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夜寒口青黑毒紋退至鎖骨下方,雖未消失,卻不再往心脈沖。拔出引毒的金針,黑順著針尖落瓷盞,發出細微的“嗒”聲。
蕭夜寒的呼吸終于平穩下來。
沈南喬盯著他看了片刻,確認他不會再驟然暴起,才慢慢松開按在他心口的手。
整個人一,險些倒在他上。
床榻邊全是。
有蕭夜寒的,也有的。
頸側被咬破,肩頭被碎木劃傷,掌心舊傷裂開,腕骨青紫得嚇人。嫁被寒氣浸,又沾了毒,紅得發暗。
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將蕭夜寒上的傷口簡單包扎,又把三最要的金針留在位上。
“一個時辰……別針。”
對門外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玄影立刻道:“是。”
沈南喬想再代兩句,卻只覺眼前一陣發黑。
抬手到床邊,想坐到腳踏上緩一緩。可早已撐到極限,指尖一松,整個人便歪倒在床榻側。
昏過去前,約聽見門栓被人小心推開,又聽見玄影倒吸涼氣的聲音。
“王妃……”
想說別吵。
可間只溢出一極輕的氣音,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天微明時,寢屋里的寒氣已經散盡。
窗欞碎進一線灰白晨,落在凌床榻上。地上的碎瓷、斷木、盞還未清理,炭盆里火微弱,偶爾發出一聲輕響。
蕭夜寒睜開眼。
他意識清明得近乎陌生。
往常毒發之後,他至要昏沉兩日,醒來時心脈如裂,雙寒痛不止,腦中殘留殺意,連近之人都不敢靠近。
可今日,他口雖痛,卻不是寒毒撕咬的痛。
那盤踞骨髓多年的寒意,被什麼東西生生了下去。
他垂眸。
自己前纏著白布,幾要仍留著金針。針尾極細,穩穩住毒氣走勢。再往旁邊看,沈南喬蜷在床榻另一側,半邊子幾乎靠著床欄,像是累極之後隨意倒下的。
上衫凌,外披的玄披風到腰間,破裂嫁被染得深淺不一。頸側一道咬痕清晰可見,皮被刺破,周圍泛著青紅。
是他的齒痕。
蕭夜寒指尖微微一頓。
昨夜碎片般的記憶浮上來。
寒毒,失控,味。
還有在他耳邊那句冷厲的命令若想讓太子等著給你收尸,就繼續瘋。
蕭夜寒低低笑了一聲。
笑意很啞,卻沒有怒。
他抬手,原本只是想拔掉口的針,指尖卻停在半空。沈南喬睡得極沉,一只手仍握著金針,像昏過去前還防著他再毒發。角有干涸跡,不知是咬破舌尖留下的,還是被他力震傷。
蕭夜寒看了片刻。
然後,他出手,用指腹輕輕抹去角那點。
到溫熱的呼吸時,他眼底的戾氣微不可察地斂了一分。
門外腳步聲極輕。
玄影停在門前,聲音得很低:“王爺。”
蕭夜寒收回手:“說。”
“王妃昨夜救了您。太醫看過脈,說毒勢已退,只是王妃傷得不輕,又耗了心神,需靜養。”
“誰準太醫?”
玄影一僵:“屬下只是讓太醫隔簾請脈,不敢冒犯。”
屋靜了一瞬。
蕭夜寒淡聲道:“要的東西,照王妃規制備齊。西偏院拆了,另擇近主院的院子給住。”
玄影低頭:“是。”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
蕭夜寒眼皮微掀。
玄影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請帖,雙手呈上:“相府一早送來的,說三日後按禮設回門宴,請王爺攜王妃歸寧。”
蕭夜寒角勾起一抹冷意。
床榻側,沈南喬睫輕輕了一下。
沒有睜眼,卻已聽見“相府”二字。
那座吃盡母親嫁妝、將送去東宮辱的宅子,竟還敢請回門。
蕭夜寒看向,似乎察覺醒了。
“沈南喬。”他聲音低啞,“相府送了帖子。”
沈南喬緩緩睜開眼。
頸側傷口被牽,疼得眉心一。卻沒有喊痛,只抬眸看向玄影手中的請帖。
燙金紅紙,正中寫著“歸寧”二字,禮數周全,字跡端正。
像極了前世相府每一次把推進火坑前,擺出的那張面皮。
沈南喬手,接過請帖。
指尖還纏著染布條,按在那兩個金字上,紅與金相映,分外刺眼。
“回。”嗓音微啞,卻冷得清楚,“當然要回。”
蕭夜寒看著。
沈南喬抬眼,邊浮出一點極淡的笑。
“母親留下的嫁妝賬冊,也該見見天日了。”