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句話?”
沈南喬腕骨幾乎要被碎。
寒鐵車簾落下的那一瞬,外頭滿街喧嘩像被刀斬斷,只剩車廂沉沉藥氣與烏沉香纏在一起。被蕭夜寒扣著手腕,半邊子都被迫往前傾,破裂的嫁拖在車板上,珍珠滾落幾顆,撞到椅下方,發出細碎的響。
蕭夜寒坐在椅上,形未,指間力道卻冷得像鐵鉗。
他看的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殺意。
沈南喬甚至能清楚看見他腕骨那一道青黑毒紋,在袖口下,隨著他收手指,像活般輕輕一跳。
“沈姑娘,”他低聲道,“本王沒什麼耐。”
沈南喬間干。
外頭東宮的人還在,滿街百姓還在,若此刻被掐死在這輛車里,蕭夜寒只需一句沖撞王駕,沈家不會替收尸,東宮更會拍手稱快。
可前世已經死過一次。
死在溫熱的一碗碗離之後,死在蕭承璟那句“命賤”里。
這一世,誰也別想再讓跪著求活。
抬眼,迎著蕭夜寒冰冷的目,聲音得極低:“第三句皇叔膝下三寸,寒毒已骨髓,尋常藥只能一時。再有三月,毒紋過肘,便會先廢心脈,再蝕神智。”
蕭夜寒的手指驟然一頓。
車廂里靜得可怕。
沈南喬趁他這一瞬松,反手一翻,被他扣住的那只手腕竟從袖中出半寸。指尖不知何時夾了三細如牛的銀針,針尖寒芒一閃,已抵在蕭夜寒頸側。
暗同時傳來一道破風聲。
“主子!”
一道黑影自車頂暗格落下,長刀出鞘,刀鋒直沈南喬後頸。
沈南喬沒有回頭。
的銀針穩穩抵著蕭夜寒頸側死,針尖一分,便可人氣逆行。可很清楚,對蕭夜寒這樣的人,一分威脅不足以讓他忌憚,反而會激怒他。
所以沒有刺下去,只冷冷道:“你若再近一步,你家主子今晚必毒發。”
黑影的刀停在半空。
蕭夜寒卻笑了。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點沙啞的冷意,像刀刃刮過骨頭。
“拿針抵本王?”他垂眸看了一眼頸側銀針,“沈南喬,你真嫌命長。”
“嫌命長的人,不會來找皇叔。”沈南喬被他扣得手腕發麻,掌心傷口又被金簪割裂,順著指往下淌,“我來,是因為我想活。皇叔若想活得比太子久,也該聽我把話說完。”
“太子?”
蕭夜寒眸微沉。
只是這兩個字,車廂的寒意便陡然低。
沈南喬知道自己賭對了。
前世東宮暗中取熬藥,表面為救那位白月,實則藥方牽扯攝政王寒毒。蕭承璟既想借的續命,又想等蕭夜寒毒發亡後收攏兵權。此事如今還未頭,不能一口氣全拋出來。
底牌一次亮盡,就了砧板上的。
只需讓蕭夜寒知道,有用,而且暫時不能殺。
“皇叔每逢月圓毒發最甚,發作前一日,烏沉香必換雪參香,車常備火爐卻不點明火,因為尋常熱氣不住寒毒,反會催毒攻心。”沈南喬掃過車角銅爐,里面灰燼極淡,“還有,皇叔近來不該過鹿酒。”
蕭夜寒終于抬起眼。
他眼底那點嘲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審視。
暗衛的刀仍懸在沈南喬後頸,但握刀之人的呼吸明顯了一息。
沈南喬便知道,又中。
“誰告訴你的?”蕭夜寒問。
他語氣平平,扣著腕骨的手卻驟然用力。
咔的一聲輕響,沈南喬臉白了幾分,額角滲出冷汗。
沒有喊疼。
“沒人告訴我。”咬著字,“我是醫者。”
“相府嫡,養在深閨,會醫?”蕭夜寒指腹著腕脈,似乎只要察覺一點謊意,便會立刻折斷的手,“本王看你更像東宮送來的細作。”
“東宮若有我這樣的細作,今日就不會拿一道太子令我為妾。”
沈南喬嗓音因疼痛而微微發啞,卻仍穩得驚人,“他們若知道我能看出皇叔的毒,第一件事不是送我上王府馬車,而是把我關回東宮,取熬藥。”
蕭夜寒眸底掠過一極淡的戾氣。
“取熬藥?”
沈南喬心口一。
方才說了半分。
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索順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那滴在破裂嫁上,洇出暗紅的花,像前世偏殿里一盆盆端出去的水。
“皇叔若不信,大可府醫來看。”道,“我的脈與常人不同,對某些寒毒有制之效。東宮今日毀我名聲,不過是想讓我失去退路,好乖乖偏殿制。”
“你說太子知道你的有用?”
“不一定全知。”沈南喬抬眸,“但他邊有人知。”
車廂靜了片刻。
這一次,蕭夜寒沒有立刻追問。
他比沈南喬想象中更敏銳,也更危險。尋常人聽到這等話,第一反應是查證真假;他卻已在判斷這句話背後有幾層人、幾層局。
沈南喬不能給他太多時間想殺人滅口。
指尖微,三銀針中的一倏然偏轉,著蕭夜寒頸側一位輕輕刺。
暗衛大驚:“放肆!”
刀鋒下,冰涼的上沈南喬後頸。
同一瞬,蕭夜寒抬手。
暗衛生生停住。
蕭夜寒閉了閉眼。
沈南喬看見他結滾了一下,原本在眉眼間的鷙似乎有短暫松。那不是舒適,更像是在無盡寒痛中驟然得了一息息,連他這樣的人,都難免有剎那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