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玄影一掌震開擋路的太醫，幾步沖上主院石階。
寢屋大門閉，門里不斷滲出白霧似的寒氣，廊下燈籠被凍得結了一層薄霜。濃烈腥味混著苦藥味撲出來，幾個花白胡子的太醫被暗衛從屋拖出，襟上全是，有人連藥箱都摔散了，銀針、瓷瓶滾了一地。
“王爺沒救了……寒毒心，息逆沖，誰進去都是死！”
一名太醫癱在地上，抖得牙齒打。
他話音未落，屋又傳來一聲低吼。
那聲音沉悶、嘶啞，像野被鐵鏈鎖著，生生撞碎了骨頭。接著，“砰”的一聲，有什麼重砸在門板上，門框劇烈一震，廊柱上的霜簌簌落下。
滿院暗衛齊齊變。
玄影手背青筋暴起：“藥呢？鎮毒丹呢？”
“服、服過了。”太醫跪在地上，幾乎哭出來，“鎮不住！王爺今日了怒，又強催力，寒毒反噬太兇，已不是尋常毒發。若再強行制，恐怕……恐怕會傷及心脈。”
“廢！”
玄影一腳踹翻藥箱，轉就要推門。
門忽然傳出一道斷裂的慘。
不是蕭夜寒的。
下一瞬，一個暗衛撞破窗欞飛了出來，後背重重砸在院中石階上，口中噴出一大口。他前甲被抓裂，肩骨五道痕深可見骨，整個人搐兩下，便昏死過去。
門寒氣更盛。
幾個暗衛拔刀，卻沒人敢貿然進去。
毒發時的蕭夜寒六親不認，三年前第一次寒毒發，府中折了七個近衛、兩個太醫，連玄影都被震斷三肋骨。後來王府便有了規矩，毒發之時，除非王爺傳令，否則誰進主院，誰死。
可今日不一樣。
這一次，他明顯不住了。
“讓開。”
清冷的聲音從院門傳來。
玄影猛地回頭。
沈南喬提著一只剛從偏院搜來的舊藥箱，大步穿過跪了一地的僕從。破裂的嫁還沒來得及換，外頭披了一件暗衛臨時送來的玄披風，發間珠串半散，頸邊有一道被冠刮出的細紅，掌心纏著布條，布條上滲。
可走得極穩。
玄影臉一沉，橫刀攔在前：“王妃留步。”
沈南喬看都沒看刀鋒：“他現在毒氣逆沖，心口是不是有青黑紋路上竄？膝下寒氣外泄，屋水盞結冰，脈象時斷時續，鎮毒丹服下去不過半盞茶又吐？”
玄影握刀的手一僵。
太醫抬頭，渾濁眼里出驚駭：“你、你怎會知道？”
沈南喬冷冷道：“我若不知道，今日就不會上他的馬車。”
玄影沒有讓。
“王爺毒發時不認人。你進去，未必能活。”
沈南喬抬眼看他：“你想看著他死，就繼續擋。”
玄影瞳孔驟。
這句話像一把刀，正正刺進他嚨。
屋又是一聲撞擊，窗欞徹底碎裂。寒風卷著冰屑撲出來，庭中幾名傷重暗衛被凍得臉發青。門約傳出鐵鏈繃的聲音，隨即又斷了一截。
玄影咬牙：“王妃若有半句虛言”
“我死在里面。”沈南喬打斷他，“但他若活了，你們往後最好記住，攝政王府里不是只有你們會護主。”
玄影眼神一震。
沈南喬手推開他的刀，掌心布條蹭過冰冷刀背，跡留下一線暗紅。
“烈酒、銀針、干凈帕子、炭火。”語速極快，“再讓所有人退出主院三丈外。無論里面發生什麼，半個時辰不準破門。”
太醫急道：“不可！王爺此刻神智全失，若無人牽制”
“你們牽制住了嗎？”
沈南喬一句話讓他閉了。
玄影盯著看了兩息，終于抬手：“照王妃吩咐。”
暗衛們迅速散開。
有人取烈酒，有人抱炭盆，有人將太醫拖下去。玄影親自把一套金針遞到沈南喬手里，低聲道：“主子若傷你，你喊一聲，我立刻進去。”
沈南喬接過金針：“你進來，只會他殺得更快。”
玄影間一哽。
沈南喬不再多言，抬腳踹開寢屋大門。
寒氣如刀迎面撲來。
屋所有簾幔都結了霜，地上碎瓷、斷木、藥盞散了一片。床榻前的屏風被劈兩半，墻上濺著斑駁跡。銅爐里的火早滅了，爐壁凝著白霜。
蕭夜寒不在椅上。
他伏在床榻邊，半邊襟被浸，雙手撐著床沿，指骨青白到近乎明。玄散開，出的鎖骨與膛上布滿青黑毒紋，正從心口向四肢蔓延，像無數條細蛇鉆在皮下。
聽見門響，他緩緩抬頭。
那雙眼已經紅了。
不是尋常怒意，而是被寒毒到極後失控的猩紅。蒼白面容上戾氣森然，邊有，整個人像從尸山海里爬出來的殺神。
沈南喬反手關門，落栓。
“蕭夜寒。”
喊他的名字。
男人沒有應。
下一瞬，他形驟然一。
沈南喬只覺眼前黑影來，後背狠狠撞上門板。間一，蕭夜寒的手已經扣住脖頸，將整個人提了起來。
冷。
他的手冷得不像活人。
沈南喬雙腳離地，呼吸瞬間被掐斷，藥箱從手中跌落，金針盒摔開，細針散了半地。
蕭夜寒盯著，猩紅眼底沒有半分清明。
“藥……”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沈南喬骨發痛，卻沒有掙扎踢。艱難抬手，指尖到袖中藏著的兩銀針，借著掌心與意念里一縷清涼，將針尖迅速潤過。
空間里的靈泉輕輕一。
那清涼順著指尖滲出，像暗夜里唯一一線水。
手腕一翻，兩銀針狠狠刺蕭夜寒腕間位。
蕭夜寒指力一松。
沈南喬落地，劇烈咳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吸足氣，整個人又被他攔腰掀起，重重到床榻上。
床板被撞得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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