
“錢是沒有的,所以世子拿了自己的玉佩去抵。”
寶貴撓了撓頭:“那玉佩是王爺送給他的,所以世子十分在意,回來後很低落,一心想要將玉佩贖回來。”
紫鳶揪住他的耳朵。
“世子年不懂事,你也不懂麼?什麼地方都讓他去,若是王爺醒了,第一個打死你!”
“我錯了……紫鳶姐姐,其實王妃就算不問,我也想著要坦白的,只是又怕惹得王妃與世子之間的關系更差……”
陸笙笙揮手。
“退下吧,之後喻之有什麼事,要立刻跟我匯報。”
“是。”
寶貴有些慚愧的起:“王妃,您不罰奴才麼?”
“打了你,喻之又得跟我拼命。”
“不一定要打奴才,也有別的懲罰。”
陸笙笙漂亮的狐貍眼看著他:“說得對,那你接下來三個月的月錢沒了。”
“……”
他為什麼要多這個!
寶貴含淚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